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后来我们一直相爱》霁遇

17、十七

　　季望舒正跟方蔚然讨论着中午吃什么时，突然被一顿敲门声打断。
　　“望舒姐，你哥哥找你。”
　　“我哥哥？”季望舒一脸疑惑，这还是季鸣第一次来公司找她。
　　方蔚然在一旁识趣道：“望舒姐你快去吧，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嗯，我去看看。”

　　季望舒有些担心是债务上的问题，急匆匆的向外跑去，气喘吁吁的停在季鸣面前。
　　“哥……怎么了？”
　　季鸣掏出手帕替季望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这么急干什么，我找你也没多大的事儿。”
　　“那你找我是什么事呀。”
　　季鸣叹了口气：“何乘风回来了。”
　　六个字，一句话，简简短短，却如一根根针扎在季望舒的心里。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你们见过面了？”
　　“嗯，昨天他找到了我。他想见一见你，约在海月西餐厅，今晚六点半。”
　　季望舒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见的，轻蔑一笑。
　　“你要是不想见他咱就不去，反正他们家和我们家现在也没关系了。”
　　“去，为什么不去，有些东西要断干净了才好。”

　　何乘风，季望舒的青梅竹马，曾经他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中午季望舒和方蔚然简单吃了个饭，没什么胃口。
　　下午打了个电话给顾屹，让他别来接了，有事，不回去吃了。
　　六点出门，六点半准时到达。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锁定目标，精准入座。
　　“望舒，好久不见。”何乘风礼貌地打招呼。
　　“哼，是啊，四年了是挺久的，劳烦您还记着。”
　　“您”太生疏了。
　　何乘风察觉到了季望舒的情绪，尽力维持微笑。
　　他把菜单递了过去：“饿了吧，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
　　“不用了！”菜单被季望舒扔在一旁：“你找我有事就说，没事我就走了。”
　　面对季望舒的不耐烦，何乘风有些亏心：“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叙叙旧吗？”
　　季望舒被他的话逗笑了：“呵，你觉得我们在一起能吃得下一顿饭吗？”
　　“对不起，当年的事我也不想那样……”何乘风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
　　“行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我去找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你要突然去美国？为什么现在又来招惹我？为什么？你说啊！”
　　“望舒，你情绪别那么激动，你听我解释。当初你们家出了那样的事我们也很同情，但数额太大，我们也没办法还上，至于你找我的事，我当时被我爸妈锁在家里，哪都去不了。我去美国也是突然被我爸妈安排的，并非我的意愿。我这次回来不是想要笑话你，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作为……作为朋友的关心。”最后一句，何乘风声音非常小。
　　季望舒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其实她对何乘风没多大怨恨，更多的是对他的父母。
　　当初季东回到江城做生意的时候与何家结交成了朋友，何父也想做生意，季东就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他，人脉介绍给他，就连初始资金自己都投了一半。没有季东就没有何家的今天。可临到季东出来事，何家却视而不见，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简直是忘恩负义。
　　季望舒属实不想再和何家的人有什么交流，尽管以前和何乘风有多么要好。
　　“行，那我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结婚了，快两年了。还有，我们不是朋友，你以后别在找我了。”
　　还没等何乘风反应过来，季望舒就已经走了。
　　何乘风面对空落落的座位，有些不可思议，季望舒怎么会结婚呢？她怎么会把自己就这么随便嫁了呢？

　　真是遇到糟心的人又遇到糟心的天气。
　　季望舒出来没走多长时间就下起了雨，烦死了！
　　雨势越来越大，季望舒没想着去找地方躲雨，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真是奇怪，她居然在想顾屹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雨夜，雨是否下得也有这么大。

　　走着走着，雨好像停了。
　　不对，没停，是伞。
　　是顾屹。

　　“你怎么来了！”面对顾屹的出现，季望舒很是惊喜。
　　“傻瓜，快上车。”

　　全都湿透了，这样下去明天一定会发烧的。
　　顾屹都要急死了，一边开车一边找最近的酒店，想着得让她好好洗个热水澡。
　　可季望舒还坐在一旁傻笑。
　　顾屹都怀疑她是不是脑子被雨淋坏了。
　　“你还笑！发烧了怎么办？下雨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车厢内陷入沉默，顾屹以为是自己语气太凶了，转而放低声音：“对不起，我——”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每次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都会出现。

　　洗完澡后，季望舒乖乖听话把药吃了，躺在床上。
　　顾屹忍了许久还是开口询问：“晚饭很不愉快吗？”
　　“嗯，很糟心。”

　　没想到会这么回答。
　　“嗯，早点睡吧。”
　　既然糟心，就不提了。

　　最怕的还是来了，半夜，季望舒还是发烧了。
　　顾屹一边伺候着一边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啊，把你害成这样。
　　季望舒嘴里咕隆着什么，顾屹凑近去听，只听见对不起三个字，一遍又一遍的。

　　季望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挂药水，顾屹靠着自己睡着了。
　　他眼下的乌青若隐若现，想必又劳累了一晚。
　　药水打完，季望舒不忍心打扰，自己把针拔了，让他继续靠着。

　　电话响了，顾屹被惊醒。
　　这次反应过来：“怎么不叫我？”
　　“你先接电话吧！”
　　“哦哦哦。”

　　是张兰英的电话。
　　“没事儿妈，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顾屹挂了电话，转头就解释：“妈担心我们。”
　　“嗯，我们快回去吧。”
　　“行，刚好妈也有事也和我们商量。”
　　“什么事呀？”
　　“我也不知道，昨天妈非要等你回来一起说，神神秘秘的。”
　　不会是……

　　真没想到张兰英是想开个裁缝铺。
　　季望舒率先表态：“妈，我支持你。”
　　顾祈紧追其后：“我也支持。”
　　只有顾屹还在犹豫：“妈，你这样一边照护顾祈一边开店会不会太累？”
　　“不累不累。妈天天在家都要闲死了。”
　　“那你可以找王婶聊聊天嘛。”
　　“哎呀，儿子。妈就想搞这。”
　　“行吧，我也支持！”
　　“耶耶耶！”顾祈高兴得大叫：“全票通过！”

　　季望舒打心眼里为张兰英感到高兴，恭喜她重寻自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