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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胜算 蒋虎被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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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虎被一句话勾得方寸大乱,钢笔啪地扔在桌上。
他习惯了掌控。商业谈判能预判对手的底牌,家族斗争能算准对方的下一步,连自己的焦虑都能靠药物和意志力强行压制。
可唯独面对谢重……蒋虎屡次尝到了什么叫失控的滋味,尝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无力感。
他控制不了见不到时蚀骨灼心的焦虑,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也抑制不住靠近时山呼海啸般的生理失控,每一次心跳加速和指尖发颤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蒋虎第一次发现自己毫无胜算。
之前听懂了游止和顾知微那些小心翼翼的暗示——谢重在好转、你的状态可能会影响他——他就在怕。他怕得要命。怕自己这身洗不净的血腥气和随时会崩断的神经,会像病毒一样,只要靠近就可能污染了那片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脆弱的、珍贵的平静。
这两天的每分每秒都在想见他与不能见他的撕扯中煎熬,蒋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灌冰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眼前和赵家的厮杀上。
德国商报头版狠狠烫在老赵眼皮上,罗巴科技用假证据打压对手的丑闻被扒得底裤不剩,还配着那个蠢货法人和柏林议员的亲密合影,以及铁证如山的笔迹鉴定报告。
二十万欧元喂的狗,本以为早烂在阴沟里,竟然被蒋虎这小子掘出来了?他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里的冷光。
“……欧盟反垄断机构介入,专利诉讼暂停。”赵明谦硬着头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更糟心的事接踵而至。
资管公司那头气急败坏:“查不到标的!蒋虎把股权拆了,塞进了六家开曼信托,受益人是他那些宝贝技术员和工会!协议里埋了雷,一检测到收购,自动锁仓五年,投票权归工会!”
老赵听着电话里的咆哮,心里暗骂一声。
这手金蝉脱壳玩得真漂亮啊,半年前就布下的局吗?
把核心技术和一线工人统统装进开曼信托,核心专利、骨干工号、期权池三件套死死捆成人质协议,谁要敢伸手,就等于同时掐住技术大牛的脖子,砸掉工人的饭碗,一动,就得掂量掂量掀翻整个技术团队和工人群体的后果,一动,就是群体性事件,监管先打板子。
资管那边再火大再不甘再牙痒,也只能隔着合规玻璃干瞪眼,开曼法就是金钟罩,信托条款就是铁布衫,想拆楼?先得问问那帮拿着期权的工程师答不答应。
“技不如人,认栽。”老赵对着话筒,声音平静无波:“先撤。”
珠链的事蒋虎没有直接否决,这事儿本身掰扯不清楚,他那位大伯母的手不是不敢伸到这上面,但蒋虎现在再厌恶也必须给她兜这个底,长房这些年留下的烂账清单远不止这一件,他每次都处理的想吐。
市慈善总会的声明很快出炉,援引慈善法第四十三条:“辛娥女士系自愿捐赠,捐赠人有权依法处置捐赠财产,所得用于慈善事业即可。”
声明附了张凭证,蒋家将珠链拍卖款的一半捐给了自家承建的儿童福利院项目。
破绽很明显,但旧债实在经不起深挖,他现在只能同时让第三方审计入驻福利院项目,确保款项透明。
关键证人汇款的事,蒋虎处理得更技术流一点。他调出当年考勤和手术麻醉记录,证明汇款出纳当天正躺在手术台上人事不省。
“账号被黑客盗用,”法务发言人一脸严肃:“我们已经报案,服务器日志清晰显示境外IP异常登录。”
程澜秋同步甩出一份权威第三方网安公司的漏洞报告,矛头直指系统维护商失职。
书房里的画作蒋虎玩了手狸猫换太子,四两拨千斤地请故宫博物院的专家来做鉴定,结论干脆利落,高仿品。配合一张皱巴巴的来自潘家园某古玩店的旧发票,金额赫然写着叁万元整。蒋虎面对镜头,唇角带着点无奈又戏谑的弧度:“朋友送的玩笑藏品,搁书房当个摆设,没想到闹这么大误会。”
一桩可能涉及侵占的赃物指控,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消解成了无伤大雅的收藏小插曲。
赵明谦很快顺着捐款凭证查清楚了,把流向报告递给老赵,嘴角噙着冷笑,“钱进了他们家自己兜的福利院,一个子儿没往外漏。蒋虎这是糊弄鬼呢?”
老赵看着报告,笑道:“是比他爹滑头了点,可还是嫩,这吃相急了。流言这玩意儿,是阴沟里的水,泼身上容易,想洗干净?难喽。蚊子咬你一口还得在你身上留几个红疙瘩呢。”
他仿佛看到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闪烁,那些曾受过蒋家恩惠或吃过蒋家亏的人,此刻都在窃窃私语:“看,捐给自己家?装什么大善人!”
