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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太真 蒋虎洗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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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虎洗掉了一身烟味,皮肤冰凉,水珠从颈窝滑下去,过锁骨,没入腰侧的凹陷,一路凉到脚踝。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没能捂暖他,反而衬得这层凉意更加透骨。
镊子夹着碘伏棉球,蹭过伤口边缘时指腹微微收了收力,昏黄的床头灯晕落在谢重手背上,也落在蒋虎敞开的衣襟里。新换的纱布覆上去之前他仔细看了眼那道伤,眉间聚起一道浅沟。
边缘太齐了,像用尺子比着划开的。白色的脂肪粒隐约翻出来,皮肉卷成细小的波浪,没什么血,显得那点红格外刺眼。不是意外刮蹭,也不是搏斗留下的撕裂伤.......谢重见过太多伤口,知道不同力道和不同器物留下的痕迹各有各的模样。
这个不一样。
位置也巧,偏了半寸就是动脉,偏偏停在刚好能结疤的深度。
像是自己划的。他莫名有这个念头。
游止没交代这道新伤,不过想想他也不该知道,他没开口问,看着蒋虎身上的痕迹。新的叠着旧的,浅的压着深的,谁会特意留意一道刚添的?
有自己失控时抓咬的,也有蒋虎自己弄出来的旧疤,他挺服蒋虎能把第一次做的印捂成这样,整的他下手多重一样。
谢重视线往上移,掠过他肩上的牙印。红得发暗,边缘浅紫,是个不规整的半圆,像枚被用力按上去的图章。
当时......太急了。汗味混着酒气,攥着头发的手太用力,声音闷在喉咙里。他记得自己咬下去的时候他的脊背猛地绷紧,然后更深地顶进来。疼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像被扔进滚水里,什么都顾不上。
过后蒋虎都穿着衣服,他以为早好了。原来还在。他甚至能看见牙印中心有块淡粉色的凹陷,是肉真的被啃进去一块。
他想起蒋虎穿西装的样子,肩线挺括,袖口扣得严实,谁能想到底下藏着这么个东西。
蒋虎手搁在谢重头顶,指尖抓着他的发丝把玩,带着微潮的水汽和慵懒问:“吵醒你了,还是没睡着?”
他的声音贴着空气落下来。
屋外死寂,屋内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这种姿势,太过掌控和亲昵的姿势,实在很危险,谢重不想说话,不想这时候再跟他打一场。
蒋虎猜不到是哪种,按他的性格,大概率是前者。他不肯体贴,或者故意报复他,力道收一下又松一下,按在翻卷的皮肉边缘,疼丝丝地漫过来,沿着神经末梢爬,他轻轻吸气。
他在伤口的疼痛里有一种别的反应。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因为疼也因为别的,慢慢醒过来,抵着布料,很沉。
他看着谢重低垂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脖颈的线条流畅地顺着睡衣领口没进去,看不见了,只露着一小片皮肤,温热的样子。
想咬上去。用牙齿叼住那块皮肤,看他会不会皱眉。
想把他按下去,按在什么地方。
让他就这样低着眼,含住这阵又疼又胀的燥。
咽下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蒋虎自己压下去了。侵占欲在掠食者的眼神里一闪而过,但他只是更用力地捻了捻指间的发丝,像抓住一根浮木,换了个人一样规规矩矩地坐着,后背贴着椅背,一动不动。
他太累了,好像想维持这一点温情,想要和谢重待在触手可及之处的平和里,他现在没力气要那种带着狠劲的彼此试探又冲撞的剑拔弩张,更不想要谢重那晚像弦断了一样的时刻。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能感受到谢重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呼吸声就在他耳边起伏,空气里有淡淡的一点药气,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这样就好。
他需要现在这个而远超过一场发泄式的掠夺与纠缠,就只是现在,很近,能靠着喘口气。
蒋虎微微侧过头,心里那点因为疲惫而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这一点点安稳轻轻填满了些。
谢重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打结,剪断,居高临下地站起身,影子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斜长的阴翳。
蒋虎的手被他拂开也没动,往常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反扑没出现。他只是微微仰着头,颈线绷着,安安静静地看着谢重,激烈的酒气和沉钝的倦意混在一起一股脑地漫涌上来了,以至于他呼吸的节奏有一点绵长的意味。
比平时慢半拍,像是连起伏都费力气。
像当年被塞进那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箱,盖子弹下来的瞬间,铁锈味灌满了鼻腔。黑暗是实的,实到有点粘稠,只能能摸到箱壁冰冷的弧度,氧气一点点变薄,喉咙里发紧,只能用指甲去抠,铁皮被划出刺耳的响,指尖渗出血来,热的,更腥的,这样才知道自己还没断气.....
