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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前朝的旗帜 老赵喜欢蛇 ...

  •   老赵喜欢蛇。
      年轻时怀里总揣着个玻璃罐,里面养着条青蛇。小家伙盘在他手腕上,鳞片贴着汗津津的皮肤,信子偶尔扫过来,是闷热夏夜里唯一的清凉慰藉。
      夜深了,账本上的墨迹还没干透,青蛇的身子已经顺着桌沿溜上去,对着那些决定生死的数字吐信子,他就笑着拍它的头:“瞅瞅,这堆数将来能盘下比这窝棚敞亮百倍的洞府,让你也享享福。”
      有伙计进来交单子,刚掀门帘就吓得往后缩,青蛇的鳞片在煤油灯底下泛着冷光。老赵没抬头,伸手把蛇往胳膊上绕:“慌什么?我这小账房先生,比你们可仔细多了。”
      蛇潜于渊,伺时而动。
      人呐,七情六欲就是最好的饵。贪财的,听着点钞机的哗啦声就挪不动步,恋权的,公章落印的动静比锣鼓还提神,更有痴傻的,别人给颗裹着糖衣的砒霜也敢当蜜糖囫囵吞下,还道是真心换真心。
      找准了锁孔,轻轻一扭,门就开了。世界说到底是只按时辰打鸣的鸡,活着本来就没那么多道理好讲,瞅准时辰,下嘴快、准、狠才是正经事。
      法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它画了些线让老实人踩着走,线这边是日子,线那边是麻烦,守规矩的人按部就班,法律就是他们的框框,框里是安稳日子,框外是万丈深渊。但总有人站在线外头,手里还攥着画粉笔的家伙,把框框研究透了,哪处缝隙能钻风,哪根梁柱能借力,规矩就成了掌中玩物,用得比谁都溜。
      猫抓老鼠,何曾问过耗子洞的章程?
      聪明的动物很擅长等,等对手的贪念冒头,等时机熟得透透的,再雷霆一击,连皮带骨囫囵吞下。力道是火候,时机是道行。在等,其实是在算人心的筹码,量利益的斤两。在看,其实是在量,亮相和唱腔各有各的秤。
      会算计却不懂丈量深浅的,坟头草早一人高了。
      蒋承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趁当年风声刮得紧,这位蒋家三少爷揪住燃料油走私的线头死咬不放。他算准了账本上的数字,算准了走私链条的利润,却独独没量明白那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有多沉多韧。
      老钱在青崖港被按在冰冷的集装箱上时,怀里揣着的账本确实能掀翻几条船,可那网的另一头连着多少地方上的钱袋子?动一处,牵全身,那是能捅的马蜂窝吗?蠢货,那是座活火山。
      检察院的人找上门时,老赵在仔细审阅一份新型降解材料,聚己二酸丁二酯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材料遇热分解率达百分之九十八,闪点全在安全线内,完美契合刚颁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新国标。
      他慢悠悠地将报告摊开在来访者面前,仿这才是天大的事,“钱主任?哦,早从集团退了。”
      报告里不经意滑落一张泛黄的合影,老赵身边站着个穿白大褂意气风发的青年,胸前别着环保部科技司的徽章。
      老赵乐呵呵地和来人喝上了一杯茶,话家常般:“这孩子是二十年前我资助的一个穷学生,争气啊,现在是可降解材料国标修订组的专家了。喏,去年政府那笔扶持绿色科技的专项补贴,我们全投进去,扩了三条新线。”
      墙上挂着面崭新的锦旗——环保先锋,绿色楷模。
      落款是市环保局。
      聚己二酸丁二酯是老赵的金钟罩,国家力推双碳政策,他的厂子是A市完成减排指标的标杆,市长大会小会点名表扬的绿色转型典范。蒋承岳和温如蕴想动他?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撼动发改委定下的调子!