“果然有猫腻,钱最后还是流回他们蒋家!”
“明谦,”老赵放下报告,道:“联系在民政的老朋友,关心一下这家儿童福利院的账目是否清晰透明,每一分善款是否都真正用在了孩子身上。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这世上的理儿就是这么怪,脏水泼过来的时候快得像射箭,你想擦干净就得跪在地上用舌头舔,舔到舌头出血了,人家还说你看他急了肯定是真的。
所以一沾上就像掉进了茅坑,你拼命往外爬,指甲缝里还是嵌着泥,身上那股味儿洗八遍澡都去不掉。有人远远瞅见你,捂着鼻子就跑,边跑边喊快看那个臭烘烘的,你想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可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刮跑了,人家早跑没影了。
你总不能见着谁都扒开衣服说你看我皮肤是干净的吧?没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茅坑里爬出来的,说多了反倒像心虚,好像你真在里头扑腾了三天三夜。
唾沫星子淹到膝盖,趟过去就完了,但有些直接淹到天灵盖的等你扑腾着露出头,世界早把你当成水里的怪物了。你说你清白,哼,清白?清白这东西跟□□似的,看不见摸不着,破了就是破了,再怎么喊冤,人家只信自己眼睛里那点模糊的影子。
流言这玩意儿杀人从来不用刀,它给你套个玻璃罩,你在里头喊得声嘶力竭,外头的人看着你张牙舞爪,还以为你在跳什么疯癫的舞,末了摇摇头走开,留你一个人在玻璃罩里,慢慢憋死。
效果很显著。
三十一号,月底的商会换届选举唱票结束,往年票数可以轻松碾压的蒋虎,今年只比对手多了五票,会场瞬间安静,这个微弱到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差距,勉强保住了蒋虎副会长的头衔。
蒋氏阵营的人悄悄松了口气,赵家那边则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老赵率先鼓起掌,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蒋虎身上。
他细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眉骨是刀削过的锋,鼻梁挺得像未开刃的剑,唇线绷成直线,带着点决绝的薄。锋芒从每一寸皮肤底下钻出来,像早春破土的笋,那股要刺破什么的劲儿顺着眼尾的弧度漫出来,顺着唇峰的尖刻淌下来。
连阳光落在他脸上都像是被这股气焰劈开了,一半亮得灼目,一半暗得发冷。
可惜了。老赵再一次想。
他望着蒋虎的眼睛,那里面像一个淬火的场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发出滋滋的响,最后凝成冰冷的锋。眼前这张脸大抵也是那样,在仇恨里淬过才生出这副夺目的狠劲。
这样一把在血与火的熔炉里千锤百炼才成的绝世名刀,本该握在自己手里成为赵家开疆拓土的利器,可偏偏……偏偏生在了仇敌的家里,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刃!
老赵实在惋惜至极。
欣赏与憎恶在他心里绞成绳,这种感觉竟然有些熟悉,如同当年在古寺偶遇那株被雷劈焦却仍怒放半树繁樱的老树,极致的残缺与艳丽交织,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让人想亲手将它连根拔起,碾碎成泥。
如果自己那群不成器的儿子能有蒋虎三分手段和狠劲,他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境地?他欣赏这柄刀的锋利,但正因为欣赏,才更要亲手将它折断熔毁。
蒋虎似有所觉,抬眼看过来。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悍然相撞,没有金铁交鸣,却仿佛有无形的火星迸溅,烫得空气都滋滋作响。
老赵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和煦了几分,对着蒋虎遥遥颔首致意,似乎是觉得这对峙有几分像样。
蒋虎也回以一丝礼节性的微笑,微微点头,不卑不亢,不骄矜不显摆。
两人之间这看似平和的互动落在周围一众老狐狸眼里,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令人心惊肉跳。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蒋赵两家斗得你死我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此刻这一笑泯恩仇的场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诡异。没人真信这表面的平和,只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淬毒的獠牙,那点头的幅度里丈量着下一步进攻的距离。
按照说书先生的说法,这时候俩人应该先是一愣,接着哈哈一笑,伸手拍对方的肩膀,再说句“过去的破事就别提了”,然后找个小酒馆,点盘花生米,就着酒把仇怨咽进肚子里。
此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
但那是戏文里的事,真到了较真的时候,人都跟红眼的狼似的,哪有什么一笑?有些仇不是一坛老酒就能泡软的,有些时候你不把对方压下去,自己就没法儿活。
会后的茶歇区,蒋虎被一群道贺的人团团围住。他耐着性子周旋,滴水不漏地应付着各种试探和恭维,片面后终于寻了个由头脱身,走向被几位元老簇拥着的老会长。
老会长须发皆白,此刻却眉头紧锁。蒋赵现在早不是两家的事了,上面三令五申要稳定、要团结、要发展,两家龙头内耗,不仅会让A市经济指标难看,更可能让虎视眈眈的外来资本趁虚而入,把整个本地传统产业的蛋糕估值都打下去!到时候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缩水!