不,现在更累。那时只需要对抗黑暗和窒息,只需要撑着,撑到有人来拉开箱子就行。现在要对抗的是整个世界翻搅的漩涡,四面八方都是力,推着,挤着,像潮水漫过脚踝,漫过胸口想把他埋进泥里。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亮得像狼,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盯着他站的位置。还有冷的东西飞过来,淬了毒,躲过去一次,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扎进肉里。
还有.....他的视线慢慢往下移,扫过谢重眉骨还没消干净的一点疤和鼻侧的那颗小痣,停在嘴唇上。想抓住,又怕抓住了反而被拖得更深。
谢重在黑暗中和他无声地对视了一会,这种安静简直都不像他,昏黄的光线模糊了他眉眼的凌厉线条,下颌的弧度也在光里软下来,两口黑潭里的凶煞都柔和了许多,里面有一种近乎茫然的沉重的累。
没有算计,没有威慑,没有那股迫人的凛冽气势。就只剩下.......累。
他忽然眨了下眼,很长的一下,像要把什么东西眨掉。再睁开时那点茫还在,但底子里多了点别的,黏糊糊的,缠得人慌。
谢重不太能理解他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他明明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权势、财富、风华,他纵情享乐,他掌控一切,他呼风唤雨,他抬一抬下巴就有人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他笑一笑就有人为他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可就在这种最私密最不设防的时刻,谢重看到的却是像一尊被无数丝线拉扯到极限随时可能碎裂的金身神像。
或者说看着完好,纹路里全是碎的。
蒋虎有很多按秒钟计算的属于人而非神的脆弱,多到谢重都觉得是陷阱。
他的手总在找谢重的手腕,指节总泛着用力过度的白,一靠近就会缠上来,像藤蔓,勒得紧紧的挣不脱。
愉悦的时候攥着,疼痛的时候也攥着,指腹会磨过腕骨凸起的地方。
谢重不懂那道骨头有什么特别,自己血管里的血流一下下撞着他的指尖,他掌心的汗渗过来,黏在皮肤上,凉一阵,又被体温焐热一阵。
谢重至今都不懂他攥到了什么。
他忽然觉得指尖有点麻。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就像看到精密仪器突然卡壳,齿轮间露出不该有的缝隙。可实在太真了。
风光无限吗?睥睨众生吗?
“你要睡觉,”谢重更低地垂下眼睛,落在他裸露的脚踝上。他光脚蜷在地毯上,筋络隐约可见,和平时踩在锃亮皮鞋里的样子判若两人。谢重顿了一下,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还是跟我吃点东西?”
