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雾城谜案16 “那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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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料未及的突发状况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僵在原地。
深红色的血液蜿蜒流下，直冲乔素而来，像一条速度极快的赤蛇，带着不详的气息。
乔素收了脚，白着小脸躲开，鸦羽似的睫毛微微颤动，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无所适从。
“唔——”赵玥脸色血色尽退，捂着嘴又跑去吐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要出口成脏了！昨天刚目睹生蛆腐烂的尸体，今天又直接撞上现场，真得去庙里拜拜了。
“嗬…… 咳咳！”一片寂静中，轮椅上的老人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声音嘶哑如同含着刀片，整个人咳得剧烈抖动，一把细瘦的骨头几乎快要散架了。
最先撑不住的是老人身下的轮椅，它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嘎”声，轮子开始缓慢转动，带着整个轮椅做起了自由滑行，只听“噗哧”一声，老人紧握住的匕首被动从眼镜男体内拔出，又飙出几朵血花。
眼镜男没了支撑，头朝下，“扑通”一下栽倒在地，混杂着疑问和震惊的脸庞正正好朝向最初尖叫出声的村民，目眦欲裂的可怖面容让他一激灵，眼珠瞬间上翻，半点挣扎没有地晕了过去。
韩简淮疾步上前，用身体顶住轮椅，见老人进气多出去少，厉声喝道：“乔朔之！人快不行了！你会不会急救？！”
老人仰着头，嘴巴大张发出“嗬嗬”样的声音，眼皮耷拉的浑浊眼睛捕捉到了一旁的乔素，瞳孔涣散了一瞬，枯枝般的手颤颤伸向他。
乔素确定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似乎还有愤怒。
乔素茫然，他看到了谁？难道……有谁在他身后吗？
霎时间，心跳如擂鼓，乔素小小声吸了口气，随即猛地转身，目光所及之处是神色惊惶被戚罗拦在几米之外的众多村民，根本无法看出谁有嫌疑。
“嘴里有液体残留，喉部灼伤溃烂，他应该是喝了什么东西，”乔朔之语速极快，手上动作也没停，“在这里我救不了他。”
韩简淮握住轮椅的手青筋暴起，他只犹豫了几秒便做出决定，转头高声喊道：“戚罗！你开车带乔朔之和嫌疑人去镇上医院，一定要快！”
戚罗这回面对胡搅蛮缠的村民没再手软，用力将一个大汉掀翻在地，将之前受的气一并还了回去。
村民被她这一手震慑住了，冒头的几个人互相推推搡搡，愣是没敢上前。
戚罗拍拍手掌，想走却又担心这群人见她离开又蠢蠢欲动，正犹豫着，赵玥跟被吸干了精气似的，惨白着脸扛着一把铁锹回来了。
说话间还能听出她的虚弱：“姐，你去吧，这里我来。”
“……你能行吗？”
赵玥抹了一把嘴，抄起铁锹就地抡了个圆：“放心，我专门拿了个武器，狐假虎威到韩队来应该没问题哈。”
戚罗苦中作乐地笑了，叮嘱了几句，让她打不过先跑，不丢人。
乔素知道自己体力不行，左看右看身边都没有趁手的东西，赤手空拳就去了赵玥身边，有戚罗“珠玉在前”，这两个板着脸的纸老虎还真把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唬住了。
只是两人一个还在实习，一个刚成为正式警察，没多久就被看出了端倪，好在韩简淮赶来的及时。
他劈手夺过赵玥手里的铁锹，跟挥一个轻飘飘的鸡毛掸子似的，稳准狠地砸在已经半只脚踩进红线里找事的青年肚子上，青年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素舒了口气，正想拉着赵玥站远一点，腰间却陡然一紧，仅眨眼的功夫，他就被韩简淮抱着腰丢到了身后。
肚子上还残留着男人绷紧的肌肉摩擦的感觉，乔素眨眨眼，揉了揉肚子，抬眼就见赵玥小跑着凑到他身边，嘴里还小声念叨：“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韩简淮也愣住了，刚才那凹陷下去的肉感让他皮肤现在还发烫，他发誓刚刚抱着人丢的动作完全是顺手。
