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刀 消防栓的线 ...

  •   消防栓的线路板被粗暴地撬开,几根关键的控制线路、连接喷淋系统和水泵的蓝色主线路都被齐根剪断,断口处甚至还被人用绝缘胶带缠了几下,仿佛生怕它不小心接回去!
      目标明确。
      彭骜坤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怒火中烧:“操!这是要断我们的后路!喷淋和水泵都废了!这帮杂碎!”
      谢重指向通道尽头那扇虚掩的门,一股更刺鼻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那里……味道不对,不光是汽油。”
      彭骜坤一脚踹开储物间的门,浓烈的煤气味混合着其他化学品的怪味扑面而来!墙角的老鼠惊惶逃窜。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靠墙立着的两个煤气罐,罐体上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
      旁边还扔着个一个空的大号金属油桶。
      “阀门关着?”彭骜坤快步上前检查。
      谢重没有贸然进入,里面混杂的气味让他本能地不适,“看软管。”
      彭骜坤蹲下身,绕到煤气罐后面,打开手机的手电照着检查软管。靠近罐体阀门下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软管被利器割开了一个将近五公分长的口子!切口边缘的橡胶茬口还很新,绝对是刚割不久!
      彭骜坤的声音都变了调:“狗日的!割了口子!”
      谢重扫过杂物堆,在角落一堆沾满油污的破布下,看到露出半截的印着化工标识的编织袋。他忍着不适走进去几步,用脚尖拨开破布,半袋银灰色的粉末!袋子上的标识清晰可见,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用过的混合容器和搅拌棒。
      “铝热剂……”彭骜坤看着那袋子,又看看被割开的煤气管和满地的汽油痕迹,再联想到被破坏的消防系统,一个极其恶毒环环相扣的阴谋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脊背发凉,不可置信地低吼出声:“他们……他们不是要砸场子……他们是要把这里……把所有人都……”
      “炸上天。”谢重又拿出手机拍照,冷静地接上了彭骜坤没说完的话:“制造一场意外的燃气爆炸引发特大火灾,消防系统瘫痪,火势无法控制,伤亡惨重……蒋虎作为实际控制人难辞其咎。舆论、调查、追责,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砸场是幌子,是开始,不是结束。流光筑所在的区域因为消防隐患引发火灾,立刻就能上社会新闻头条。
      谢重快速扫了一眼煤气罐阀门保护盖的结构,作出判断:“保护盖是卡扣式,左上角有撬点。用湿布浸透冷水,裹紧接口防静电,阀门顺时针拧死,至少三圈半确认锁紧。”
      彭骜坤立刻照做,撬盖、裹布、拧阀,动作干净利落,最后还用厚重的消防毯将煤气罐里三层外三层裹紧,隔绝可能的火星。
      杜东泉接到电话时,顶楼的氛围正胶着。
      张总脸上赔着为难的笑,对着许屿安解释道:“小许总,真不是我有意为难……您也知道,这批设备的核心部件被欧盟新清单点了名,他们刚更新的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承诺条款,夸张一点说简直是升级成了祖宗十八代调查表,要求提供终端客户的详尽背景和使用承诺。也就是说,不把户口本、使用场景、未来三年计划全抖出来,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审核期至少十五个工作日,神仙也加不了塞。我这边就算想先斩后奏,海关大哥的闸刀也横在门口,敢动一寸,直接锁柜贴条,连货带人一起进小黑屋喝茶。”
      他也实在是不想得罪许屿安,最后只能搬出这堵看似合规的高墙。
      谢重已经报了消防和防爆警,三言两语和杜东泉说了一遍事态,需要他立刻切断一层西区总电源,就说是突发线路故障,并且通知所有楼层负责人,以电路紧急检修为由,引导人群从东侧安全通道有序疏散,避免恐慌。
      “阿坤已经去总控室了,但电工应该需要这里的负责人授权才能拉闸。估计还有十分钟,快点。”
      杜东泉的后颈汗毛瞬间炸起!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顾不得礼仪,冲到蒋二爷面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二叔!一层西区有煤气罐漏了!还有汽油和铝热剂!火警防爆警都报了!马上切电源疏散所有人!十分钟内必须搞定!”
      蒋二爷正为张总的推脱和昨晚的丢脸窝着一肚子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邪火直冲脑门。他哈地一声嗤笑出来,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东泉,这是在市中心,在我的流光筑,搞煤气罐爆炸?你当拍电影呢?”
      昨晚刚被几个杂碎砸了场子,他脸都丢尽了!现在要他因为一个电话就把所有贵客像赶鸭子一样轰出去?传出去流光筑成什么了?菜市场吗?他以后还混不混了?!声誉损失他妈的几个亿都买不回来!
      昨晚的屈辱感被再次点燃,他绝不允许自己像个惊弓之鸟,再闹一次更大的笑话!