天都快亮了,谢重不可能睡到一半为了早餐爬起来,但他们又叮嘱他陪蒋虎吃点东西。他懒得分辨是责任还是交易,横竖是任务。
蒋虎现在就像一头在风雪中跋涉太久终于嗅到巢穴气息的困兽,一秒钟都不想松开他,跟着他下了楼。
影子叠在脚下,被楼梯板切得一段一段。
五点还差二十分。万籁俱寂,鸟雀都还没醒,值早班的人也还没起来。谢重陪他喝了两碗粥,更多他不肯吃了。
谢重给他弄了杯蜂蜜水盯着他把一堆花花绿绿的药吃了,站到水池边上洗碗筷和杯子。
灯光落在他背上剪出肩胛,水流哗哗响起来,蒋虎看到他的手浸在水里,水珠从指缝漏下去。
他盯着那双手,看它们捏着海绵擦过玻璃杯内壁,泡沫漫到手腕,又被谢重抬手甩掉。
有那么一瞬间蒋虎想起来第一面的另一种样子,这几根手指扣住过别人的后颈,青筋暴起,骨节抵着皮肤,直到对方喉咙里漏出最后一声气音。
现在它们浸在水里,也能这样安静地洗着两个人的碗。
但蒋虎看了两秒就有点不耐烦,嫌他离自己远了两步,仅仅两步,那点温热的联系似乎就要断开。他往前挪动步伐,从后面伸手,胳膊环住他腰的时候胸膛也跟着贴上去。
后背抵着的地方能觉出对方身体的弧度,蒋虎侧过头,趁此碰了碰他的脸侧。
唇是温的,药的清苦被蜂蜜的味道压下去了,只剩一点槐花香和一点甜味扑过来,谢重没理他,任由那点温热在脸颊上短暂停留。
蒋虎舒开了眉眼,睫毛垂下来,蹭到他的脸颊,再抬一点唇就碰上了。他没用力,就那么贴着,要把那点暖全拢过来,攫取更多让他心安的气息。
谢重服了。
蒋虎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关上水流,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整个人转过来。
厨房顶灯的光铺在流理台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谢重撑在台面上湿漉漉的手滑了半寸,差点沾到他睡衣上去。
蒋虎的拇指贴着他下颚线碾过去,整只手掌张开,掌心顺着脖颈往下滑,停在他颈窝处轻轻托住,力道渐沉,吻的越来越凶。
谢重闭起眼睛,两秒后又睁开,光在瞳孔里晃了一下沉下去。舌头勾缠时碰到了他嘴里破的口子,咸涩的腥气混在彼此的呼吸里。谢重都想笑了。许屿安裸着上身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这个位置,这个新鲜的伤口,这种激烈的撕咬。
他偏开头往后仰,想从这种厮磨中把自己剥离出来,但蒋虎的手还锢在他后颈上,距离并没有拉开太多,蒋虎不太高兴地皱起眉,按住他,又将唇凑上去。
谢重还是偏开。
亲的好好的。蒋虎看了他两秒,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谢重压着厌烦让他咬。他想他真是很不擅长装傻的一个人。
他眼神突然间的变化太明显,瞳仁像浸在冷水里一点点凝实,刚刚燥热的血液慢慢冷下来,蒋虎也有点脾气了,松开他。他把手又洗了一遍,瓷碗摞起来的轻响在空厨房里荡了荡,擦手的毛巾挂回钩子上晃着边角,楼梯板压出的闷响一级又一级。
蒋虎的火气全被他勾了上来,但偏偏谢重躺下之后伸手牵住他才闭上眼睛睡觉。
指腹蹭过手背,带着点凉意。
于是他的火气突然间被锁链锢住了头,没至于当场发作起来。疲倦终于沾上了枕头,他看了谢重一会,两个人除了相握的手掌以外中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算了。蒋虎慢慢收紧手指,把他的手攥住,闭上眼睛。
杜叔一早就发现蒋虎吃了东西吃了药回了房间睡觉,大松一口气,总算......总算肯休息了。能让他吃饭睡觉是好事,可这心要是真被攥住了......杜叔眉头微蹙,甩开那点忧思,眼下能让他休息就是万幸。
游止心里揣着这事也醒得早,起来和他碰了个眼神就知道这招管用,那圈浓重的青黑似乎都淡了些许,他搓了把脸,疲惫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赌对了。
这台阶没白铺,蒋虎这疯子再熬下去铁定得进ICU。谢重这剂猛药比他想的还对症......或许......或许他真能成为拴住这头疯兽的缰绳?得想办法让谢重多管管他。
他想到了什么,马上说:“让他们都消停点,天塌下来也先顶着,别吵他。”
杜叔心神领会,一层层细细叮嘱下去,让手头紧要处理的电话优先打给他和张承煜,三楼不许喧哗。
游止回笼觉都不睡了,吃了个早餐当尽职的守门神给他俩盯门,也不是盯门,这会儿谁想上三楼他都拦,防着不长眼的去触霉头。
哪怕这俩打架也行,就是打起来打完了起码会抱一块睡觉,打成什么样反正他做好准备了。
许屿安是九点多醒的,脸色比平时苍白很多。游止等他吃过早餐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他的伤口确认没有感染迹象,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在茶桌旁一起喝茶。
游止其实才懒得管蒋虎的后院,不是拦这位许少爷的路,也不是想给许少爷添堵,但是再这么下去他和蒋虎两人必须要先死一个,他不想死也不想蒋虎死,所以蒋虎认谁他就认谁。
许屿安吹着滚烫的茶,抿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舌尖的苦涩仿佛蔓延到了心底,他忌惮谢重不是没道理。
半个小时后张承煜也醒了,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简报,上楼的脚步被游止的眼神一刺。
得,守门的在这儿呢。
其实蒋虎绷成那样他们底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歇口气,张承煜的压力也能小点。
他扬了扬手里的简报:“......我去书房拿份对应资料。”
游止皮笑肉不笑:“没不让你拿,去吧,我看着你拿。”
他起身跟着张承煜上楼走到书房门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快速取出文件,毫不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赶紧滚蛋。
温疏桐和杜东泉几乎是前后脚爬起来的,温疏桐敏锐地嗅到了荷尔蒙的气味,给她嗅醒了都,“中午了我哥还没起来?”
