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玻璃星体 嘴里的生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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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怎么回到家的，苏裕晓已经记不清了。
蒋怀生拒绝了王圳要送他一起回去的邀请，沉默地站在苏裕晓身后，亲手把他送上了车的后座。许苑苑要赶场去剧组，梁以箫要回去准备产品直播。剩下的几个人告别后纷纷离开，原本说好的庆功宴也一拍而散。苏裕晓倚在后座上不想说话，王圳看到他有些发红的眼睛，只当他是跑了一天后累极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小苏，我老婆今晚煲了鸡汤，我给你带了一份。”王圳看着车上氛围不太好，试探性的问了两句。
苏裕晓心里即使乱得很，但也没有冲别人乱发脾气的道理。“谢谢哥，也辛苦嫂子了……我下车的时候带走。”
苏裕晓抿抿唇，刚刚他在后台已经把妆卸掉了，现在素着一张脸，嘴还有点发白，更是显得他年龄又小又招人疼。“哥，我有点累了，我睡会儿。”
“诶诶，好。”王圳替他把后座的帘子拉起来，“驾驶座的背后放了眼罩，你拿出来用。”
“好。”苏裕晓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可以供他休息的私密空间，默默把自己蜷起来，成了更小的一团。
王圳的车开得很平稳，就当苏裕晓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手机屏幕却突然被亮起来。消息在屏保上弹出，刺激得他几乎想要流泪。
他想了很多大晚上给他发消息的人的可能性，但看到备注上写的“苑苑姐”，苏裕晓还是有些许的失望。这样的情绪像一根很久以前便扎在肉里的小木刺，明明已经不疼了，可若是无意中有人抚摸上去，便能清楚的发现这个小小的障碍物，落在皮肤里，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它不受人欢迎的存在感。
扎在血肉里，跟筋脉毛细长在一起，结局当然就只有和本体共存，或硬生生剜出一块好肉。
【苑苑姐：《玻星》的选角差不多结束了，我估计你的经纪人那边还没收到消息呢】
【苑苑姐：仓导忙着开机，恰巧你实力在线，运气还好】
【苑苑姐：不说什么剧组的事，作为朋友，我先恭喜你咯！】
【苑苑姐：小兔耍帅.jpg】
苏裕晓不知道自己回了她什么，但知道表面看起来肯定没什么大问题。
人人都说他命不好，事业运差。可偏偏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收到了自己事业转型后的第一个好消息。他收回手机，很刻意的给自己戴上眼罩。前边王圳以为他睡着了，车上音乐声音已经被彻底关掉。
不看，不听，不想。
苏裕晓吐出一口气，他想，自己本应该高兴的。可事到如今，却怎么都无法抽身。
他十分肯定，如果在摩天轮上自己跟蒋怀生直接表了白，蒋怀生也并不会拒绝。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保姆车上——或者自己已经坐在了他的保姆车上。反正，这是他给自己预制幻象出的最好的结局，蒋怀生不可能会主动打破。
蒋怀生不喜欢他吗？
无疑是喜欢的。
蒋怀生愿意忽视很长时间的分离，愿意接受他不合时宜的暗示、拥抱他伤痕累累的来时路，供奉自己的所有——他也愿意，但他不能这样做。
他不能强制蒋怀生陪他过家家，以哥哥的身份强装对他情根深种。
可苏裕晓也不清楚现在这段关系要怎么处理，怎么让这样慌乱的感情回归正轨，怎么当成什么也没发生。
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
那就这样吧。
苏裕晓眼前的光被眼罩全部遮住，纯黑的环境中，疲惫感被指数级放大。
就这样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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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怀生最近好像没有住在庭温里的房子里。
苏裕晓偷偷开了小号去看他的超话，这才发现蒋怀生近期一直在其他地方连轴转，live嘉宾之后就是综艺幕后，反正就是不抽空回家待一会。
苏裕晓手指头挠着墙，颇有些愤愤的皱了皱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蒋怀生这个坏人在躲着谁。
前段时间倒是有人来了一次——是朱星河来了，抱走了嘬嘬嘬。
那天早上苏裕晓本想出门晨跑，刚开门却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冷帽、留着浅金色长发的男人。他穿着allblack套装，身上叮叮当当的配饰好像可以开五金店。他格外光明正大地拎着猫包，从门口的地毯下找到备用钥匙，打开了蒋怀生的门。
