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小神j的毛衣

100、爱请说话3 任雨薇

　　任雨薇去了后厨，厅里就剩下虞小文和吕祺风坐在沙发上等。

　　虞小文觉得吕空昀的母亲确实有点怪，当然不是指对自己的态度。而是她对吕祺风的态度……

　　吕祺风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主动说：“她觉得我长得像她老公，就把我当成了一个替代品。因为吕青川总是带着别的劣质野鸭Alpha的味道回家，看都不看她一眼。”

　　吕祺风指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就不正常了。”

　　看着虞小文惊诧的脸，吕祺风笑得很阴：“这个吕空昀也没告诉你？你也真敢跟这样完全不知根底的Alpha结婚。”

　　其实吕空昀有提过他母亲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没说太具体的缘由，虞小文也没问。他整理表情，说：“这是昀哥的家庭隐私，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没有告诉我的义务。”

　　吕祺风向他伸出大拇指：“心态好。那你就多看看，看看这个顶A军婚家庭的Omega是怎么生活的，以后万一用得上呢。”

　　有很快的脚步声靠近了。没几步的路，吕空昀竟是疾走过来的。他站到前厅门口，吕祺风就收回大指。

　　“你又跟他胡说什么。”吕空昀拉着脸说。

　　“急什么。”吕祺风歪在沙发上用手指撑住脸颊，“我俩聊得好着呢。”

　　吕空昀观察虞小文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还对他眨眨眼。

　　吕空昀轻吐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坐在虞小文的身边。

　　吕空昀：“哥，爸不在意的事，我在意。你注意点。”

　　吕祺风：“注意什么？”

　　吕空昀没回答，但默默把虞小文的手抓在手里。

　　吕祺风：“。”

　　吕祺风：“你有病吧？想什么呢？你猪脑子冒泡了吕空昀？”

　　吕青川是在半个小时以后回来的，但并没有来主厅和客人打招呼，而是直接上楼去换了便装。饭菜也正好，大家就被佣人叫到宽敞的饭厅去。虞小文到饭厅的时候被一些金光闪闪的碟子杯子晃了眼，回神的时候发现小视频里的男主角已经正襟危坐在主位，正用沉稳睿智，但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自己。

　　虞小文摒除头脑里的杂念，立正敬礼。

　　吕空昀：“……”

　　他把虞小文手抓下来：“在家不用敬礼。”

　　然后他在吕青川严肃深沉的目光下，牵着虞小文，也坐在了刚刚落座的吕祺风的身边。母亲任雨薇坐在对面，她旁边还有个位置，是给吕家的另一个大姐吕玥留的。

　　很快，吕玥也来到了饭厅。她落座时，看了看虞小文，转头对吕空昀说：“听说你结婚了，我还以为是之前给你介绍的陈司长的女儿呢。”

　　吕空昀说：“我的爱人叫虞小文。之前已经给你们群发过消息了。结婚证照片也发过，男女应该还能看清。”

　　吕祺风嗤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虞小文在桌下猛捏吕空昀的手。

　　吕玥挑了下眉，吕青川则质问：“在你眼里，父母和你就是直接群发结婚证的关系吗。”

　　吕空昀说：“对不起，就此事之前我已经道过歉了。我再次道歉。”

　　安静了一阵。

　　吕青川又拿起筷子，夹菜，很随意般地说道：“虞小文，市局刑警。是吧。”

　　虞小文立刻坐直回答：“是的，吕军委。”

　　吕青川：“是个孤儿，父母双亡。”

　　虞小文：“是。”

　　吕青川：“劣性Omega，有生理缺陷前段时间还去做了矫正手术。”

　　虞小文：“……是。”

　　吕青川：“两年前得过重病……”

　　吕青川没说完吕空昀就打断他的声音：“爸，他已经好了，身体非常健康。”

　　吕青川点点头，表示认可：“嗯，我知道。我还知道这位长官意志坚定，尽职尽责，不久前获得了嘉奖。”

　　吕青川再次看向虞小文：“这么优秀的Omega，在警队里可不常见。”

　　虞小文立刻回答：“谢谢军委的肯定，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是职责所在。”