嗯?!君王不早朝啊?谢重有点东西。
游止一脸少见多怪的淡定,眼皮都懒得抬:“他累了。”
一句话,三个字,成千上万条信息。
要是许屿安不在她肯定要缠着杜叔和游止问长问短八卦透彻的,但没办法,她看着脸色不佳的许屿安,瞬间把涌到嘴边的八百个问题咽了回去。安哥脸色够难看了,她决定不往安哥心窝插刀。
不过杜东泉没这顾忌,也没把谁当外人,顶着一头乱毛说:“坏了,昨晚光劝重仔了,你也没劝着点虎哥别那么.......呃。”
张承煜踢了他一脚他才终于瞥见许屿安投来的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后半句“折腾谢重”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差点咬到舌头想说一句对不起。
这种天真话游止听了就冷笑:“劝?劝谁?劝得住吗?你劝得住还是我劝得住?拿什么劝?把手术刀架他脖子上吗?”
能劝动一个谢重去管他已经用尽了游止的全部力气和手段,可以说是这辈子干过最艰难的心理攻坚战之一了,还劝俩?
他可以直接去死的。
杜东泉:“......”
蒋虎两点多才醒,照例还是电话吵醒的,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先一步有了动作,下意识收紧,怀里温热的躯体动了动。不记得是后半夜哪个时刻翻过去的,睡前明明还隔着半臂的距离,现在他的手掌正压在谢重的腰侧,掌心下肌理的起伏和温热随着呼吸轻轻在动。
他不想动,甚至想直接按掉电话,但最后还是就着这个姿势接听了汇报。
谢重嫌吵翻了个身,被他从后面抱着腰往怀里按,肩胛骨蹭着他的下巴。
金鼎的事情赵家有样学样第一时间抬出境外势力和非法手段的大帽子,把水搅浑了抢占道义制高点,发的声明里字字句句都透着师爷的手笔,舆情对冲的架势摆得很足。
“独立审查?”蒋虎哼了声,选哪家权威,审查范围怎么框定,时间线拉多长......这里面的腾挪空间大了去了,明面上是自查自纠彰显担当,实则是缓兵之计,给那些骑墙的金主和伙伴吃定心丸,“老狐狸想玩缓兵之计稳住基本盘,避免引发挤兑效应。风换个方向煽,把压力转嫁给他选的权威,想办法让职能部门介入进来。”
谢重被他铁箍似的抱着,电话里那些“合规替代方案”、“临时紧急批复”、“医疗免责证明”、“授权代签追溯”之类的术语像苍蝇一样嗡嗡钻进耳朵。他忍了几分钟,额角青筋跳了跳。
“......老赵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先拖着不吭声,连夜把问题台补齐,再把把变更记录往原始设计上靠,原始设计稿和审批流程都找出来了,记者那边交叉印证的难度陡增数倍,再加上消息人士放出的烟雾弹,真假消息混着飞,虎哥,一潭水眼看就要被他们搅成一锅浑汤了,咱们得赶紧想招,要我.......”