      红姐也觉荒谬:“这地段,巡警五分钟一趟,头顶全是天眼。谁有这泼天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这种真火?弄不好可是惊天大案,掉脑袋的。”
      她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杜东泉,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其他人,显然更倾向于认为这是虚惊一场,或者,是有人故意在给蒋二爷难堪。
      听筒里突然传来谢重的声音,他迅速地搞清楚了谁是话事人:“二爷。”
      杜东泉连忙开了扩音器,他虽然懵,但本能地信了谢重的判断,码头那次已经证明这小子的直觉准得邪门。
      可其他人不一样,没凭没据就听他的?不可能。
      “西侧舞厅的储物间有煤气罐和半袋铝热剂,阀门被利器割开至少两厘米的口子。消防通道地面泼的是高标号汽油,面积覆盖通道口至后门主通道。”
      许屿安一时没有听出来是谢重的声音,看着杜东泉:“消息来源是?情况听起来很严重,但……是否再核实一下细节?比如,有现场照片或者更确凿的……”
      蒋二爷不悦道:“你是谁?凭什么听你的?你有几分把握?疏散?你知道今晚楼上楼下坐的都是什么人吗?惊动了他们损失你赔得起吗?我的招牌砸了你拿什么赔?”
      “我赔——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核实那么多,真出了事不是声誉的问题。”谢重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我的判断是假的,事后蒋虎亲自来给你赔罪,重装的钱我承担。但现在多耽搁一秒,所有人就多一分被炸死烧死的可能。声誉在命面前屁都不是。”
      许屿安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算个什么东西……..”
      “二叔!”杜东泉突然吼出声打断他,对着听筒喊:“重哥我信你!我这就带二爷他们撤!东侧安全门!你在哪?!你自己千万小心!!”
      几乎在杜东泉吼完的同时,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楼下隐约传来的几声低呼,西侧灯光忽地全部熄灭,一片黑暗。
      彭骜坤显然用了非常手段,强行切断了电源。
      谢重打开手电筒,对手下和大堂经理吩咐道:“通知各层只说是电路临时故障紧急检修,引导顾客分批有序地从东侧安全通道离开。强调是临时清场,避免任何可能引发恐慌的字眼。”
      他的决断太冷静,甚至直呼蒋虎的名字,敢拿蒋虎的信誉做担保。红姐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迅速将手包扣好,对还在盛怒和惊疑中的蒋二爷改口道:“二爷,宁可信其有,这险冒不得。”
      她见过太多大风大浪,深知有些直觉和决断往往就诞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蒋二爷脸色铁青,眼神在暴怒、惊疑、恐惧和巨大的屈辱感中激烈交战,红姐那句冒不得像根针扎在他膨胀的怒气球上。
      他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裹挟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小兔崽子……要是敢耍我……老子让你在这四九城彻底消失!”
      “走走走二叔!别说了!!”杜东泉哪还管他放什么狠话,连拉带拽地拖着蒋二爷冲,你在这让谁消失呢?你先想想怎么跟虎哥交代吧!虎哥回来要知道你这么耽搁,劈了你都是轻的!
      走廊里传来侍者们刻意保持平静的声音:“抱歉各位贵宾,西区电路突发故障,为安全起见,麻烦各位随我到门外稍候片刻,十分钟内恢复,感谢理解。”
      人群的抱怨声嗡嗡作响,裹着貂皮大衣的贵妇不满地嘀咕着扫兴,几个喝得半醉的男人骂骂咧咧,但最终还是被训练有素的侍者和保镖引导着走向东侧安全门。
      最后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挨个包厢检查,确保无遗漏。空气中残留着香水、酒精和一点……甜腻的焦糊味。
      “守住通道口。”谢重心往下沉了沉,抓起消防栓旁沉重的帆布水带,忍着肋下旧伤被牵扯的闷痛,用力在地面摩擦出一道湿漉漉的隔离带,水渍迅速在昂贵的地砖上晕开。“消防队一到,直接让他们看这里。”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安全出口上方的绿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他怔了一下,扑到旁边的消防箱前一把拽开玻璃门!里面红色的灭火器静静立着,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问题,压把处被人用细韧的铁丝死死缠住打了死结。
      手指用力扳了几下,纹丝不动。
      ——糟了。
      几乎同时,通风管道里猛地灌下一股气味!先是汽油味,浓得呛人,直往喉咙里钻,带着种让人想呕吐的腥气,紧接着另一种气息混了进来,甜得发腻,比汽油味更冲,刺得鼻腔发疼。
      深处忽然传来噼啪几声爆响,又快又脆,通风口开始往外冒烟,灰白色里头裹着点淡蓝色,涌得很急,一团团滚出来,很快就在眼前弥漫开。
      这烟扩散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砰!”
      谢重的瞳孔猛地一缩,巨响炸开的瞬间,门被撞得敞开。几个蒙着黑色头套只露出凶狠眼睛的身影冲了出来,他们手里的砍刀闪着光,动作迅猛,目标明确,直扑他和他身边仅剩的几个保镖!
      刀!
