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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庶女为妾也是抬举 世子的勺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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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后,褚离也暗中调查过这个挑衅她的少女,她比京中众人更早知道宁坤如的身世。
一个表面家世显赫十分光鲜的贵女,实则背后处处讨好继父一家。
宁坤如好不容易靠着看人脸色融入贵女圈子,只因为一些传闻就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打破,那些所谓的朋友也将她毫不留情的排挤抛弃。
相似的经历让褚离生出些许不忍,但也只会给她一个干净的衣服。
褚离不是什么圣人,对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也最多做到不落井下石。
正宴已经开了,一直不过去难免失礼,去之前褚离整理了一下仪容。
褚离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纱衣,因为救宁坤如粘到些水渍,就在她低头打理时被人挤了一下,这次倒不是因为什么故意陷害,耳边真的喧闹起来。
突然很多女眷自一侧涌入她所在的花厅,看脸色都带着些兴奋,还有些三三两两说着什么。
有人路过褚离时似乎压抑不住喜悦,说着世子快出来了,身旁的少女压低声音问,“世子不是现在在宋侯府暂住,今日宴会为什么要在这里办?”
褚离也对这个平白无故的宴会有些好奇。
今日不是裴行的生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京中虽常有宴会但大都是家中长辈操办,很少有这般年轻的少年操办。
凭着她对裴行的了解,褚离觉得他一定另有图谋,说不定正谋划着什么坏事。
褚离稍稍凑近,听到几人压低声音说,“你没发现今天来的不少都是适龄贵女,还有些是由家中长辈带来的,世子请这么多年纪相仿的女子,这不是相看还是什么?”
“不会吧,公主都不在京中,世子的婚姻大事怎么可以自己相看?”
其中一人故作神秘,“我有消息说这次世子爷要选的是侧室,世子年纪不小了,公主不在但他不能房中一直没人,所以要先按着心意选个人,也算引导。”
至于引导什么,是读书科举还是什么别的,自然都是心领神会。
虽然只是侧室,但这可是世子。
单看公主府的富贵都让人难免眼热,更何况世子少年恣意,英俊俊秀不说还颇有情致,今日选侧室都特意办了女儿家喜欢的赏花宴,还要以芍药为彩赠给心仪的女子……
这般俊朗少年人,风流些怕是婚后反倒更好……
原本还有些纠结的少女们不知由着这些想到什么,说着说着登时脸颊都红了,终究是未经情事,只是想一想小女儿们的娇羞神态都掩饰不住。
“听说等会就在这儿抛花,不知道真的假的。”世子迟迟不出来让众人有所怀疑,但聚集的贵女只增不减,大家都期待着被选中。
年少而慕少艾没错,褚离见这一幕却蹙起眉。
刚刚就是这些人用只配为人侧室羞辱昔日好友,一边又为挤到权贵中心甘心成为自己口中那个低贱的侧室。
褚离不觉得世子侧室有什么高贵,儿时在青楼短暂的时间让她见过不少被卖到其中的女子。再尊贵的侧室说到底也是妾,不顺主母心意或者家中缺了银钱时可以变卖的物件。
青楼里,鲜活的姑娘被客人一个个当物件一般挑来拣去,为了一个稍显良善的买主,她们粉装掩饰的俩上堆砌出讨好的笑,用最柔软的嗓音恳求。
“求求您,买我吧。”
“我吃的少还会织布浣沙,您选我吧!”
性命都不属于自己的人,能做的也只是用尽所有的全力想要一个好一点的牢笼。
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痕迹,褚离强迫自己从过去不好的回忆中回过神,刚顿住脚步,却被兜头一个芍药砸中。
丢掷的人力气用得不小,轻巧的花打在头上让褚离有一瞬间的怔楞,随即褚离伸手将花抓下。
手中嫣红的芍药还带着晨间的朝露,微微沾湿少女的鬓发,几片花瓣随着动作散落在青丝间,好似翩跹的蝶。
因为用力,鲜嫩的花瓣挤压出些许红色的汁液,鲜血一般的艳色渗透过指尖,彻底将少女洁白的裙裾染脏。
终于还是弄脏了。
握着花,褚离抬眼对上少年的视线,在贵女们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裴行自众人身后缓步走出来。
他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放浪不羁的玩味,手里还捏着一截芍药花梗。
褚离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心口闷窒的感觉。
手中微凉的芍药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听了旁人谈话的褚离当然知道被花砸中是什么意思。
褚离只得端出以往习惯的怯懦模样,朝着身前的少年款款一礼。
“表哥,我刚刚不小心迷路才走到这儿来,小妹自知身份低微不配相伴,被选中想必也是意外。”
“你说什么?”
褚离没直白的拒绝,只固执的将手中芍药朝着人递了递。
其中意思却很清楚,她对当这个众人向往的世子侧室毫无想法。
看着被递到眼前的芍药花,裴行显然也明白了褚离话中的意思,他脸上的笑容当即凝滞了,又迅速被突然出现的愤怒取代。
少年也不顾说出的话太过直白,将手中花枝朝着人狠狠一丢。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罪妾生的庶女竟然敢拒绝我?”
