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少了一个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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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澜见这残掌的主人允准，便用灵力渗入沙土中，将对方从地底拔离。
拔出来的那个人不仅手掌残缺，半边身子都缺了。
华澜瞅了好几眼，这才从对方脏污的外形中寻出了熟悉的影子。
“是你！那个十二宫的怪人。”孩子凑上前去嗅了嗅，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游羁刚修复好自己的双手，见他好奇地蹲在地上，仰望着自己，不由含笑道：“怎么，到现在还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华澜“唔”了一声，他确实不大习惯叫人名字，毕竟光是他自己说出去的名字就有十个八个，名字对他来说不过代号而已，只要谈话的双方知道是彼此就可以了。
而且他的记忆里叫游羁的不说千百个，也有十多个，但是要说十二宫的怪人，自己真正遇到的，暂时就这么一个了。
华澜胡思乱想一通，慢吞吞地说道：“小孩子忘性大，记不得也正常嘛，你知道我在喊你就好啦。”
游羁瞧了他一眼，觉得好笑，“这样理直气壮，怎么，你真不记得我名字？”
华澜“嗳”了一声，嘀咕道：“你叫游羁，你叫游羁，我记得，上一个跟你同名的是只小鱼，后来上岸变成八只腿儿到处乱跑最后飞上天的家伙了。”
游羁：“……”
“有时候十分好奇你这脑袋瓜子里究竟都装了什么东西。”青年十分诚恳地说道。
华澜同他说了一会子话，也没了那点儿陌生了，便十分直截了当地同他说：“嗯嗯，好的，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有看见花苦苦吗？”
游羁挖着地上的尘土，试图找到自己不知道掉在哪里的另一只眼睛，回他：“他跟其他修士一起去捣毁能源了。路上遇到了一个难搞的家伙，我就留下来殿后了。”
华澜点点头，手指搭上他的肩头，省了他修补道体的功夫。
“多谢。”游羁十分客气地回复，又笑着说，“果然，世界升格之后，不仅邪气多了，连正常的五灵之力也多了起来。”
华澜对这些变化没那么在意，感应了一阵，确实是这样。
“嗯嗯，你们其他伙伴在哪儿？我找不到方向。”
游羁竟还没他心急，慢悠悠道：“刚大战一场，天昏地暗的，地貌都尽数改变了，我也一时辨不清方向，还请等上一阵。”
华澜没想到这人竟也还要特意去找，茫然一阵，也继续跟着探寻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游羁便十分自然地问他，“怎么，祖宗阁下，你不是要返回灵界了吗？怎么现在还在这里，我记得先前确实感应到了梦幻天海打开的动静，怎么，您是没有赶上？”
华澜被他勾起不太美妙的回忆，轻轻地“哼”了一声。
“本来是要走的，结果有人没走成，我就只好回来了。”
游羁听了，面朝着铺天盖地的沙尘，感叹道：“您倒是对他情义深重。”
华澜总觉得这人今天奇奇怪怪的，凑上前去，又嗅了嗅他的气息。
“你这人今天真是奇怪，明明也没有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缠上啊。”
游羁泰然自若，像是被人生际遇捶打到十分无力，平平静静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头刚刚被打碎了一半，现在还没有缓过来，所以才会怪怪的。”
华澜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他一向骄傲自信，自觉没有什么东西能危害到他，便也不在乎很多东西了。
只是他到底觉得奇怪，还是决定说少一些话。
这时，游羁冷不丁地说道：“上回给你的诸天法详解看完了吗？”
华澜：“……怎么忽然说起这个，难不成你还想考考我？”
他纳闷地看了眼这人，忍耐住心中想同对方探讨各种道则细节的冲动，专心寻找眼前的路线。
谁知游羁依旧语气淡淡，回他：“不，我只是想跟你拉近关系，毕竟一别许久，多少有些陌生，拉拉家常，说说废话，就能缓和气氛了。”
“这样子嘛，”华澜不太喜欢考虑这些弯弯绕绕，但他这么一说，又觉得有理。
“好吧，不过你要拉近关系做什么？”他好奇道。
游羁露出含蓄的微笑，这会儿他又有华澜熟悉的影子了。
“毕竟你既然留在了这里，想来还是要对上邪灵。我有求于你，同你亲近一些也是合理的。”
“好像人机。”藏在华澜头发里的六六六默默吐槽。
