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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捕快 我亦非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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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萧阿爷找上门去,许家这边率先找了过来。
吴婶一进门就握着萧盈的手连连道谢:“都怪那老虔婆,一门心思钻钱眼里了,让阿鹊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欺负。”
吴婶当时知道这事就怒了,她比谁都清楚萧盈有多重要,产房里对方是怎么救自己闺女的,真是让她卖身还债都不为过,结果章家呢?那死老婆子和死老头还明晃晃的欺负人,真当他们许家没人了?
她当场就把怀里的外孙女让蝉娘看着,带着两个弟妹和二十文铜板闹到了章家人面前,章母理亏,但许家人在他们家作威作福她也忍不下去,立马就和吴婶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章四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最后还是他发怒才把两家人暂时镇压下去,又让他爹掏了八十文,凑足一百个铜板请岳母送过来。
萧盈拉着吴婶坐下,又看了散在桌上的铜板:“婶子,月娘怎么样了?”
吴婶眼眶瞬间红了:“都是那遭瘟的王八蛋,就因为一点风言风语,就对我们月娘下了毒手!”
“我们昨天之所以没赶回来,就是等月娘醒了好算账,你道她是怎么出事的?章老二那媳妇还想推到月娘头上,说是她没站稳摔倒了,实际就是她奸狠毒辣,居然还想让她那四岁的儿子往月娘肚子上撞,月娘躲避之下才骤然出事。”
萧盈愕然:“什么?”
吴婶说起来便涕泪涟涟:“还不是那造孽的婆子一碗水端不平,章家老五近来在说亲,已经看好了人家,两个老货准备拿四贯钱做聘礼,那恶妇知道后心生不满,一并怪上了我家月娘,说都是因为给月娘的聘礼太高,底下的弟弟才有样学样,老五过了还有小六,若都这么大手笔,那将来能留给他们的还有多少?怕是还得欠债。”
章二虽说是行二,但那是因为他上面还有个长姐,寻常百姓也不必男女分论,所以他实际是章家长子,章二媳妇也是长媳,将来分家要奉养公婆得大头的。但她眼看着公婆的心都偏没边了,当年她嫁进来可只给了一贯钱和一块布,如今下面弟妹个个都要超过她,日后她在章家怎么自处?更何况给出去的聘礼可都是一大家子辛辛苦苦攒的钱,老四老五小六占得多了,他们大房不就占得少了吗?
而且许月娘嫁过来就有孕,家里一干人等简直要把她捧手掌心里,还有萧盈每月都要过去诊脉开方,因为两人的关系让章家人占了便宜,使得许月娘在章家的处境越发好,她就是有什么坏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个儿媳妇,一个当成宝什么都不用做,一个当根草天刚亮就起来扫地做饭洗衣,这叫章二媳妇如何能忍!
她哭着回娘家诉苦,爹娘兄嫂给她想法子,却都治标不治本,随着章老五的亲事说定,章家父母对未来儿媳妇的各种满意,章二媳妇不是在章二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就是在许月娘耳朵边说闲话,力求她能闹起来。
谁成想许月娘是个窝囊废,半句话都不说,让她的盘算落了空。
萧盈听完后心里发慌,她以往觉得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只会出现在富贵之家,没想到普通的农户家也会有。
其实也是萧盈从小不在这种人口多的大家庭长大,否则她便会知道儿子多儿媳多就会有数不尽的矛盾,正因为不富裕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才会把几文铜板看得比什么都重,一根豆芽菜都要计较得清清楚楚。
“那,”她嗓音艰涩,“那这件事怎么处理的?”