      他们只算了燃料油账本上的黑,没量明白分销网是怎么回事。地方财政、就业稳定、乃至更上层的政策导向。一半是地方纳税大户,一半是转业的运输公司。现实打成了连环结。
      精于数算?笑话。连丈量现实的尺子都拿歪了。
      老赵发现他们一家三口都有这个毛病,从老子到儿子,骨子里都带着点轴,精于数算却短于丈量。磨刀是本事,刀磨得吹毛断发锋芒毕露,想着劈开世界,却不知刀太尖易折,太利易崩。
      这就是蠢了。
      聪明的野兽都懂得审时度势,狐狸见着猎人也晓得夹起尾巴装死。可温如蕴和蒋承岳呢?火烧到裤脚还琢磨添柴的姿势,以为火焰就该按教科书的纹路燃烧。
      说好听点是我以我血荐轩辕,说难听点,就是把自己的骨头当柴烧,还嫌火苗不够旺。可老农都知道麦子黄了才磨镰刀,这叫顺应天时。
      非黑即白?哪有非黑即白?一滴墨落进水里,晕开的只有深深浅浅的灰。他们这种人偏要在早已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宣纸上,画一条自以为笔直能通天的线,结果呢?线没画成,纸先破了。
      人性本就如脱缰的野狗,最是趋利避害爱往阴暗邪乎的地方钻。你举着理想的大旗想把它拽回正道?它反口就能把旗子撕得粉碎,顺带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一月一元旦的那场车祸,轰轰烈烈,死得也干脆,钢铁扭曲的轰响之后肉身归土,曾经的风云人物不过化作了一摊混杂着汽油味的、可能尚带一点余温的泥泞。
      老赵坐在临湖茶楼的老位置,面前是一笼刚出屉的蟹粉小笼。薄如蝉翼的面皮裹着滚烫的汤汁和鲜美的蟹肉馅儿,热气氤氲,模糊了冬日的萧索。他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尖戳破面皮,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凑到唇边。
      晨报头版是惨烈车祸的报道,配着一张扭曲变形的轿车残骸照片,隐约可见里面模糊的人形。
      老赵的视线扫过去,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滚烫鲜美的汤汁涌入舌尖,带来极致味蕾享受的同时,一滴金黄的蟹油不慎滴落,正正地落在报纸照片中那团分辨不清面目的焦黑残骸之上。油渍迅速晕开,将那点象征死亡的最后痕迹洇染得更加污浊不堪。
      他随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按在油污处,轻轻一抹。纸巾吸饱了油,也彻底覆盖了那一点污渍。他将脏纸巾团起扔在骨碟旁,注意力又回到了筷尖玲珑剔透的包子上,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
      什么理想抱负,脆弱得还不如孩子嘴里的泡泡糖,嚼得越用力,黏在牙上越难看。
      谁还记得?这年头人连自己昨天吃的什么都记不清,何况前朝的旗帜。更多的人只是见谁倒霉都拍手称快,见谁坚持都撇嘴。
      老钱最后判了十五年,没咬出一个字。老赵每个月雷打不动往他老婆的账户打五万块,如今老钱一家过得滋润,儿子争气,考上顶尖大学的化工系,毕业、成家、生子,日子顺风顺水,其乐融融。实实在在的天伦之乐。
      而蒋承岳和温如岚到今年,整整二十四个春秋,坟头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蒋虎不愧是他们的种。
      眼睁睁看着父母成了车祸现场的一泼红,依旧骄狂无知,依旧蠢得一往无前,依旧揣着前车之鉴当勋章。
      勇敢和蠢有时就差层窗户纸,捅破了,勇敢成了笑话,捅不破,蠢就成了悲壮。
      蒋虎够蠢也够勇敢。
      老赵在晨跑时接到盛源茶行被查的消息,捏着手机听完汇报,没回头看跟在身后的保镖,只是慢下来活动了下脚:“让律师带两份文件过去,一份是和省茶叶研究所的合作协议,明确标注了特级龙井审评的联合标准,另一份是钱塘龙井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的授权使用证书,去年续的,日期要醒目。”
      蒋虎的反击比他预想中要快,咬住盛源是想断他一条臂膀还是逼他分心?可惜,棋路还是太直。
      工商稽查的红章子看着吓人,实则打在棉花上。萧山茶农的合同是请了公证处现场见证签的,每一笔茶苗采购款都对应着农业局公示的专项补贴流水号。白纸黑字,红章钢印,程序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就是规矩的妙处,像件金缕玉衣,看着光鲜,里子烂了也得规规矩矩套着。
