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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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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舒打出那个电话。
何乘风好像是一直在等着似的,马上接通:“我就知道你会打过来,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要参加。”
这次不为别的,只为证明给自己看。
正式比赛之前有一个预赛,通过预赛筛选出十二名选手进入正赛。正赛会举行五场,每场比赛淘汰两个人,赢到最后的两个人将进入决赛一决胜负。
预赛定在一个月后,主题不限,自由发挥,作品说话。
自由发挥那就做自己想做的吧。
她将米白色的面料铺在宽大的工作台上,指尖抚过之处,是一整片尚未醒来的云。
裁缝剪从布卷尽头开始游走,没有打版,只在关键处用划粉留下几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记号。剪刀吃进布料的声音细而密,像春蚕啮桑。前片短,止于膝上三寸;后片长,迤逦拖向脚踝。她没画直线,全凭手感让那道弧线斜斜切过——这样走动时,裙摆才会像潮水那样,一波追着一波。
银色羽毛不是织上去的,是一根一根绣出来的,她向张兰英学了许久。
她用极细的针,绷着珠光色的丝线,从腰侧开始落第一针。羽毛的脊骨微微倾斜,仿佛有风正从左前方吹来。绣到羽枝散开的地方,她把线股劈开一半,只取两丝,针脚放得极疏,让银线虚虚浮在面料表面,有些地方甚至故意留下半厘米的线环——等裙子穿起来,那些小环会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真正的羽毛在空气里微微翻身。
裙摆前短后长的接缝处,她停下针,把布料拎起来对着窗户看。
午后的光透过来,米白色变成半透明的暖色,银羽毛浮在上面,像一群正在迁徙的鸟,刚好飞过这片光的流域。她用指腹压了压接缝的位置——不够轻。拆掉,针距再放宽一分,线再松一丝。
缝纫机只用在下摆的锁边。她踩着踏板,牙齿咬着下唇,另一只手轻轻送着布,让那道卷边窄得刚刚好裹住一缕空气。
最后一道工序是收腰。
她把半成品的裙子套在模特身上,退后两步看。腰侧多了两道褶,不够,还要再收一分。针从里面下,穿出来时只挑起面料最表面的一层绒,线抽紧,那道省道便隐进布料里,从外面看,只看见腰身忽然柔软地凹进去,凹成一个恰好能盛住手掌的弧度。
裙子从模特身上褪下来的时候,她听见面料和木质表面摩擦的窸窣声——像风穿过羽毛。
不出意外,这件作品成功让季望舒进入正赛。
方蔚然在一旁边为季望舒打抱不平——觉得这件裙子这么好看,不该是第二应该是第一,边嚷嚷着让季望舒叫着大家庆祝一下。
季望舒早就知道方蔚然的小心思,看破不说破:“我和第一名确实有很大的差距,她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不过你这么认可我我很开心,今晚想吃什么?姐请,刚好顾祈今天过生日。”
方蔚然不好意思的嘻嘻一声:“姐,你定就行。”
“那就福安大酒楼?”
“行。”方蔚然旁敲侧击:“姐夫去吗?”
“当然去了。”
“那福哥呢?”
“我也请上,这段时间光忙着比赛的事,公司许多事都是你和他帮我处理的,是得好好谢谢他。对了,好久没见安哥了,要不把他也叫上?”
方蔚然的脸不自觉的发红:“行……行啊,我没问题,人多热闹嘛。”
季望舒看她脸红的模样觉得有趣:“你这小丫头脸红什么?”
“哪有,望舒姐你乱说。”方蔚然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转身而去:“哎呀,我……我去给小寿星买个蛋糕,晚上见,姐。”
季望舒叹了口气,摇摇头 ,只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
方蔚然一走季望舒就给顾屹打了个电话。
“喂,老婆,恭喜你啊!”
“我都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
“嘿嘿,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就你会说。”
季望舒把今晚要在福安大酒楼给顾祈过生日的事告诉了他。
“行,我知道了,我下午就去接他。”
电话里好像出现了徐安的声音。
“安哥和你在一起?”
“对,我俩在一起谈工作上的事。”
“那你让安哥也一起来。”
顾屹不明白但照做:“行。”
晚上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围在圆桌旁给小寿星过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小祈生日快乐~”
分完蛋糕,季望舒故意安排方蔚然和徐安坐在一起。
一开始方蔚然还推脱,季望舒双手摁在她的肩上,耳边低语:“我都知道,加油。”
方蔚然透露出震惊之色——自己有这么明显吗,而后调整好情绪落坐在徐安身旁。
“安哥,你也来了。”
原本应该叫叔的,但方蔚然偏要叫哥,算了,就是一个称呼,小姑娘想叫就叫吧。
徐安挪走方蔚然面前的酒杯,为她填上一杯茶。
“是呀,过来沾沾喜气,刚好也又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你最近怎么样?”
方蔚然耳尖泛红,手里把玩着桌布:“我……我挺好的,你呢?”
“我呀,最近挺忙的,是对你有些疏忽了,零花钱还够吧,下个月我多给一些。”
“不用,我够花,况且我现在也工作了,每个月都有工资呢。”
徐安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方蔚然聊着,季望舒在一旁偷偷观察着。
看来也不完全是单相思嘛。
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就连徐安也难逃一劫。
酒散席离,各回各家。
车是开不成了,徐福找了几辆自行车让大家骑回去。
张兰英带着顾祈先走一步,徐安带着方蔚然走,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顾屹牵着季望舒的手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今天由衷的为季望舒感到高兴,掉落在山间的鸟儿要再次起飞了。
季望舒拉着顾屹的手一晃一晃的,向他分享今天在饭桌上观察的情况。
“哎,你说安哥和蔚然有没有可能?”
顾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谁?”
“徐安和方蔚然。”
顾屹从未想过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谁和你说的?”
看见季望舒胸有成竹的笑容就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了:“不会吧?他俩是真的?”
季望舒松开顾屹的手,大步往前走:“哼,现在不是,以后肯定是,你就等着吧!”
顾屹一脸疑惑地跟上去:“为什么?方蔚然今年二十,安哥都三十五了,这差了十五岁啊,差十五在古代都能当爹了!”
“那咋了,在爱情面前年龄是问题吗?”
“方蔚然如今这样一步步沦陷肯定不是她一个人的单相思,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安哥直接拒绝不给她机会,方蔚然会整天想着吗?”
顾屹若有所思,好像徐安是对方蔚然挺好的。
方蔚然刚来这边的时候整天晚上都哭,徐安白天就变着法儿的带她玩,想逗她开心。
那还是徐安头一次请教兄弟们怎么逗姑娘开心。
后来方蔚然工作后,两人虽没天天在一起,但徐安一直都挺照护她的。
出门在外看到好吃的好看的都会带一份回来给她。
顾屹还以为徐安这是把方蔚然当女儿养了,没想到是这个心思。
顾屹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那么季大师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在一起呢?”
“这就要看谁先捅破那层窗户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