“简直和你那个小娘一样,不识抬举!”
裴行虽然浪荡风流但一向对女子算得上温柔,这话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其间恶意让他也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给自己找了借口。
都怪褚离不识抬举,敢当着这么多人下他的面子。
裴行方才在厅内心里就压着一团火。
他一向就讨厌这种宴会的场合,所有人都一副假客气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人厌烦,偏母亲还非要他办,怎么劝都不听。
也不知道母亲从哪儿想到这么个主意选什么侧室,他才不想要个装贤淑的女人天天管着。
更让他生气的是,裴行在上首搜寻了一圈竟然没发现平时总是缩在角落的人影,分明平时褚离都会早早就来,怎么就今天没来?
裴行说不上今天有什么不一样,也或许是他早就习惯了一抬眸就能看见她。
褚离大多时候都沉默的坐在角落,并不显眼,偶尔二人视线相接她也是立刻移开,就好像一个受惊的兔子。
这种场合上褚离不会多说话,更不会往来逢迎,二人也就只有视线偶尔的接触。
但缺少了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总之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裴行烦躁不已,派人找寻不到还抛下众人亲自到外面寻找。
在待选侧室的贵女中发现这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时,裴行心里莫名一动。
他找了公主府其他的地方都没找到,最后竟然在花厅。
本该出现在正厅角落,如往常一般安安静静的褚离出现在这儿,其间意味不需多言。
裴行感觉到周身血液猛地上涌,让他下意识从紧跟着的小厮手里拿过那朵芍药,不顾小厮阻拦,直接朝着那个身影便扔了过去——
嫣红的芍药砸在少女头顶,她回眸时,少年看到和平时低垂时不一样的少女——微微睁大的眼睛,眼睫在日头下蕴着光。
裴行很清楚在场的所有人都期待着被他的芍药砸中,毕竟成为他的侧室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宴会上就有数不清的贵女对他暗送秋波,更有大胆的直接含情脉脉的过来表诉衷肠。他当时正因褚离不在场而烦闷,连平时那般与她们周旋的心思都没有。
裴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时兴起将花抛给褚离,但他放弃了那么多不知身份比褚离高贵多少的人选了她,褚离和平时不同的反应在他眼中自然被当做太过惊喜无法相信。
确实她该感恩戴德,裴行甚至以为她可能会激动的哭出来。
结果现实截然相反,褚离竟然敢当众拒绝他?!
那股自见到少女就涌起的血气转而变成愤怒,他朝着人又重复了一遍。
“你把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褚离站在原地没动,裴行脾气上来这一下力道很大。
虽然只是花枝但末端也有些锐利,褚离不敢躲避只好站在原地任由花枝划下,在她侧颈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这痕迹在白瓷一般的肌肤上显得有些可怜。
裴行似乎也注意到少女颈侧渗出的细细血珠,说话的语气好了些,他压下脾气好似给人台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说了砸中谁就选谁自然不能轻易作废,虽然——”少年下意识把到嘴边贬低褚离不配的话收回去,伸手去拉人。
“算了我们先进去,这个事等会再说。”
裴行自以为做出了做大的让步,褚离总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识时务些,不想掌心中的手却还是坚定的抽出去。
裴行的话让褚离想到此时兄长就在宴中,紧跟着下意识想到墨昱。
还好墨昱今天不在,要是他在不知道要如何看笑话。
这种紧张的时候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松了一口气的想法。
褚离想都是因为墨昱隐瞒身份算计她,又被裴行莫名其妙的行为气到脑子混沌才会想到这个男人。
想到墨昱让她难堪更甚,褚离实在忍不住将少年的手甩开。
这一下的力道因羞耻无法控制,少年也显然被这个行为惹怒,猛地抓住褚离的手就要将人往里带——
褚离便是再压制自己的脾气也受不住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
少年的强迫让她想到刚进侯府时,裴行就是这般恶劣的为难她,无论她如何避其锋芒都会被以各种理由欺负。
把褚离叫过去,等她到了又说有事,让她在下雪天候在廊下。
褚离一直等到指尖冰冷……身后的灯笼一盏盏亮起,裴行派来回禀的小厮才不轻不重吩咐。
“我家世子累了,明日再来吧。”
一次次被当面撕毁的香囊,又一次次不容拒绝让她去做,这种细小而刻意的磋磨让褚离面对裴行时的每一刻都十分不适。
她就不是个习惯忍耐的人,现在已经是被裴行彻底踩到底线,但她还是深深呼吸想要压制自己要反抗的想法。
现在是在人前,她得装作平时的样子。
褚离还在说服自己,偏少年又来拉她——
就在褚离克制不住要反手挟持住人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女声唤醒褚离的理智。
“阿离!”
乔绛姝不动声色的挡在二人之间,除了最开始的语气有些急切外很快转变了神色,她牵起褚离的手,自然的挡住裴行的目光。
她看向褚离,语气温和道,“阿离,你兄长在里面等你,怎么一直都没进去?”