他必须摁住这两头红了眼的狮子。
劝和的人一箩筐,蒋虎和温如岚态度出奇一致,不点头也不摇头,姿态摆的弱态度扮的软,但就是不给痛快话。
想要组个局让他们俩和老赵一块儿坐下来谈难如登天,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老会长立刻把温如岚也抓过来。
他语重心长道:“都是A市几十年风风雨雨走过来的老牌子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真闹到不可开交,上面领导怎么看?只会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带不好队伍,纵容内耗,为了一口气,值当吗?你们看看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A市这块肥肉?再这么互相你一拳我一拳,用不了三个月整个行业都得被你们拖下水!到时候投资人一句‘你们内卷太狠,风险太高’,估值直接砍半。”
两人没应声,他接着说:“真落个两败俱伤,让外人捡了便宜,看我们的笑话,家里人也跟着提心吊胆,何苦呢?市场这么大,蓝海有的是,不如一起坐下来,把行业门槛抬抬,把规矩立好,有钱大家赚。待会吃饭咱们握个手,你们和老赵碰个杯,把话说开。对外,咱们就说是战略协同,对内,你们各自回去跟团队也好交代,算是阶段性胜利,面子里子都有了,上面领导也放心。如何?”
老会长的话软中带硬,将政治压力、经济风险、家族责任都摆在了台面上。这不是商量,是近乎命令的劝和,但以他的地位和辈分,也确实有资格这么劝。
蒋虎和温如岚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恭顺笑容,心里却门儿清。这套和为贵的说辞听都听腻了,他们不过是怕他们斗得太狠,影响了大局稳定,坏了某些人的政绩和既得利益。
两人根本不想往这些和稀泥的圈套里钻。
有些话不好说太硬,温如岚当即心思百转盘算着如何既不得罪这位泰山北斗,又能巧妙推脱。答应?无异于与虎谋皮,老赵的和就是缓兵之计,信他才有鬼。不答应?老会长德高望重,在政商两界根基深厚,直接驳他面子,后患无穷……
没等她开口,蒋虎抢先一步,脸上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微微躬身对老会长说:“您金口玉言,是咱们商会的定盘星,按说您一句话,我这个当晚辈的就是天大的事也得放下,随叫随到。可……实在不巧,今晚真撞上了,有一个重点项目的评审专家组上周就敲死了今晚碰头会面,流程卡得死,牵一发动全身。我要是临时改期,整组专家都得重新协调排期,耽误了项目进度,到时候问责下来,我实在担待不起。您看这样行不行?等这个项目顺利落地我第一时间摆个小局,专门请您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莅临指导,既补今天这顿,也当向您汇报成绩。这次实在对不住,您千万多包涵。”
他把身不由己演得情真意切,把老会长架到了理解后辈工作难处的位置上,堵死了对方继续强留的可能。
温如岚:“?”
温如岚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好你个蒋虎!跑得比兔子还快。借口找得天衣无缝,还专门请老会长?这饼画得又大又圆。跑这么快还不带你小姨?就这么把你小姨一个人扔这龙潭虎穴里当靶子?
老会长有些不悦,但蒋虎的理由冠冕堂皇,姿态又摆得极低,他一时也找不到强留的由头,毕竟重点项目确实比商会饭局重要得多。
他重重拍了拍蒋虎的手背,带着长辈的威严警告道:“年轻人,事业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
蒋虎躬身应着表示是,是,老会长教诲的是,我一定谨记。
老会长转头和别人说话,温如岚一把拽住这个不讲义气想开溜的小兔崽子,压低声音,美目圆瞪:“臭小子!干嘛去?!想害死你小姨?”