　　“虞长官倒不用谦虚，那件案子牵涉军部，我也一直有所耳闻，对你的能力和人品，我十分欣赏。”吕青川说。

　　“……谢谢您。”虞小文局促起来。他看向吕空昀。

　　而一直保持警戒时刻准备反击的吕空昀也感到莫名地看向吕青川。

　　吕青川又说道：“我很高兴我儿子能找到你这么好的伴侣。他运气还真不错。”

　　这次桌上其他的人也一齐看向主座的吕青川了。

　　虞小文一时间有点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吕家的子辈，竟然是小昀第一个结婚。”吕青川看了吕空昀一眼，“意想不到，但终归是好事。”

　　虞小文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就擅自结婚之事道歉的好时机。他用力在桌下搓动吕空昀的手指：“对不起，我，我们……”

　　吕青川却似乎并没有不依不饶的意思：“吃菜。别拘束。”

　　任雨薇也意外了两秒，然后开始抬手给大家盛汤：“汤要趁热喝。小昀，你递一下。”

　　吕空昀就伸手接过了汤，给虞小文。

　　“谢谢！谢谢您。”虞小文立刻起身，双手接过汤碗。

　　吕玥也动了筷子，并不看虞小文那边，而是和吕祺风说话。

　　“吕祺风，你听见了吗，二叔暗里点咱俩呢。连小昀都结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等你二婚的吧。”吕祺风随口说。

　　吕青川：“觉得自己很幽默？你这辈子能结上都不错了。”

　　“那就不结了。”吕祺风说，“我也不想拴一个人在身边。麻烦。”

　　吕青川：“别说废话。”

　　一时间竟然很祥和。就是那种很传统的东亚家庭。是虞小文很久违的一种气氛。

　　虞小文松了口气，转头看看吕空昀。但他发现吕空昀脸色并没有很轻松，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这两个儿子。”吕青川和虞小文闲聊，“大的是声名狼藉，介绍都没人敢介绍。小的倒是一直有不少人喜欢。”

　　虞小文微笑接上：“是，有很多人喜欢他。”

　　吕青川：“他确实有点掩藏本性的本事。”

　　吕空昀的筷子停住。

　　“实际上我最清楚他了。”吕青川笑着说道，“今天下午，丁老还给我打电话，让我跟吕二少爷求情呢。说我这个儿子接下来还要把丁家的大孙子虐到口吐白沫，再把小的从坟里挖出来，尸骨扔海里。丁老对国有功，整个军部都要给几分面子，可你听到了吗？人家请我，和吕二少爷求情。看来这个表面斯文的医科学者，比我这个军部委员还要厉害呢。”

　　虞小文很惊讶地看了眼吕空昀，吕空昀的脸色有变化，但并没有要辩解的意思。虞小文表情有些复杂，但很快对吕青川说道：“丁家触犯的国法军法，自然有军部处置。吕空昀帮我很多，但都合情合法，您放心，他肯定不会动私刑的。”

　　“是吗？”吕青川脸上仍是沉稳和善的。他拿起餐布擦了下嘴角，很自然说道：“两年前升职集训，他为泄私愤，故意在训练时把人丁开往死里打，打到住院。这事你知道吧。”

　　虞小文愣住。

　　当时追查跨国药物案子时候有位同事殉职了，据说那个丁开说了殉职警察的风凉话，所以被暴揍一顿。那个晚上，吕空昀大老远跑过来，问自己为什么关机……

　　吕青川又开口，打断了他的回忆：“因为他的冲动行事，把丁家丢脸的事搞得沸沸扬扬，军部人尽皆知，令丁家颜面扫地，丁启才会那么气急败坏。你任务中被丁启那样折磨，显然有他挟私报复的成分在。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吕空昀的暴行，你很可能不会遭受那些。”

　　吕空昀绷起发白的嘴唇，却没有能反驳什么。

　　虞小文暗自握了吕空昀变得僵硬的手，立刻对吕青川说道：“吕军委，吕空昀打丁开这个事……确实，有些冲动了，但释迦山谷的案子，是我故意要留下丁启，因为这是我的任务。我得想办法留下他，这和吕空昀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小昀平时是很冷静的，他很好，一向也很会自控。”