不，或许不是顺手，而是本能。
“喂！你们是警察就可以随便乱打人吗？现在还不让我们进去！”
“进去？”韩简淮回过神来，表情森然，冷声道，“人死了你进去干什么？凶手返回现场的恶趣味？”
“死、死了……？”
闹事的村民露出惶惶然的表情，乔素敏锐地察觉到，这群人对现状表现出的并不是茫然，而是害怕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恐慌。
这个村子里的人，不说所有人，但大部分人都在保守同一个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刹那之间，乔素脑海中闪过那个把他推进湖中的陌生男人的身影。
所以，他丢进湖里的到底是什么呢？乔素确实想不到，但能让男人毫不犹豫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推进湖里的理由，一定不简单。
能确认的是，他一定是起了杀心。
“不、不好了！不好了！灵堂、灵堂着火了！”
乔素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韩简淮已经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他也本能地抬脚跟上，没走两步就闻到了烟味，不远处的火光在白天并不显眼，却足以将临时搭起的简易灵堂给烧个一干二净了。
已经有村民在一趟一趟搬水灭火，乔素见韩简淮抢了桶水，脱了外套浸满水裹在身上，也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沾了水递给他。
韩简淮一顿，接过手帕，手指蹭过乔素的手背，克制地将湿手帕怼在自己口鼻处，一股清甜香味直冲鼻腔。
喉结滚动了一下，韩简淮刚想说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们逼近。
方林金边跑边喊：“队长！增援来了！”他侧身躲过一位村民，惊疑道，“卧槽，什么情况！我应该不是走了一周吧？”
终于见到增援，韩简淮一直紧绷的神色有所松动。
方林金带来的法医是一位挺年轻的女性，戴着眼镜，神色冷静。
韩简淮转头问道：“烧过的尸体能验吗？”
法医推了推眼镜，语气自信：“只要不烧成灰，我都可以试试。”
另外几名警察也打湿了衣服，准备跟这韩简淮冲进火场救火，孔淳林这时却带着失踪的梁宛羲回来了，两人停在不远处，踟蹰不前。
“偏偏这个时候……”韩简淮暗骂一声，呼吸变得急促，累日的紧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疼，他闭上遍布红血丝的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梁宛羲失踪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绑架她的人是谁，为什么绑架她，绑架了既不求财也不害命的原因，这些统统不知道。
要说梁宛羲失踪和后面发生的事没有关系，韩简淮入土了都不信。
他真怕等他出来，又会听到某人死了的消息。
思绪纷杂，韩简淮感到头疼欲裂，他似乎听到几名警察说了什么，随后他们在模糊的视线中率先冲了进去。
他隐约想起了两年前，好像也是现在这样，近在咫尺的线索和重要证人，以及自认为万全的准备，等他回来时，只有倒在血泊里的同事和失踪的证人。
同事万幸捡回了条命，却因为伤势只能从一线退下，而信任他们的证人也受伤昏迷落下了后遗症。
之后他干什么了呢？哦……对，局长看他状态不对，暂时没让他接案子了，他去……他去了公安大学演讲。
在那里，他遇到了乔素。
“韩简淮！”
带着少年气的一声呼喊裹着燃烧的浓烈气味在韩简淮耳边炸开，他心脏忽地一停，随后又剧烈地跳动起来，不似之前的痛苦，反而带着紧张、悸动以及隐秘的兴奋。
他缓缓抬手抓住那双捧住他脸的细瘦手腕，微微低头，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乔素抬着胳膊，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掌心，还有睫毛扫在手上的触感，让他指尖忍不住微颤。
“韩简淮，”乔素抿着唇，略有些强硬地把男人的头抬起，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他，“梁宛羲那边交给我，你放心，好吗？”