忽然，被它吐槽的人默不作声地扫了它一眼。
“你头发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游羁道。
华澜摸了摸自己的头，又拍上了几个固定的阵法，随口应道：“是，哎呀，是我的朋友啦，不是什么有危险的东西。”
游羁便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目光在他的头顶与脸蛋上来回扫视。
他忽然提起上回见面时的事情，“我记得你说过，下次见面会告诉我，你的名字。”
华澜被他提醒，想想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啊，”华澜背过身去，小声强调道，“我上回说的只是考虑，是考虑！”
毕竟上回说的时候，他也没想那么多。
在梦幻天海上遇到那个心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同月神十二宫似乎有着什么很麻烦的关系。
躲开还来不及呢，更别说交换自己承认的真名了。
天道在上，就算他身上有再怎样的禁忌，自愿交出了真名的话，也挡不住旁者的算计。
游羁便听出他想要糊弄的意思，摸着下巴道：“你这小孩，难道我们三面之缘，竟然还不能够让你同我共通名姓么？”
华澜也心虚，但是心虚归心虚，他嘴上还是十分强硬的。
“哎呀，反正我知道你是在喊我就好啦。”
“那以后我要是想同别人说起你，难道就说那个小孩，那个祖宗吗？”游羁倒也没生气，绘声绘色地同他演示了一下。
华澜也顺着杆子爬，点头道：“嗯嗯，没错，你就说那个祖宗，可以的可以的。”
虽然他破壳不过三年左右，但是按辈分来算，不管在谁面前都能称上一声祖宗的。
游羁似乎是感到有些无奈，抚着额头笑道：“这样听起来实在太过挑衅，我怕有人来打你。”
“那就让他来，”华澜十分无所谓。
游羁不知怎地，笑得更欢了。
华澜看不太懂，可到底心中莫名其妙对这人有些好感，有些事情不能退让，但哄人高兴的事情他还是愿意做的。
“哎呀，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你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了，以后你要是打架打不过人家也能直接用那个灵符找我。”
“这话听起来十分霸气，”游羁的手还在忙着别的东西，只好拍了拍自己刚刚生出来的脚。
”
华澜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唉，对了，你上回给我的那本详解是谁写的？帮了我好大的忙。
似乎是感到困惑，游羁皱了皱眉头，说道：“就是普通的详解，嗯，十二宫的弟子入门就有一本。”
“人手一本？”华澜思索着，好奇地问他，“所以上头那些批注都是你写的？”
游羁挑起眉头，“那是当然，怎样，我写得可算鞭辟入里，师弟师妹们抄了都说好。”
这样臭美，看来是脑子渐渐恢复了，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华澜腹诽着，心下放松了些许。
“嗳，不过就是一本详解，全都是条条款款，怎么就帮了你大忙？莫不是……”他的语气顿时有些迟疑了，“……莫不是你这小孩又差点犯了什么罪，结果临门一脚看了诸天法，及时收手了？”
“怎么这样想我，你这人真是不好玩。”华澜嗔道。
他又解释道：“当然是正经的大忙啦，作为回报……”
游羁适时打断了他的话语，“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何况区区一本课本，你要哪天去十二宫做客，我还能多给你几个芥子的玉简。”
华澜纳闷，不太明白当世各界各族的各种价值是如何代换的。
但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还是得多观察观察。
他自觉想明白了这件事，便不再多说了。
“好了好了，你找到路了吗？看天色，他们应该等不了太久了。”
邪气浓郁，那点水灵气息又好似被什么封闭起来，华澜一时半会觉察不出方向，只好寄期望于游羁了。
游羁依旧慢悠悠地，“才过去这么点时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嗳，那还是有点在意的。”华澜果断否定了他的话语。
又催促道：“所以你到底找到路了没？”
游羁：“时间短暂……”
华澜：“路……”
游羁：“当然是没找着。”
华澜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时，游羁又道：“但是我有办法了。”
