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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续命汤 但他绝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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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渐渐有人认出了萧盈,她虽然比不上医馆的郎中,且三天两头才出现一回,但她不要钱免费给人看病开方啊,所以多多少少都有人去她那里看过病,她医术又好,看过病的人一传十十传百,时间久了市井里也传出了有个神出鬼没女郎中的名头,只是她刚才出现得太突然,很多人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你是那个姓萧的女郎中?”
有个大娘挎着菜篮子从旁边挤过来,好奇道:“今儿怎么没看见萧郎中的药箱和幌子呢,是要在这附近摆摊看病吗?”
萧盈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眼江霄又看向眼前的大娘,想了想道:“今天没打算摆摊,大娘家里是有什么人生病了吗,等这里结束了我可以去看看。”
大娘喜不自胜,家中婆母早就被嘴里发痛折磨了将近半个月,又不乐意去医馆买药只能每天干熬着,久而久之连饭菜都不怎么吃得下了,她和当家的都愁该怎么办,好在今儿碰见了萧盈,不管她医术是否有传言中的那般厉害,总要试试。
周围或多或少听见这番话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有精明的主动搭话交个好,也有不以为意的觉得是大娘夸大其词,郎中这一行可不好做,便是普寿堂这些年来拿得出手的郎中也就三四个。
酒肆老板也听到了周围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他下意识朝萧盈看了眼,心里有些不安,随即又将目光放在杨老板身上,仍旧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不由得安慰自己,这种市井乡野郎中,哪里比得上有正经家传的普寿堂,况且杨老板自个儿也不乐意啊。
没过多久,普寿堂那边终于来了人,酒肆老板和小厮险些喜极而泣了,急忙让出位置给来人诊脉。
“认识吗?”江霄低声问道。
萧盈颔首:“是章郎中,我听阿爷说过,医术很好。”
江霄松了气:“那我们先走?”
萧盈看那边望闻问切一切如常,而且章郎中的经验比她多过数倍,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便点了点头。
“没吃错什么东西,阴虚火旺,痰随火涌,语言謇涩,半身不遂,是中风了。”章郎中皱着眉说出几个病症,然而他心中还有些疑惑,虽然中风之兆能和杨老板当前情形相符,但内中却又有个别差异。
酒肆老板大喜:“那该如何治疗?”
小厮也胡乱抹了把脸,寄希望于章郎中医术了得,他也好在夫人面前将功折罪。
“我开一剂续命汤,你用一斗水,煮至四升,放温热后让杨老板服一升,服药后当发小汗布满后背,出汗则情况好转,若是没有就再令他服药,日后切记不要吹风受凉。”
抬脚欲走的萧盈脚步微顿,转头看了眼四肢头颅都不能动弹的杨老板,拧紧了眉梢。
“怎么了?”
萧盈没说话,她觉得杨老板不像是简单中风,但那几人不信她,加上章郎中已经下了诊断,恐怕他们更会觉得她的质疑是信口开河,但要是不开口提醒,她又怕服了不对症的药影响杨老板的病情。
“章郎中。”
江霄没等来萧盈的回答,只见她沉吟半晌后走上前,三两步就越过众人去到章郎中的面前,他伸手抓了下,只抓到衣袖拂过的清风。
章郎中皱着眉开药,一笔字还没写完就闻声抬头,见到是个年轻姑娘他也没怎么在意,他外出看诊的时候经常被人拦住求医,已经习惯了。
“要看病?那得等一会儿,我先把方子开完。”
那边厢杨老板终于在杨家下人赶到后离开了脏乱咯人的地面,小厮一叠声的和管家诉冤,管家不耐烦的呵斥了声,若是这是远房亲戚,他早一脚踹开了,岂能容他唧唧歪歪。
酒肆老板从袖兜里摸出两块碎银递给管家,央他在杨家夫人面前说两句好话,又结了章郎中的诊金,一时晕头转向的,额头渗出来的冷汗这才有了消停的趋势。
“不看病,只是关于杨老板的病,我有些不同的看法。”萧盈温声道。
章郎中闻言失笑:“小姑娘,这是生了病不是其他小事,你能看出什么来?”
“我家中也有人是郎中,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学了点皮毛。”萧盈面不改色,没因为他这点轻视就露出不满。
章郎中更觉得好笑,出口的话也就不太客气:“你学了点皮毛就敢质疑我的诊断?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医术一道博大精深,便是我都不敢说了解大半,凭你的年纪又能知道多少?”