蒋虎早猜到老赵会迅速把补丁打上,在最初投递给记者的材料中预埋个小地雷,嵌了物理标记,老赵只要把合规证明或完整版日志交出来露一露头,记者很轻易就能识破其为伪造篡改。
他手指摩挲着谢重睡衣下的腰,感受着那层肌肉的绷紧和放松,像在盘一块温玉。声音却很冷:“不用管,统一口径,咬死项目有没有大毛病、有没有坑投资人、有没有可能闹出人命这三个核心,别的不用接茬。必要时候把查到的那几家推波助澜的水军公司和关联IP的映射链抛出去。”
谢重走又走不掉,睡又睡不下去,睁开眼,回过头。
他看着蒋虎。
蒋虎看着他。
电话那头浑然不觉:“赵家现在开始扒粪了,把早年新城征地时遇到的程序瑕疵和居民抗议全翻出来炒冷饭。又盯上温睿批给温氏物流园的VIP通道优惠,想温总身上扣个暗箱操作的帽子,围魏救赵,把金鼎的事儿说成狗咬狗,模糊焦点,咱们就没人站道德高地了。”
“小姨那边怎么说?”
谢重的起床气不加掩饰,全身上下的不耐烦都从眼睛里满当当地溢出来,但蒋虎能接受这种,一边问,一边捏着他的颚抬起他的脸,碰了碰他的嘴唇。
软,干。像只被强行弄醒的豹子。这算不算撒娇?
谢重:“......”
温如岚不打算不回避被翻出的旧账,准备直接摊到太阳底下晒,甩一份企业CSR大白皮书,再把批文、环评、安评、法律文件、第三方报告一股脑儿摆上桌,让大家看个透亮——我手续全、章子齐、公益也掏了真金白银。
那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点请示的意味:“.....还有,温总的意思是咱们得找个机会坐下来跟媒体好好唠一场,稳稳当当把公司这些年的想法和路子说明白,顺便把外面那些瞎传的扣帽子的,一次性怼回去。”
看来温如岚打这种口水战也打烦了。
日光炽盛,整个画面的色调都是暖的。蒋虎屈起指尖,擦了擦他气鼓鼓的眼睛,他的睫毛颤了颤,眼尾泛红,像憋着股没处撒的火。
然后他往前凑,在他杀人的目光中落了一个亲吻下去。唇瓣轻轻落在他眼睑上,像一片羽毛落上去,又像一点火星子,蹭地燎起细弱的烟。
..........谢重觉得自己昨晚在厨房就应该顺手把他了结了。
蒋虎最后亲了一下他眉骨的疤才放开他,说:“可以。”
谢重彻底醒了,那点睡意被怒火和生理反应烧的一干二净,挣开蒋虎的手臂,动作大得差点把蒋虎手机打掉,他没回头,翻身下床,脚落在地毯上,绒毛蹭着脚踝。
衣柜门被拉开,金属滑轨发出轻响。谢重随手抓了件衣服,扣子扣得太急,错了位,又猛地扯开重扣。衣服贴在背上压不住皮肤底下乱窜的......一半是气,一半是别的,让他指尖都有点发颤。
他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拍在脸上。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镜子里的人额角的青筋隐隐跳着。
谢重挪开眼睛。
一觉睡到下午除了凌晨的粥什么也没吃,他感觉胃要饿抽了,连带着刚才那点说不清的躁都变成了钝钝的疼。
听筒贴在耳边,对方的声音絮絮叨叨。裤料绷得紧,蒋虎转着各种恶劣的念头,浴室?墙上?镜子?浴室的瓷砖凉,抵着皮肤会发颤。玻璃墙按上去会印出指印,镜子雾蒙蒙的能看见齿痕漫过锁骨,再往下,被水汽糊掉一半。
他一边思考怎么享用里面的猎物,一边慢吞吞地继续回电话。
谢重缓了一下被撩拨起的反应。
洗脸的时候蒋虎又进来从后面抱他,电话已经挂了,胳膊环上来时很轻,先搭在腰侧,确认没被推开才慢慢收紧。他把头埋进他后颈,细细地嗅。
谢重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头发蹭过颈窝的痒像猫的尾巴扫过,呼吸落下来燎起一片细密的麻。
蒋虎的头发有点乱。
他睡了实打实的一觉,精神头足了,因为醒的时候是和谢重抱在一起的所以也暂时没想起来还没那些消气的火,贴上去的力道越来越重,心跳的频率渐渐叠在一起。
谢重拧干毛巾往他脸上糊过去,他声音低哑地说了句,烫。
手从腰侧绕到后背。
谢重手抖了一下,但他的电话很合时宜地又响了,于是谢重非常不为所动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说饿了,待会还要出去。
王老板的来电。
蒋虎拽住他的手,让他接通电话,拿着,站在自己手边。
谢重顿了一下,倚在墙边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睛,抱着也许能听到点有用的边角料的心态听王老板啰嗦。
金光寺的事情最有可能往外漏消息的就是王老板那头,所以他为表清白调查的很积极,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拿老娘发誓真不是他那边漏的风。
蒋虎慢条斯理地洗漱,听电话里的东攀西扯,偶尔还能思维流畅口齿清晰地搭句腔,和谢重在镜子里对视。镜子里还有他的欲/望,谢重别开头。
蒋虎漱了口,一口咬上谢重。
谢重:“.......”