      最前面那人手中刀身布满了坑洼和卷刃,一看便知是无数次反复劈砍硬物磨出来的勋章,扭曲变形如同怪物的獠牙。刃口骇人,被刻意打磨成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应急灯的光发着惨绿,照在刀上,泛出一层暗沉粘腻的油光。
      那油光腻在刃上,一层一层,泛着让人作呕的亮……谢重的胃里猛地绞紧,酸水直往喉咙口涌。眼前的光一下子脏下去,成了土坯房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噼啪炸着火星,照亮头目那张淌着油汗的脸,黄牙龇着,带着酒气的呼吸喷过来。刀被攥在那只粗糙的手里。噗嗤一声!钝响混着骨头断裂的脆声。
      血一下子喷出来,漫过指缝,溅在地上,溅在谢重身上。温的,热的,活的。
      “捡回来!小杂种!”
      狞笑撞过来时带着劣质白酒的冲劲,混着浓烈的血腥气往鼻腔里钻,他还没来得及闭气,那股味道已经缠上喉咙,涩得发紧。刀尖破开空气的风很细,贴着肉滑过去,他看见皮肤裂开道细缝,先是发白,很快渗出血珠,一颗接一颗,顺着肌理往下淌。
      持刀的手在他眼前挥舞,狞笑还挂在对方嘴角,肌肉抽搐着,把那笑扯得歪歪扭扭。刀尖又往里压了压,裂口里的肉翻出来,粉白的,裹着血沫。
      ……他眼睁睁,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裂越来越长,血珠连成线,滴下来,洇开一片河。
      谢重的目光完完全全被那把扭曲的刀勾住。
      直到彭骜坤炸雷般的吼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把他拽回现实:“重仔!躲开!低头!”
      一个蒙面刀手从侧翼阴影里钻出,砍刀带着风声劈向他的脖颈,他凭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往右侧拧身,同时头往下扎,肩胛骨撞在墙面上,刀面几乎是擦着头皮过去的,后颈的汗毛被扫得倒竖起来。他抖了一下,有细碎的东西落在手背上,他瞥了一眼,是断发。
      他抬眼时正对着刀身,上头凝着层黑红的渍,干了的,像结了痂。铁锈味混着点说不清的油腥气涌过来,还有点甜腻的、像放坏了的肉的味道。
      生理性的厌恶让他喉咙里发紧,酸水不停往上顶。
      彭骜坤像一头暴怒的雄狮猛扑过来,“操你妈的!”
      火还是烧了起来。
      橙红色的火光迅速爆开,势头炽烈,火舌贪婪地往上卷,舔过垂落的帷幕,又裹住底下的昂贵沙发,布料瞬间蜷曲焦黑。天花板上,几个被激活的喷淋头骤然启动,水柱直直往下砸。
      然而水流坠在火焰上,又溅到地面的不明液体里,却没半点压制火势的意思。只听腾的一声火苗反倒蹿得更高!滋滋的怪响让谢重分神扫了一眼过去,这时候才看清火焰的颜色透着诡异,边缘泛着蓝,中间裹着点绿,在浓烟里翻涌。
      “重仔!!”杜东泉安顿好人刚冲回来就看到谢重险些被劈中的一幕!他脑子嗡的一声热血直冲头顶,什么害怕什么后果全忘了!他怒吼着,抄起掰下来的一截顶端尖锐的铁棍,像头被激怒的小牛犊,不管不顾地朝着离谢重最近的一个刀手狠狠抡下:“我□□祖宗!敢动他!”
      谢重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躁:“谁让你回来的!”
      杜东泉那几下子他太清楚了,花架子都算不上。他强忍着肋下的剧痛和眩晕感,一脚踹在面前刀手的膝弯,那人惨叫着跪倒。
      但杜东泉的破绽太大了,果然,另一个蒙面刀手立刻舍弃了缠斗的保镖,反手一刀就朝着杜东泉毫无防护的腰侧捅去!又快又狠!
      “泉哥!小心!”一个离得近的保镖目眦欲裂,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想挡,但慢了一步,电光火石之间——咔哒!砰——!
      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枪响,从更深处被火焰和浓烟遮蔽的通道里传来。
      子弹没有打中任何人,只打在了杜东泉和那偷袭刀手之间的一个巨大的装饰品上,昂贵的瓷器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飞溅开来!
      “啊!”
      “枪!有枪!”
      “跑啊——!”
      这一枪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原本还残留在大堂边缘没来得及完全撤走的最后一批工作人员,和几个胆大想看看情况的顾客,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恐慌尖叫!
      人群炸了锅,哭喊着,推搡着,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疯狂逃窜。
      彭骜坤骂了一串脏话:“妈的!还有枪手?!哪边的人?!”
      这完全出乎意料!刀手们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动作一滞,有些茫然地看向枪响的方向。
      彭骜坤拽住杜东泉拉到身后,迅速拔枪朝着大致方向砰砰连开两枪压制!谢重吃亏在不会用枪,彭骜坤分出一只手护着他,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在墙上穿出个焦黑的小洞,他把谢重推到掩体后:“你不会用枪就别冒头!躲好!”
      一片混乱。火在烧,烟在滚,人在尖叫,刀光剑影,子弹呼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