“学医救人难道就靠年纪老幼来判断谁厉害谁不行吗?”萧盈沉声道,她从跟在阿爷身边起就因为是姑娘而被诸多人看不起,认为她吃不了苦受不了累,迟早也要嫁人白白浪费家传;等她等坚持下来那些人又改口说她年纪太轻本事不济担不了多大的事。
不行医不学医的人这么说她不怎么在意,毕竟他们凭借着外貌先入为主,但如章郎中这般浸淫医术数十年的人也有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偏见,就让她打心眼里讨厌了。
章郎中也恼了,他本就因为杨老板的情况和中风之症不太符而隐隐担忧,开方子时也略有迟疑,如今再冒出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黄毛丫头质疑他的本事,使得他越发不愉。
“不看年纪老幼,但也要看医术高低,我自小学医,至今已有五十余年,在普寿堂坐堂也有三十几年,看过的病人治过的病怕是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说我诊断得不对,难道你就能看出是什么病?”
章郎中唰唰几笔写完药方递给小厮,甩袖振声道:“既然杨家不信任老夫,何必找我过来?”
管家急忙赔笑:“章郎中说哪里话,这位姑娘和我们杨家没有任何干系,我这就让你去煎药。”
酒肆老板也急了:“我说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章郎中已经诊脉开药了,就算想抢病人也该去别处抢,来这里讨嫌作甚?”
萧盈丝毫不退:“我虽不能以肉眼看出杨老板究竟患了什么病,但他绝不是普通的中风,也不该直接服用续命汤。”
萧盈直接看向管家等人:“续命汤要是有用,一剂即可见效,要是无用,喝再多也依旧如此,希望章郎中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你!”章郎中气极。
清楚他们不会让自己接触到病人,继续留下也是和他们做无谓的争辩,萧盈丢下话后便转身和几步之外的江霄对视一眼,径直离去。
江霄颔首笑对或因诧异或好奇或震惊看过来的众人目光:“内子姓萧,年资虽不足以和老郎中相比,但身负家传业已行医多年,日常在集市中免费为乡亲们看病。”
他这话引起周遭人的反应,话音一落就有人应和。
“没错没错,我媳妇儿就请萧郎中看过,真不要钱,而且治得又快又好,开的药方也是便宜又对症。”
“岂止便宜,上回萧郎中给我开了土方子,一分钱都没花,我还担心不起作用,谁知道涂在身上两三天就好了。”
“就冬天那会儿,我还得了萧郎中送的两贴膏药,当晚身上就不疼了。”
“我夏天那会儿还喝过萧郎中熬的药汤呢,清热又解暑,一竹筒够一大家子喝。”
……
管家听见这些话心里打鼓,他平日不是在杨家打理琐事就是跟着老爷出门打点生意,根本不知道市井中/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小厮咽了咽口水凑过去:“叔,好像真有这么个人,我听邻居说起过。”
管家横眉怒目,低声呵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好歹是个郎中,不管日后有没有用到的地方,总归不能得罪啊!而且听这群人的口风,这人医术着实不错。
小厮欲哭无泪:“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年轻啊。”
江霄说完那话后就快步追了上去,离着萧盈两三步远,他一步一思索,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让萧盈不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能开心起来,然而直走到一开始和他们搭话的大娘家门口,他都没能措好辞。
大娘的婆婆得的也不是重病,而是冬天没注意出了冷汗,之后又吐又拉,津液损失过度,表里俱虚,脾又受热严重,以至于口腔生疮糜烂,长久不管,嘴里烂得越发厉害,别说吃饭了,就是喝水都痛。
萧盈看过后开了升麻汤方,让大娘日后多注意些老人家,年轻人身强体壮可以不把腹泻呕吐当要紧事,认为熬一熬就过去了,但上了年纪的老人却不行,稍有差池就容易酿成大错。
大娘捏着药方连连道谢:“哎,麻烦郎中了。我早就说过了让她不要省不要省,家里再拮据难道还能不治病吗?她偏不听,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前年就忍着疼不说,最后去普寿堂花了二两银子才勉强治好。”
以为能吃一堑长一智,谁知道瞒得更紧了,要不是这回病在嘴里,饭桌上吃东西吃少了人也瘦了,她和当家的都还没发觉。
萧盈又和坐在屋檐下蔫头耷脑的老奶奶叮嘱了两句,便看着天色要和江霄赶去镇子口。
“萧郎中。”
大娘在身后叫了声,见萧盈回过头,她忙道:“萧郎中医术好心地也好,我们这些人都明白的,要不是您在集市里免费看诊便宜卖药汤,许多人只怕都看不起病只能忍着熬着,方才那些话您就权当没听见,不要往心里去,日后他们总会知道萧郎中的本事。”
萧盈不期然听到这番话,她原本平静淡然的神色绽出笑容,心底也划过一阵暖流,她虽然能不把那些话那些眼神放在心里,但要说一点失落沮丧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遇到的多了,第一时间就把情绪压了下去。
但好在她这一年的功夫没有白费,她真正的帮到了人也真正的得到了感谢,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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