谢重觉得刚刚就应该头也不回地甩门走,指望什么能在一条狗和一个新主子之间听到有效信息?
他们接吻。王老板在电话里把锅扣到了一个死人身上。
谢重碰到他嘴里破的口子才醒了,侧过头把他推开。欲/望勃勃鲜活,他眼底浮现出戾色,没明白他到底闹什么脾气,昨晚到现在都不让亲。
“......阿泰接触过老K那边的人,阿泰有次喝多了跟我吹牛说帮老K运过点小玩意儿…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会不会是老K从阿泰嘴里套过什么话?”
老K是东区有名的消息贩子,抛出这个名字既显得有线索又能把祸水引向死无对证的阿泰和一个难以查证的模糊人物。
蒋虎对王胖子甩锅的话信几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发现谢重对这个方向感兴趣。王胖子推得很干净,谢重这副强装镇定实则全神贯注偷听的样子也很勾人。
不让亲他就咬,叼着谢重颈侧的肉。
手往下,指腹刮过那点湿意,像捏着颗熟透的葡萄,指节轻轻一收,又松,反复磨着最敏感的地方。
谢重身体猛地一颤,闷哼被强行压在喉咙里,想弓起身子,腰却被另一只手臂箍得死紧。被抓住要害的刺激和耳边王胖子还在喋喋不休的谄媚声交织在一起,声音越清晰下身的麻意就越尖锐,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去抓蒋虎作乱的手腕。
蒋虎变本加厉,拇指恶意地碾过。
手掌里跳动得更加剧烈。
谢重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下,挂断的忙音短促地响了声,随即被扔到洗漱台。蒋虎看他颈侧绷起的筋,笑了一声:“你想吓死前东家?”
空气里有呼吸撞在一起的声息,交缠在一块。
他掐着蒋虎的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指节都抵到了骨头上。他有点受不了这种慢条斯理充满技巧性的折磨,猫捉老鼠似的。羞/耻感像潮水漫上来,又被更深的渴/望压下去。他能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的气音,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快点。”
...........
蒋虎非但没有加速,反而故意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勾着神经末梢。
他唇贴着他滚烫的耳廓,引诱他:“亲我.....谢重,亲我就让你舒服。”
谢重不肯,绷紧了背,腰腹的肌肉都在颤。
蒋虎另一只手就松开他的腰。
...........
布料被按出一个浅窝,隔着薄薄的一层。
谢重被吊在悬崖边缘不上不下。
...........
累积到顶点却无法释放的痛苦比直接的疼痛更摧垮人的意志,谢重被这种反复无常极致恶劣的手段折磨得快要疯了。
他想说什么,出口却只剩半截气音,卡在喉咙里:“.......蒋虎......!”
“亲不亲?”蒋虎咬着他的脸侧,声音裹在呼吸里低低地黏在他耳边,叫他:“重仔。”
谢重猛地抬起手,掐着他的脖子胡乱地凶狠地撞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