男人好像比蒋怀生还高上几厘米，几乎可以用“纤细”这个词来形容。他在蒋怀生的门口抽了根烟，等到修长的手指把烟按灭在电梯口的垃圾桶里，他才慢吞吞的给自己戴上了一对手套，动作颇有些视死如归。
男人好像没有什么和小动物相处的经验，把猫包的拉链拉开放在门口，叫了几声“嘬嘬嘬”后就等着这位小猎物自投罗网。
苏裕晓对这个背影不太熟悉，虽然心有芥蒂，但还是决定挺身而出，守护被动成为前暗恋对象的蒋怀生的房子——和他的猫。
“您好，”苏裕晓慢慢走到了男人身后，他的金发从中间分开落在肩上，只对空气留下一节棱立的颈椎骨。“请问你是来……”
男人这才意识到身后有人，坐在地上转过身仰头看他。
“苏裕晓？”男人很快认出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的手背上纹满了纹身，左耳上从耳骨到耳垂四个耳钉熠熠生辉。苏裕晓看着那一串养得干净利落的小洞，莫名其妙想到了一个穿孔笑话——沿虚线撕开。
“朱星河老师？”苏裕晓的视线移到他手上，那个硕大的“Mobius”纹身从手腕开始向上延伸，形状像是藤蔓或者花枝——实在太过显眼，这还是苏裕晓这几天恶补他们以前的音乐节现场时发现的。朱星河的整体形象和他身边的粉色猫包完全不搭，嘬嘬嘬不知道从哪个夹缝里滚出来，现在正懒洋洋地给自己舔毛。
苏裕晓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出门前只洗了把脸。朱星河本想拿一支烟叼在嘴里，看到他的脸后却默默放了回去。“我靠，”朱星河嗫嚅道，“蒋怀生你他妈怎么不坐牢去啊？”
“什么？”苏裕晓没听清，嘬嘬嘬看到他之后就立马跑过来蹭他的裤脚，撒娇地顺理成章。“小嘬嘬你想我了吗？”
“我来……帮怀声拿个猫。”不知道为什么，朱星河干这种事的时候总是有点心虚，“嘬嘬嘬要去最近打疫苗了，年龄到了嘛……”
“其实我也可以带它去的，”苏裕晓小心翼翼地给嘬嘬嘬撕了个小零食，想引它进包里，“怀哥最近一直没回来，其实完全可以把嘬嘬嘬放我家的。”
朱星河看着苏裕晓黯然伤神的小表情，更是在心里猛抽蒋怀生十八鞭。他真没想清楚，蒋怀生自己最近状态也差成这样，那还为难小孩干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朱星河嘴上给蒋怀生找补的话还是没停：“啊对……他最近是挺忙的，住在工作室那边了。”
朱星河没有提蒋怀生什么时候回来。苏裕晓更是在心里吃味。
他就只是表白失败——不！他甚至没有表白！是蒋怀生自己要躲！
“嗯，那你把嘬嘬带走吧——” 苏裕晓拉上猫包，“我过段时间也有工作了，不太适合照顾嘬嘬嘬。”
“行，”朱星河挠挠头，“那我就……”
“记得给嘬嘬嘬买那种会主动喷水的饮水机哦，它要喝流动水的。”苏裕晓说。
“怀声那边买了新的饮水机的，放心——”
“那……每天记得给它泡湿粮哦，它还小呢，牙还没长全……”苏裕晓又说。
“那肯定啊，猫粮和羊奶，那边都有的……”
“还有还有——”
“停一下！”朱星河被苏裕晓可怜的小表情气得牙痒痒，“要不你跟我一块走吧，反正猫都去怀声那了，你去了也不多。”
“啊？”苏裕晓看着他摇摇头，“那不行。我还要工作呢。”
朱星河：“……”
一个两个的，全都欺负他。
朱星河皱着脸跟苏裕晓加了微信，离开时的背影格外萧条，有些老父亲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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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裕晓最近减肥减得有些痛苦。
《玻璃星体》剧组在录完综艺后的第三天给王圳发了确定选角通知，王圳看着那条消息，激动得像自己儿子考上了大学——即使他亲儿子开学才上四年级。
少年林蒙影如此清瘦，饶是一贯控制饮食的苏裕晓都被仓原嫌弃有一点“婴儿肥”。
“我有婴儿肥吗？”苏裕晓捏了捏自己的脸，“从来没人说过。”
“你听他说？！”许苑苑歪在苏裕晓化妆间的懒人沙发上啃苹果，脸上铺着湿敷棉，坐姿没个正形。“仓导就是这样的，金子来了都要被他嫌弃不够亮——他要什么，你照办就行。”
“行吧……”苏裕晓把餐盒中的最后一片生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他手上还捧着用荧光笔画得满满当当的剧本，现在正皱着眉复习刚刚副导讲戏的内容。
“哦对了，”许苑苑伸手，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怀声老师最近忙什么呢？都没听到他消息。”许苑苑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今天听仓导说，他这几天可能会来剧组开会。好像要找他录ost来着……”
苏裕晓：“……”
嘴里的生菜，现在好像咽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玻璃星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