　　吕青川凝视了他一会儿，抬了下嘴角，说：“一向自控？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他。你眼里这个冷静温柔的好人，小时候就发疯拿刀子要切掉妈妈腺体，把我爱人吓得神经衰弱，生怕被亲儿子开刀，躲了他好几年。”

　　虞小文：“什……”

　　“你说够了吗。”吕空昀出声了。

　　吕青川：“怎么了？闲聊而已。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不该让你的伴侣好好了解一下你吗。”

　　吕青川身体前倾，凝视虞小文，声音沉稳而冷淡，一字一句说道：“你应该见过他的鬼样子了才对。他连自己的信息素的掌控不了，这两年都疯成笑柄了，还谈什么自控。和你被治好的病不一样，他这个，一辈子治不好的。”

　　虞小文：“……”

　　吕空昀深深吸了口气。

　　“你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吕青川仍然神态自然地说道：“没什么。我想虞长官既然和你结婚了，一定了解过军婚的条例。在我国，如果军人不主动提出，配偶是没有离婚权利的。不过虞长官可以放心，吕家通情达理。如果你认清真相后悔了，不要有负担，直接来找我就好。我会给你批离婚条。”

　　吕空昀霎地站了起来，凳子发出摩擦的巨大声响。他咬紧后槽牙，看着吕青川。

　　“吕青川。”

　　他直呼其名，便让全屋的人的声场都稍微安静了一点。

　　吕青川倒是破天荒没有在意他的犯上行为，而是保持微笑。

　　“吕二少爷。橙园的所有出入品都要检查报备。你几个月前买的金属链条是做什么用的，可以说说吗。”

　　吕空昀噎住一般，僵直地站了会儿，也把手撑在桌上，阴沉地低下头，和吕青川的目光对峙。

　　“你是非要毁了我吗。”

　　他语气阴鸷古怪，一改往常。但这并没有让吕青川生气，倒是胜利者一般，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就这样褪去表象，展露内里的一面。

　　吕青川仍然体面，轻松对上对方的目光：“有吗？我可没有说一句假话，对吧？‘野兽中的野兽’吕二少爷。你凡事都习惯自作主张，我又怎么镇得了你呢。我只是想为虞长官多考虑一点。”

　　“……”吕空昀垂下眼睛。

　　“对。我当然是野兽。一个扭曲的骗婚变态的种，又会是什么好人？说到吕家的垃圾，你才是第一名。再干涉我的生活，我就要你这辈子都过不好。”

　　吕青川努力克制着逐渐狰狞的表情，最终还是突然朝吕空昀扔出了手中的汤碗。一声钝响和任雨薇的一声惊叫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汤碗掉在地上碎了，发出清脆的裂声。

　　很快吕空昀的额角流出血来。脸颊湿漉漉的，菜叶也黏在脸上，把脸颊烫出一片红色。

　　“小昀，”任雨薇看看吕青川又看吕空昀，声音颤抖地说道：“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结婚那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说一声。现在怎么能那么和长辈说话？”

　　虞小文绷住嘴角控制了会情绪，拿起身前的餐巾，转身，默默给吕空昀擦脸。

　　场面寂静得像一地落定了的鸡毛。

　　过了会儿，吕祺风喝了口汤，说道：“这个家，真是有人情味啊。我也就只有回家这会儿，能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好人。”

　　吕青川余怒未消：“你闭嘴。滚出去。”

　　不过，吕青川很快调整了状态，再次稳住脸色，面对虞小文。

　　“虞长官，祝你在吕家过得愉快。”

　　吕空昀用力把虞小文拖走。到门口的时候，顺手抄上了拿来的礼物，一件也没有留下。

　　吕空昀一手牵着虞小文，一手拎着礼物，快步向停车的位置走去。虞小文说：“你可真行，走就走吧，怎么连送出去的礼物都拿回来了？”

　　吕空昀站住，转头看虞小文。

　　虞小文勉强笑笑：“流血了。回去我给你上药。”

　　吕空昀盯着他，不知是想在他脸上寻找到什么端倪。

　　“……”