他伸手一指，对华澜说道：“这块时空都被扭曲了，朝着一个方向去是找不到的，因为道路时刻在变化。但是你可以感应一下天上真实的星星，长琴天河最中央，是现在能测算出来的最近的地点。你靠近那里，之后就能感应到他们的所在了。”
“长琴天河？”华澜不太确定这些星系的称呼从古至今有没有什么变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
游羁含笑道：“诸圣编织法则，沧海化作桑田，群星也不断生灭。而长琴天河，便是难得的一条经历时移世易、如今仍然保留着古时称呼的天河。”
华澜便心中有数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打量着面前人含笑的面容，问：“怎么，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游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办法，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华澜没问什么事，他一向不喜欢主动插手旁者的因果，除非对方和他关系十分密切。
当然，他不吝啬于提供一些帮助。
“好吧，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可以直接说。”
游羁又摇了摇头，“正事要紧，你先去吧，有时候或许只是慢上一个眨眼的时间，许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华澜不怎么爱听这种话，大抵这样无法反驳的、带有不详意味的话语，总是让人听了讨厌的。
“那好吧，我先走了，之后见。”华澜飘了起来，感应着天上星河的所在，跃入紊乱的空间中。
游羁注视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良久，忽然捂住了嘴唇。
鲜血淅沥沥地从唇缝间落下，他俊美落拓的面容上却仍带着浅笑，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果然，他是特殊的，只是这般短暂的一段时间，遭受的反噬便如此严重，明明其他的都不会。”
不知何处的声音回应他，“可即使遭受了这般严重的反噬，你依然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游羁”笑了起来，“不，还是有所得的。”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的乌云，注视着天上变换的星河，良久，勾唇一笑。
“起码，这一回亲身上阵，我能确定，诸天的未来确实有了较大的改变。”
“比如？”
青年脱力地坐在地上，咳嗽一阵，“大的改变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可若是说小的变化。”
他饶有趣味地感叹道：“那大抵是诸天间少了一个为情所伤的可怜人了。”
另一端的柳情斟沉默一阵，想了想，说道：“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太记得无关紧要的家伙。”
青年笑了笑，“不记得？那你去同陆无回说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做什么。”
他这么一说，柳情斟便想起来了。
“遇上了，便随手做些布置，左右不会有什么坏结果。”
他话锋一转，“所以你说的可怜人，是姓叶的那个家伙。”
青年点点头。
那他为不为情所伤，又有什么关系呢？柳情斟想。
或许是大人物的爱恨情仇格外引人关注罢了。
见他沉默，青年顿感无趣。
好吧，好吧，或许再往后百千岁月，也没有哪个家伙会跟他一样，会觉得一个存在的悲欢本身就十分有趣了。
“既然你觉得这不重要，那我们就说些你觉得重要的事情。”
“比如？”
青年想了想，“比如，这一回我可能要死了。”
柳情斟：“……”
他漠然道：“这并不重要。”
青年哈哈一笑，又补充道：“所以我要来助那孩子一臂之力，救救我自己。你看，这不就是又有所得了。”
柳情斟没想到他会废物至此，“就算帝胎觉醒，你想要保全性命，也不是难事。”
青年回答：“没办法，因果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来这里成就了因，这才知晓那少君要做一件大事。”
赵见微感叹道：“真是个疯子。”
末了，良久，他忽然认真道：“你说，我真去认那小龙当祖宗怎样？”
柳情斟：“……”
这人又犯病了。
“你还是先从他的躯壳里离开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