蒋虎急着走,游止那通电话之后他就想回去见谢重,那句话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耽误到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去医院。”他说:“帮我充一充好人,小姨,下一回我替你挡。”
温如岚:“……”
看着蒋虎眼底藏不住的急切和疲惫,温如岚心里那点火气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心疼。
谢重……这个理由她没法驳斥。这小子真把那人放在心尖尖上了。
“滚吧滚吧!”她没好气地挥挥手,认命地转身,脸上瞬间又挂起无懈可击的笑容,迎向走来的人。
饭局上热闹的很,一句话里八百个花招。
做人不能太狷介,温如岚干脆顺着他们的意挺给面子地和老赵碰了一杯,笑容温婉,姿态大方,表面功夫做足了,拍马溜须适时的时候也开口说两句。
“温总,蒋会长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啊,就是这舆论……”
温如岚含笑道:“树大招风嘛,做企业哪能没点是非?重要的是把产品做好,把员工照顾好,您说是不是?来,尝尝这鱼,今早刚空运来的,鲜得很。”
“听说温总和蒋总最近和欧洲那边合作很紧密?真是后生可畏,就是这步子迈得大了,根基……”
温如岚优雅道:“过奖了,合作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根基稳不稳,市场和时间会给出答案。倒是您的地产项目,听说二期开盘就售罄了?这才是真本事。”
随他们去。
可他们要把她和蒋虎的底细端到台面上时她就只但笑不语,一场车轮大战下来笑容一点裂缝都没有,在话语的暗礁险滩中自如穿梭,任凭各方如何试探、施压、或明或暗地挑拨。
直到酒喝多了,话题隐隐触及当年的秘辛时温如岚的眼神才微微转冷,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淡淡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今天老会长做东,咱们还是多聊聊未来合作吧?”
散场后,几位明显更倾向赵家的老板凑到老赵身边,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想把明年的慈善项目交给赵氏集团承办。
老赵转场到一处更为隐秘的私厨包厢,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虾图,灵动鲜活。
冷盘刚摆齐,其中一人给老赵满上酒:“不是我们拆台,实在那边水太深,这生意没法做。好比看鱼肉,没刺才敢大口吃,账目要是有刺,再鲜的汤也咽不下去。您这边不一样,透亮!”
有些仗,只要让对手掉层皮就算赢了。因为做买卖有人抢招牌,有人占渠道,最后能赚到钱的永远是那个让人觉得靠得住的,没人会去求证真假,大家只会下意识躲开可能沾一身腥的地方。
强酸强碱的破坏是明面上的,最致命的往往是潮湿环境里无声无息的缓慢氧化,它能让你精心构筑的钢铁堡垒,从内部悄然锈蚀崩塌。
老赵深谙此道。
蒋虎今天看似化解了诸多攻势,甚至保住了副会长的名头,但蒋氏自身的信誉铠甲显然已经在舆论的持续酸雨中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老赵要做的,就是将腐蚀剂滴入这些裂缝中,耐心等待。
老赵端起酒杯,笑道:“慈善是积德的事,谁办都一样,关键是落到实处。”
抿了一口酒,他随意地对身旁的心腹助理吩咐道:“哦,对了,我都忙忘了。老钱那边,他儿子不是快毕业了吗?听说想进投行?你联系下悉尼分部的李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实习机会,关照一下……嗯,我记得三十多年前海关罚没了一批特殊的工艺品?经手记录好像有点模糊?”
今晚雪停了。
天上的云淡了点,露出点灰蓝色的夜空,地面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
路虎缓缓停在住院部楼下,引擎熄灭,前灯还亮着,光线斜斜地打在地面,照亮了车头格栅上的银色车标。
蒋虎坐在车里对了一遍延时事务,老赵能用学者泼脏水,他也能。他给另一所大学捐了笔企业治理研究基金,指定研究家族企业在慈善事业中的贡献。牵头的教授和温外公是旧相识,在日报上发表文章,列举了蒋家近十年的慈善项目,结尾特意提了一句:“学术研究应避免预设立场,否则就成了舆论工具。”
学术界立起了公正的靶子,把那篇咬死蒋家伦理缺失的论文顶了回去,也把公众的注意力从辛娥案上引开了。
吵得越凶越好,总比盯着长房那点破事强。
“杜叔那边已经抓到人了,李局那边还在审,铝热剂的结果明天就能出来。”张承煜道:“至于舆论方面,温总的意思是以诽谤罪、寻衅滋事罪、编造及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等名义,向公安机关正式报案,要求刑事立案侦查,展示……”
温如岚想走法律程序,但蒋虎已经没有耐心了,抓几个小喽啰容易,可不如让技术部加把劲,把水军公司老板和赵家广告公司那几条资金链的铁证坐得更死。
蒋虎摇头,打断他:“让技术部辛苦一下,动作快点。”
谢重住十二楼,这层楼的走廊空着,光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映出天花板的影子,静得能听见电流通过灯座的微响,细弱,持续不断。
电梯叮地一声很突兀,游止听见声音,端着个搪瓷杯走出来,“哟,稀客啊,我们蒋总终于舍得从文件山和鸿门宴里爬出来了?”
蒋虎:“……”
蒋虎没接茬,大衣裹着寒气,脸色比外面的雪还冷几分。
杯子里泡着胖大海,嗓子这两天跟着上火。游止往他面前凑近嗅了嗅,“蓝山还是手冲?我看你是把咖啡当生理盐水直接静脉注射了吧?还是我应该夸你还有点医德自觉起码没喝了酒才过来?”
“他等多久了?”蒋虎直接问,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