　　现在气氛好像并不怎么好，虞小文便也笑不开了。他收回被对方拉着的手，又收敛了嘴角。

　　吕空昀低头，看着他缓缓抽离自己手心的手。

　　“不该来的。”虞小文挠挠头，说。

　　“为什么不该来。”吕空昀问他，“你后悔了？”

　　虞小文：“……”

　　是虞小文坚持要来的，却是这样收场。虽然该来还是要来，说不上后悔，但说不后悔也的确有些勉强。虞小文踌躇着，没有回答什么。

　　吕空昀看了他一会，就独自转身，继续往停车位走。

　　虞小文站了会儿，才跟上去。

　　吕空昀几乎听不见身后虞小文的脚步声，很微弱。吕空昀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跟住了自己，距离自己有多远。会又跑掉了吗？

　　他想回头，但他控制了自己，没有这么做。

　　他曾经，是想劝任雨薇切掉腺体，让她自由。他会永远记得当时母亲那种感到羞辱的，甚至刻毒怨恨的陌生眼神。往后被至亲疏远的几年，他逐渐学会了明白，自己真情实感的最优解，并不一定适用于别人。

　　对兽性本能的蔑视和不敬，大概源于自己比其他被支配者更冷酷漠然的本性。如果他人即地狱，吕空昀应该是任雨薇的第十八层。

　　吕空昀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地狱。

　　如果人类能让自己那些主观情绪只属于自己，这会让世界都好多了。

　　但对虞小文，吕空昀总是做不到，屡屡破坏自己的规则。也许重逢后不该试探他，放他走了不该再见他，他逃跑了不该再找他，不该利用治疗颈环得到他的身体，不该告知他寻找他两年的事来换取他的感激和不忍心。

　　不该在对方明明说出做朋友后，却还不管不顾地告诉他，吕空昀有不同的选择。

　　吕空昀每次努力控制自己，却每次都以用自己的情绪和意愿，去干涉虞小文为结束。

　　吕空昀已经以爱而名做了太多次的地狱。幸亏有虞小文的喜欢和偏爱，才让他亲手建造的地狱有了存在的借口。他最终得到了婚姻，这该是他放纵自私的回报。

　　事到如今，虞小文知道了吕家二少爷皮下的本质，那些虚幻花园的本体都是为了用来禁锢他的牢笼，还有什么借口好说。

　　吕空昀也很希望自己的配偶永远只能感觉到最平静，最无害，最无痛的爱。但这世界终究是真实的。

　　吕空昀并不是什么天边的云彩。

　　吕空昀把礼物放到后备箱，虞小文打开副驾驶的门。但吕空昀和他说：“坐到后面。”

　　“嗯？”虞小文抬头，看到吕空昀示意他去后座，并不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没再多问，只默默关上副驾驶车门，转而上了后座。

　　吕空昀居然也没上主驾驶，而是从另一侧打开车门，同样坐上了车后座。

　　虞小文转头看着他：“你怎么也来了？那谁开车？”

　　吕空昀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指指后车窗。

　　虞小文以为是有人从后面过来了，就透过后车窗往外看。但外面没有任何人，他只能看到正逐渐昏暗的天色中，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吕家宅邸。

　　认真看，还能看到餐厅的大窗那边有人影在走动。

　　？

　　虞小文莫名其妙，重新看向吕空昀，却看到他垂着头，慢慢地摘掉了手环，扔到前座。

　　强烈失控的信息素几乎是立刻就充斥满了整个车厢。虞小文立刻下意识去调节手环，却被对方捉住了。

　　“吕空昀你干什……”

　　“想做点我们AO最擅长的事情。”

　　他被拉着揽过去，压在后座上。吕空昀也跪上车座，提着他的腰，面向吕宅的方向。

　　他听见身后的金属扣撞击声，想要回头，吕空昀就从后面拢着他，也扯去他的腰带。

　　“……有话，有话好好说……嗯！”

　　虞小文弹起，然后触电一样战栗起来。

　　明明一直冷着脸，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么充分的？

　　背后的人沉默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环监测，摆在两人面前。然后又抓了虞小文挣扎的手腕，关闭了手环的抑制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