吴婶擦干泪:“我让孩她爹和两个叔叔把章二揍了一顿,我和她们婶娘把那恶妇给打了顿,又让他们夫妻赔了银钱立下字据,若是日后再生坏心,便要告官分家。”
若要吴婶来说,就是章父章母那两个老货她也是想打的,章父整日领着儿子在外下地不知道家里的事,章母这个经历了几十年风雨又常在家中的婆婆会半点不知晓儿媳间的矛盾吗?无非是担心儿媳心大了想要借势镇压,只要两人有了矛盾,她就能拉一个打一个,谁都别想骑到她头上。
“好孩子,等家里把这些事料理妥当了,我再让蝉娘请你过去,月娘和孩子现下也还好,你近日不要往石井村去,免得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盈心绪还有些不稳,闻言也没挽留:“婶子放心,我明白的,您快回去歇息吧。”
之后这事由萧阿爷接了过去,萧盈没再过多关注,在家歇了几天后就背着药箱去了镇上,她现在的摊子不像往常那样冷清,周围的人都对她熟悉了,几乎是刚坐下就有人围过来。
离江霄旬休还有几日,因此她打算趁着今儿空闲过去看一眼,摊子摆到申时前后她就准备收拾走人。
“萧郎中,留步!”
远处身着衙役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跑来,“我有个弟兄受伤了,萧郎中可否移步去看一看?”
来人是专门在街上巡逻的程捕快,萧盈能顺顺当当在街上摆摊看病还没人骚扰,多亏了这群捕快还算公正,但凡敢闹事的都被他们轰走了。
“您带路吧。”萧盈刚好收拾完东西,提着东西立马跟在程捕快身后,好在距离不远,约莫走了半炷香工夫。
“得亏萧郎中在,否则我们还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程捕快边走边解释:“今天我们几个兄弟外出巡逻,结果碰到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赖欺凌弱小,两方动了手,谁知道那王八蛋腰上藏了把菜刀,混乱之下我两个兄弟一人腿受伤一人手臂受伤。”
程捕快说着捏了捏拳头,见了血那混蛋也知道害怕,当场就跪下求饶认罪了,毕竟欺负寻常百姓和伤到朝廷衙役可是两个不同的罪名,前者认个错或者赔两个钱也就是了,后者估计得在大牢里蹲上一阵子吃点苦头。
“萧郎中,就是这里了。”程捕快把人带到自家小院,冲着屋里喊了声:“兰妹,快倒茶出来。”
萧盈看了眼坐在院里呲牙咧嘴的两个捕快,或是捂手或是抱腿俱是满头冷汗,随着程捕快的话音落下,正中间的屋子里又走出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妇人,萧盈想起之前听说的内容,知道这是程捕快的妻子。
“嫂子好。”
兰氏抿唇一笑,转身进了旁边的厨房。
程捕快心急如焚:“萧郎中你看看,要开什么药,我立马去药铺抓。”
萧盈蹲下身看了看两人的伤口,许是事情发生后太过慌乱所以没仔细包扎,只随意用两根布条把伤口处绑起来了,她拧着眉头轻手轻脚地解开血迹斑驳的布条,就见食指长的刀口血肉翻飞,上面敷着草木灰,红的红黑的黑一片狼藉。
“嘶,不要紧吧?”两个捕快中伤了腿的那个笑着问道:“我可还靠这双腿吃饭呢。”
“没见到骨头,不至于到那个地步。”自从萧盈在镇上摆摊开始,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刀伤了,她转头道:“程捕快,麻烦请您端两盆清水过来,我先把他们的伤口擦洗干净,顺便请个人去药铺买些松香、夏果和刘寄奴。”
程捕快忙不迭应了,到门口找了个半大不小的小子,丢给他两块碎银,嘱咐快去快回。
萧盈眼也不眨的将帕子打湿,一点一点擦去上面止血的草木灰,灰尘混着血迹滴在地上,程捕快有样学样的在旁边给伤了手臂的捕快擦洗。
“疼,疼疼疼!大哥你轻点,疼死我了。”
程捕快没好气:“事多,老子肯给你擦就不错了,小孙怎么不叫唤?”