说罢乔绛姝将褚离手上那朵芍药接过来,自然的还给裴行,“怎么裴世子的芍药都随便让小妹保管啊?这要是被人看见闹了笑话就不好了。”
“什么随便保管,这个芍药就是——”
“世子,”乔绛姝打断裴行的反驳,笑着打趣,“婶婶可是特意嘱咐我今日要替你好好选一选,就别任性了,里面宴会还要你主持,就不要在这儿和妹妹玩笑了。”
左将军与裴行父亲是行伍过命的情意,两家虽无亲戚关系却一直往来密切。乔绛姝口中的婶婶便是公主,因她虚长裴行几岁自小公主便让她管着裴行,也算个阿姐。
被乔绛姝提醒裴行才想到,刚刚他确实冲动了。
今日宴会他是主人家,不能一直在这儿,刚刚他随手将花丢给褚离而不是母亲选定的人选已经是冲动了,要是花宴也办砸传到母亲哪里只怕会被教训。
裴行还想和褚离说些什么,就被乔绛姝先一步拉着人走了。
褚离一直被乔绛姝拉着带到了湖心亭中。
因为宴会的缘故,公主府内初正厅花厅以外其他地方都没人,进去后乔绛姝遣散左右侍女才开口说话。
她先是安抚的拉过褚离的手,见褚离有些躲闪就松开了。
乔绛姝其实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和褚离说太多,毕竟两个人只有几面之缘。
褚离的反应显然就是和她生疏,但她还是忍不住嘱咐几句。
“阿离,裴行从小娇纵惯了是有些顽劣,若是他欺负你你便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乔绛姝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大矛盾,看裴行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真的生气,否则这个混世魔王早就闹开了。
虽然心里因为那个不合时宜的芍药闪过一丝怀疑,但裴行一向都是万花丛中过的浪子,喜欢的也都是那些鲜艳的美人。
眼前这个乖顺到有些怯怯的美人显然不是他一贯喜欢的。
乔绛姝也就自然当做是表兄妹二人之间有些别扭,稍加提醒后便罢了。
乔绛姝这才想到今日找褚离的缘由,她将一个香包自衣襟里拿出,递给褚离,“实在抱歉,前几日我才听说你的生辰,当日不曾来得及祝你生辰快乐。”
彼时乔绛姝收到小将军打了胜仗要返京的消息,她一时间激动只顾着感谢宋韫行,其间几次见到等在外面的褚离,但都忽视了。
后来还是旁人提醒她才知道原来那天是褚离的生辰,宋韫行告诉过她关于这个妹妹的事情,知晓二人感情很好。
褚离那天过来肯定是想要和宋韫行说些话,她就这么霸占着人家兄长实在有些过分,这才一直惦记着想给褚离当面赔罪。
褚离看着荷包离那个雕刻精致的玉佩,即使是她这个不懂首饰的人都看得出玉料极佳,选的还是她喜欢的玉兰花纹样……
她和乔绛姝刚刚见过几面,根本没说上几次话,定然是宋韫行告诉她自己喜欢玉兰。
或许是乔绛姝几次三番的为她解围,对方提到宋韫行时褚离心里不是和以往一般先涌起嫉妒和不甘,而是第一次觉得这两个人其实是很合适的。
将门虎女和温润公子,两个人不但身份合适就连相处都和谐。
两相对比褚离更觉得此前自己阴暗,不但在第一次见到乔绛姝就恶意猜测她,甚至也曾经觉得她对她好是因为惺惺作态。
心里的愧疚让褚离无法接纳好意,她将玉佩推过去,“谢谢乔小姐的好意,只是我实在受之有愧,便是兄长的缘故我也不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乔绛褚察觉到褚离似乎误会了什么,刚要开口解释她和宋韫行不过是对方帮她作戏应付家里,但话到嘴边突然注意到褚离鬓发上的珠钗。
因为是她亲手百里挑一挑选出来的钗子,所以乔绛姝的印象特别深刻,前几日宋韫行特意找到她,央她替他选一下发饰。
宋韫行帮了她这个大忙,此前她几次三番提及感谢对方都说无妨,这个不愿意接受别人好处的男人还是第一次主动求人帮忙。
乔绛姝原本以为是随便选选作赠礼,不想是从宋韫行亲自选出来的发簪里面再认真择选。
那些待选的簪子各个都很是精巧漂亮,可见男人选择的用心,即便如此尽心还是让她再优中选优……
所以乔绛姝对这个要收到钗子的人很是好奇,但旁敲侧击打听了几次宋韫行都不肯说。
她倒不是只是好奇,宋韫行帮她这么大的忙,若是遇到了心仪的姑娘,她也想帮忙撮合一下,但他一直不肯说,乔绛姝也觉得可能是这个一向温润的公子害羞。
所以今日见到这个千挑万选的簪子竟然戴在褚离头上,乔绛姝感觉有丝失落。
这么用心的礼物,竟然只是送给小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