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为证》挽挽青禾

22、医院插曲

　　市中心医院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和匆忙的脚步声。苏晚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看着护士为江临包扎手腕。

　　"只是轻微扭伤，不用固定。"江临对医生说，语气不容置疑，"喷点药就行。"

　　医生无奈地看了苏晚一眼，像是在寻求支持。苏晚笑着摇摇头——她太了解江临的固执了。

　　"至少做个X光确认没有骨裂。"她折中建议。

　　江临勉强同意了。等医生离开后，苏晚坐到他身边："逞强。"

　　"工作太多。"江临活动着手腕，"刘志明的资料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苏晚叹了口气："你就不能休息十分钟？"

　　"习惯了。"江临看向她，"你也是。"

　　这句话让苏晚哑口无言。确实，自从认识江临以来，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和案件中。两人像是永不停歇的陀螺，被责任和正义感不断抽打旋转。

　　"苏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林嘉嘉穿着白大褂快步走来，胸前的名牌显示她今天是来医院做专题采访的。

　　"嘉嘉？"苏晚惊讶地站起来，"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们呢！"林嘉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江临包扎的手腕上，"约会约到医院来了？玩得挺刺激啊～"

　　"嘉嘉！"苏晚的脸瞬间涨红，"是工作！"

　　"哦～"林嘉嘉拉长声调，一脸"我懂的"表情，"'工作'到手腕受伤？江队长体力不错嘛～"

　　江临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干咳一声："我去看看X光排到哪了。"说完迅速逃离现场。

　　林嘉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哇，他害羞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跟新闻里那个冷面警官完全两个人！"

　　"别闹了。"苏晚无奈地说，"真的是案子。城南发生了命案，江临追凶手时受伤了。"

　　林嘉嘉这才正经起来："严重吗？"

　　"脱臼，已经复位了。"苏晚简单解释了案情，略过了审判者的部分——她不想把闺蜜也卷入危险。

　　"听起来很棘手。"林嘉嘉皱眉，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既然你们都在医院了，不如做个全身检查？我们杂志和医院有合作，可以走VIP通道。"

　　苏晚刚要拒绝，林嘉嘉已经拨通了电话："李主任？是我，林嘉嘉。有两个朋友需要全套体检...对，现在...太感谢了！"

　　"嘉嘉，我们真的没时间..."

　　"少来！"林嘉嘉叉腰，"你看看你们两个，一个脸色苍白得像鬼，一个手腕肿得像馒头。作为闺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把自己累垮！"

　　苏晚还想反驳，江临却不知何时回来了："她说得对。"

　　"什么？"苏晚惊讶地看向他。

　　"体检。"江临的表情异常认真，"自从认识以来，我们俩进医院的次数比进餐厅还多。是时候做个全面检查了。"

　　林嘉嘉胜利地比了个V字："看吧！连江队长都同意了！"她凑到苏晚耳边小声说，"这么听话的男人不多见了，赶紧拿下～"

　　体检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VIP通道确实免去了排队时间，两个小时内他们就完成了所有基础项目。

　　"血液和尿液检查结果明天才能出来。"林嘉嘉翻看着初步报告，"不过好消息是，你们两个基本健康。江队长手腕确实只是软组织损伤，苏小晚的胃病也没恶化。"

　　苏晚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江临上次中毒会有后遗症，现在总算放心了。

　　"坏消息呢？"江临敏锐地问。

　　林嘉嘉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严重缺乏休息，肾上腺素水平过高，皮质醇超标...简而言之，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再这样下去迟早垮掉。"

　　苏晚和江临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苦笑。这是警察和法医的职业病，他们心知肚明。

　　"所以！"林嘉嘉突然从包里掏出两张券，"这是我为你们争取的福利——医院顶楼水疗中心的双人套餐！按摩加温泉，立刻马上！"

　　"什么？"苏晚瞪大眼睛，"我们还有案子..."

　　"医生医嘱！"林嘉嘉板起脸，"李主任说了，不放松一下不准出院。对吧，李主任？"

　　路过的李主任配合地点头："没错，肌肉长期紧张会影响判断力，对办案反而不利。"

　　江临看向苏晚，眼中带着询问。苏晚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她确实很久没有真正放松过了。

　　"太好了！"林嘉嘉欢呼，"我已经把换洗衣物放在更衣室了。江队长，你的尺寸是我猜的，不合适也别怪我～"

　　江临的耳尖又红了。林嘉嘉大笑着把两人推向电梯，临走前还对苏晚挤了挤眼，用口型说："把握机会！"

　　顶楼水疗中心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和淡淡的精油香气，与楼下医院的紧张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两位这边请。"服务生引领他们到相邻的更衣室，"套餐包括半小时温泉和四十五分钟按摩，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

　　苏晚在更衣室里看到林嘉嘉准备的浅紫色泳衣，款式保守但剪裁精良，完美贴合她的身材。她不禁好奇江临那边是什么样子。

　　温泉池不大，但设计精巧，四周用竹帘隔出私密空间。苏晚披着浴袍走出来时，江临已经在池边等候。他穿着深蓝色泳裤，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在朦胧的水汽中若隐若现，那些伤疤——子弹留下的、刀划过的——像是勋章般记录着他经历的危险。

　　"水...水温刚好。"江临的声音有些紧绷，目光礼貌地避开她裸露的肩膀。

　　苏晚解开浴袍，快速滑入水中。温暖的泉水立刻包裹了她，疲惫的肌肉发出满足的叹息。江临也进入池子，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嘉嘉真是..."苏晚试图找话题，却在看到江临紧绷的侧脸时停住了，"你还好吗？"

　　"嗯。"江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是...不习惯这样。"

　　"泡温泉？"

　　"和你一起...这样。"江临做了个模糊的手势，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苏晚突然意识到，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时刻后，他们反而在这种平常的亲密中不知所措。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也不习惯。"她轻声承认，在水中悄悄挪近了一点，"但...不讨厌。"

　　江临转头看她，眼中的情感毫无掩饰。水汽氤氲中，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缩短，呼吸交融在一起...

　　"两位，按摩时间到了。"服务生的声音突然从帘外传来。

　　两人如梦初醒，迅速分开。接下来的按摩过程中，他们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有偶尔的眼神交流传递着未说出口的话语。

　　按摩结束后，换上干净衣服的两人站在医院门口，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江临突然说。

　　"谢什么？"

　　"今天...的一切。"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尤其是温泉那段。"

　　苏晚的心跳加速，正想回应，江临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刘志明的地址查到了。"

　　"现在去？"苏晚问。

　　江临点头，但这次他的眼神中带着歉意和另一种决心："先送你回家。这次我一个人去。"

　　"可是..."

　　"苏晚。"江临罕见地打断她，"今天在温泉边，我差点吻了你。"

　　这句直白的话让苏晚的呼吸停滞。

　　"我不想我们的第一个正式吻发生在查案途中，或者医院里。"江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等我确认刘志明安全后，我们找个像样的地方，好好吃顿饭，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目光已经说明一切。苏晚感到一阵甜蜜的眩晕，只能点头答应。

　　"注意安全。"她轻声说，"我等你...电话。"

　　江临郑重地点头，像是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他拦了辆出租车送苏晚回家，目送车子远去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苏晚靠在出租车后座，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自己的嘴唇。今天的约会虽然被打断多次，却比任何完美的计划都更让她心动。江临说的对——他们值得一个更好的开始，不在尸体旁，不在医院里，而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普通日子，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

　　这个简单的愿望，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