明明看上去就是个小鬼头，却说出这么可靠的话。
韩简淮轻笑了声，闭上眼在温热柔软的掌心轻蹭了下抬起头来：“好。”
这下轮到乔素懵了，他还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呢，不过这样也好。
“去吧去吧，”他对着对方做了个驱赶的手势，却见对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
韩简淮又将打湿的手帕捂在口鼻处，声音闷在里面差点没听清：“……等……结束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嗯。”虽然没听得很清楚，但乔素还是乖巧点点头，话嘛，他还是听得懂的。
韩简淮闷头冲入火海，乔素也转身去接梁宛羲。
眼前两人简直可以用狼狈至极来形容，梁宛羲一张脸蛋黑一团灰一团，几乎看不清长相，失踪前精致的妆容也掉得七七八八。
乔素的手帕给了韩简淮，他只能指了指女孩儿的脸说：“我带你去洗下脸吧？你应该需要处理一下。”
“呀！”梁宛羲惊呼一声后捂住脸，扭捏道，“可不准看女孩子狼狈的脸！那个……小乔警官，你们不是有女警吗，能不能让女警带我去啊？”
梁宛羲打开些指缝偷觑乔素，语气为难：“这个样子跟着小乔警官你走……总之我有偶像包袱！”
乔素眨眨眼，第一反应是，还好，她还挺有精神的。
“可以哦，不过可能要稍微等一会儿，玥姐还在疏散村民，戚罗姐的话，她开车去镇上了。”
一直安静的孔淳林却一顿，开了口：“开车去镇上？”
乔素看了眼梁宛羲，心里说不上是因为有非警方人员在场还是他潜意识里不想告诉孔淳林，模糊不清道：“嗯，有急事需要去镇上一趟。”
“她开过山路吗？”孔淳林皱眉，一脸担忧，“李家村这一节尤其难开，她已经走了吗……算了，我过去看看，没走的话我带她去镇上，乔警官，这姑娘就交给你了。”
孔淳林自说自话地丢下梁宛羲走了，乔素都没来得及拦。
或许是见又多了几个生面孔警察，一直阻挠办案的村民也消停了，赵玥这次没费多少功夫控制住了局面，顺便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了武力值更高的方林金，又风尘仆仆十分可靠地接受了梁宛羲。
乔素看着她们回到了节目组营地，被林枚芝接走才离开。
他有些东西想要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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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素带着黎无站在深潭边，白天的潭水倒映着蓝天，总算没有昨晚上寒气逼人了，但他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小巧的喉结小幅度滚动。
黎无垂眸，握紧乔素塞进他手心的手，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乔素咬住下唇，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风吹得起了鸡皮疙瘩，仅着短裤的细白长腿微微颤抖，小腿肚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起。
他小声嘟哝：“妈妈说你游泳很好，还会潜水，而且你已经答应了，不准反悔。”
“那一会儿就把我抱紧点，记得别乱动。”黎无扯住乔素另一只胳膊，待人环住自己胳膊后，手顺着腰线往下，一把托住软乎的大腿往自己腰上缠，还拍了一下，“腿别松，尤其在水里，会干扰我的动作。”
乔素攀着对方肩膀连连点头，深知其中利害，手上用力将自己紧紧贴过去。
黎无单手托住乔素大腿，声音冷淡：“每半分钟我会浮出水面让你呼吸，你要尽快。”
随着乔素这一次点头，失重感猝然袭来，随后刺骨的潭水裹住两人，他本能地想张嘴呼吸，下一刻被一只大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乔素抓住黎无衣服的手指紧了紧，费力睁开眼睛，就见黎无朝他略一点头，然后朝深处潜去。
万幸，潭底没有乔素想象中的深，并且足够清澈，白天配合着手电筒能够看清七七八八。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雾城谜案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