      “周湿度骤升那半小时,我记得仓库除湿机集体跳闸了?让维修队把当天的报修单补全,格式、公章、签字一样都不能少。查查去年的维修记录,同型号机器受潮停机故障,至少有三起吧?调出来备用。”老赵说:“再让财务打笔专款进扶贫基金会,额度按社会责任感突出企业的标准来……盛源那边,挑几个嗓门大的退三倍货款,送张不限次数的八折贵宾卡,再配一套……嗯,就那批仿古款的顶级紫砂壶。人嘛,要的是实惠和面子,没人真愿意为了点茶叶跟大企业耗在法院里扯皮,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那批除湿机是走他这边采购的货,说明书里明明白白写着环境湿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易触发保护机制。至于基金会,明着是扶贫,实则进了某位小舅子的茶厂,大家心照不宣,默契才是维系这张网的粘合剂。
      堵嘴,用糖比用鞭子更省力,也更体面。蒋虎想查?查到底也只能碰到一层合规的壳。
      餐桌上,老赵粗粗扫视了一遍赵明谦递过来的消防图纸和补充勘验记录。
      赵明谦指腹划过标注消防栓线路的虚线,“三处熔痕,电镜扫描确认,不是火灾高温造成的,有剪切工具的痕迹。现场取样的铜导线已经送去省质检院,光谱分析报告出来了,刃口呈45度斜角,符合专业断线钳特征。”
      银匙在碗底划出浅痕,老赵没抬头:“蒋承荣有个关系,前年退休时,据说把仓库钥匙模子给了远房侄子。你说巧不巧,这侄子去年托关系进了应急管理局,现在就在防火科当个跑腿的文员。”
      赵明谦眼里闪过一丝亮,刚要说话,被父亲抬手按住。
      银匙在碗沿轻轻一磕,老赵道:“急什么?线要放长,钩要下稳。你安排人以群众名义递举报信。内容嘛……”
      他沉吟片刻:“就写不小心踢松了消防栓底座一颗本就没拧紧的螺丝钉,然后惊讶地发现管线有被暴力剪切的痕迹。行政处罚的条款我看过,第三十八条,安全设施设备维护保养严重不到位,最高罚五十万,钱不多,但胜在是个引子。应急管理局那帮人怕担监管不力的责,一定会顺藤摸瓜,去查蒋家近三年的消防验收报告和日常巡查记录。”
      “举报信最后再加一句‘企业安全巡查制度形同虚设,隐患长期存在’,把行政处罚的帽子先给他扣实了,坐稳内控混乱的印象。”老赵道:“事儿越模糊越好,蒋虎想把自己从管理失责的泥潭里摘出来,证明这是外部破坏而非内部漏洞,就必须自己动手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动了消防栓谁剪了线,他一动,矛头指向内部,蒋家老宅那边,他那个偏心眼的爷爷,还有蒋承荣那条拴着的疯狗,一慌就会乱。”
      反正咬的是他们蒋家自己的人,蒋承荣那个蠢货就是最好的祭品。蒋虎恨他入骨,巴不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送他进去永绝后患。老爷子想保?这次人证物证都隐隐指向长房,他拿什么保?他成全蒋虎,帮蒋虎清理门户,顺便把蒋家内斗报复这出戏,唱得更逼真,更深入人心。
      借蒋虎的刀,杀蒋家的人,坐实他要的罪名。这步棋蒋虎接也得接,不接,他就得背着管理不善纵容亲属的黑锅,被舆论和司法活活拖死。
      赵明谦含笑点头,想起父亲刚才的吩咐,“阳绿珠链的拍卖记录苏富比那边回复了,卖家要求匿名,但付款账户是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老赵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道:“空壳公司的董事名单里,总有个会计师吧?人总有价码,三万不够就五万,中环那些写字楼里多的是为了三万块就敢卖客户信息的人。把辛娥当年赈灾义拍的捐赠证书复印件寄去,附张便条,措辞客气点,‘烦请协助核实拍品来源合法性,纯属私人收藏爱好者的好奇’。”
      拿赈灾拍品去变现,这顶帽子扣实了,蒋家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名门体面能被汹涌的民意唾沫彻底淹死。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细致地擦了擦嘴角,不沾一丝油星,“挑几个机灵干净的实习生,给他们注册账号,让他们好好啃啃辛娥案的细节。关键证人死前三天,银行账户多了笔一百万的匿名汇款,汇款路径七拐八绕最终指向蒋氏某个关联空壳,赃款清单里还少了三幅张大千,如今据说就挂在蒋虎书房。掰开了,揉碎了,深度挖掘出去,让他们用求真相的口吻,别带脏字。”
      “还有,今年给A大经济学院和政法学院的研究资助,额外多划一笔专项经费。研究方向……”他突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就定家族企业权力传承中的伦理失范与社会责任缺失研究。你再找个有藤校背景在外媒发过文的教授牵头,那种人擅长制度分析路径依赖,听起来客观中立,扎进肉里才觉出疼,还不好反驳。”
      赵明谦记下,又道:“爸,您看是不是让舆论再加把火?信托冻结这事,网上已经有人骂蒋虎六亲不认了。”
      老赵微微颔首:“嗯,公序良俗是张好牌。把信托受益人名单,那几个叔公姨婆的名字好好渲染一下,蒋老爷子痛心疾首……老无所依啊。”
      老赵其实不太喜欢做掀桌子砸锅的事,道理很简单,掀桌子的人溅一身油星子,哪有看着别人把桌子掀翻来得干净?