“那你不看看萧郎中手多轻,你再看看你手多重,我皮都快被你搓下来了!”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得了什么?我还不是看你皮都黑了,想趁着擦干净点,免得一会儿萧郎中给你包扎都找不到伤口!”
小孙捕快在旁边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吸气。
萧盈也弯了弯嘴角,等伤口擦干净露出殷红的皮肉,眼看有鲜血再流的架势,小子跑去买的药材也刚好送来。
“麻烦了。”萧盈丢开脏满血污的帕子,将几种药材混在一群用石盅捣烂,慢慢砸成细细粉末,直到研磨成麦粉模样才用手指取了一小撮洒在伤口处,等长长的伤口涂满药粉,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小李捕快死活不要他大哥帮忙敷药包扎,不然他怕自己伤口血流如注今天彻底倒在院里,咬牙撑着等萧盈腾出手来,他的伤口比小孙捕快的伤口长,但没有那么深,因此只是看着吓人。
等包扎好萧盈看了眼天色,知道这会儿再去私塾那边是来不及了,好在她没告诉江霄自己会去,不至于放人鸽子。
“今天真是多谢萧郎中了。”程捕快边说话边在袖子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摸出三四个铜板,他干笑着很是不好意思,孙李二人不给面子的笑出声,调侃他是最听媳妇儿话的,每月俸禄发下来除了留下吃茶的几十文钱,剩下的全上交了。
程捕快虎目一瞪,镇得两人急忙收笑正襟危坐,忙转头去找屋里的媳妇儿要钱,片刻后出来递给萧盈二十文诊费。
萧盈也没推拒,又给开了一剂补血的方子。
“对了,萧郎中。”程捕快欲言又止。
萧盈不明所以:“是还有什么事吗?”
程捕快沉吟良久,斟酌着问道:“大约七八天前,你有没有路过于家酒肆?”
“于家酒肆?”
“那天杨记酒坊的杨老板在酒肆喝酒,谁知离开的时候突然中风倒在地上,最后酒肆老板请了普寿堂的章郎中过来看诊。”
萧盈恍然:“程捕快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我那天的确在那里。”
“那个和章郎中争辩,说他开的药救不好杨老板的就是萧郎中?”程捕快急声道,旁边的孙李二人亦是眼神一亮。
萧盈越发纳罕:“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是怎么了吗?”
“哎呀!”程捕快一拍大腿,“原来真是萧郎中你,那天杨老板回去后喝了药,这么多天过去了半点没好,当时是什么样现在仍是,杨家夫人听管家说完当天情形后就一直在找那个女郎中呢。我们虽然知道萧郎中本事大,但因为这段日子都没碰见你,不敢确认,所以也没去和杨家夫人说。”
小孙捕快亦道:“既如此,萧郎中快快去杨家吧,我听人说,杨夫人已开出了二十两银子的诊金,谁要是救得了杨老板,后面还有重谢!”
萧盈眉间紧皱:“这么长时间,普寿堂其他郎中没去杨家看诊吗?”
小李捕快道:“看了,怎么没看,但他们开的方子和章郎中一样,章郎中开的救不了,他们开的也救不了。”
程捕快察言观色,注意到萧盈面上的为难,他想了想道:“萧郎中是有什么难处吗?”
萧盈摇头,笑了笑:“倒不至于说难处,只是还要仔细想想,毕竟我亦非神仙,不能起死回生。”她看着三人微微颔首,“程捕快,我就先告辞了,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街上找我。”
程孙李三人是有意想推萧盈去杨家的,盘算着借此在杨家人面前露脸搭上一星半点关系,他们五桥镇虽然和附近的村镇相比还算繁荣,但终究比不上县城,几人都想趁着年轻再往上走走,否则也不至于干活这么卖力,只是苦于没有银钱和人脉关系,如今好容易遇到个能攀附的机会,实在不想错过。
程捕快给两个小弟使了眼色,让他们稍安勿躁,随后亲自把萧盈送出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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