      有些人天生就爱窝里横,甚至不用你递刀子,递根烧火棍他都能跟自家人拼个你死我活。本来就红眼的眼更痒,想罢手的舍不得停手。
      等他们咬得满嘴是血,才发现骨头早被别人叼走了。世上的便宜,从来都是争的人越多,捡的人越划算。
      老赵喜欢等着他们斗到筋疲力尽,等他们把自己的路堵死,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肉串起来,回家下酒,连骨头带肉一起嚼了。
      不过……蒋虎能在这个时候把施莱因这单谈下来让他很意外,那伙欧洲人有多滑头他知道。
      做空机构的哭诉短信像雪片似的飞来,蒋氏的股价硬生生回涨了三个点,几乎填平了他精心砸下去的坑。
      老赵原计划是借着舆论拖垮蒋虎的声誉,让众人观望,让人心涣散,等蒋氏股价跌破平仓线,再联合资管公司低价接盘。可合作声明一出来,做空的机构纷纷撤单,他手里的空单瞬间成了烫手山芋,光平仓损失就够买半条生产线了。
      他算过蒋虎会反击,却没算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从守护者奖金到冻结信托,前后不过二十个小时,快到他来不及补窟窿,狠到直接砸钱砸资源硬刚,准到每一拳都打在他最疼的地方。
      这又让他想起了蒋承岳和温如蕴,同样的不顾一切,同样的光芒刺眼。但蒋虎比他父母更危险,他不仅继承了他们玉石俱焚的魄力,还多了他们没有的不择手段。
      ……生子当如孙仲谋。蒋承岳和温如蕴倒是生了个好种,可惜是仇人的种。
      你用规矩的笼子关他,他有实力直接撕破笼子,你用阴沟里的绊子恶心他,他反手就敢把整条阴沟炸开,用最硬的拳头把绊子连同埋绊子的人一起砸进泥里。
      明知道冻结信托会引火烧身会背上骂名,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
      太蠢了,蠢得……让人忍不住想再推他一把,看他能撞碎几堵墙。
      老赵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施莱因的公告上,盯着生物基聚酯独家供应几个字看了很久。前年这时候,这类高端材料的欧洲市场份赵家还独占鳌头,百分之四十一的份额稳稳在手。这才多久?蒋虎硬生生把订单量追到了百分之三十七。
      战略合作伙伴进展顺利?他嗤笑一声。
      这帮欧洲佬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既想赚蒋虎的钱,又怕蒋虎这小子哪天撑不住,把他们拖下水。
      施莱因留了后手,就说明他们对蒋虎并非全然信任。只要再加一把火,把蒋氏的股价砸穿那个关键的心理阈值和协议阈值,这帮唯利是图的欧洲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成为压垮蒋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吩咐道:“让汉斯动笔,别太急,先从技术迭代速度异常说起。数据要客观,引用的论文要权威,质疑要忧心忡忡,为行业发展痛心疾首。”
      A市中级法院的办公室里,明年就要到点退休,心心念念地想进市政协发挥余热的副院长对着手机为难道:“赵老,您吩咐的事,我第一时间就去档案室了,真是不巧,最近院里正搞数字化档案库升级,部分卷宗调阅确实……有点程序上的麻烦,系统在调试,人工检索也受限啊。”
      电话那头,老赵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理解理解,老孙啊,你们工作也不容易,程序合规是根本,不能马虎。对了,明谦前阵子碰巧遇到一幅牧牛图小品,尺幅不大,但笔墨很有意趣。他知道你好这口,特意留了心,我瞧着,那牧童的神韵,有几分你当年在基层时那股韧劲儿。改天有空,让他送过去给你鉴赏鉴赏?放在我这儿,也是明珠蒙尘了。”
      孙院长的为难瞬间冰雪消融,化作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哎哟!明谦真是有心了!□□的小品可遇不可求啊,鉴赏不敢当,学习,纯粹是学习。档案室系统升级是大事,但群众反映强烈社会影响重大的案件,特事特办也是我们的原则,不能让程序瑕疵影响了司法公正。这样,我这就让档案室的主任亲自去调卷复查,务必把材料补充环节的堵点疏通,最迟下班前,督促函一定发到蒋氏手上。”
      放下电话,孙院长脸上的笑容收敛,迅速拨通内线,威严道:“小王,把蒋氏申请冻结信托案的卷宗,立刻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通知他们团队,补充关联性证据,否则按程序瑕疵处理,准备撤销冻结。”
      网络上的骂声又起来了。
      有人把五支信托的受益人名单列了出来,指责蒋虎欺负长辈,冷血,六亲不认,侵吞家族财产,背祖忘恩。
      公序良俗大家都信,人情世故不好算账。魔术师变戏法不是真把东西变没了,是让你眼睁睁看着它从该有变成没有,还说本来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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