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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凭什么兄长关心她! 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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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离看着眼前人还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她瞬间有种置身数九寒潭的感觉,一股寒意自身体里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墨昱落在她侧颈的指尖也好似变成尖利的刀刃,只这般触碰便让她有种被扼住命脉的错觉。
这也不是错觉,毕竟他手上现在确实捏着她致命的秘密。
如果说喜欢是个虚无缥缈无根无据的猜测,那身份作伪便是刻在血脉之中最有力的罪证。
当年庄子的侍从无处寻找,但在侯府侍候姨娘小姐的总能找得到,再不济还能滴血验亲……
褚离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刚才面对男人她还能虚张声势的装作强硬,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墨昱原本要收回的手顿住,转而缓缓的放在少女的头上。
触及的瞬间他看到少女垂下的眼睫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早就过了锋芒毕露的年纪,官场沉浮让他习惯笑面对人。刚刚却阴暗的将她的秘密说出来,用早就不屑于用的低劣手段,直白的恐吓这个牙尖嘴利不识好歹的小姑娘。
视线落在少女唇间咬出的细微血痕。
分明是这般脆弱到易碎的模样,遇到威胁时只会笨拙的莽撞的硬刚,在遇到危险时又敢挡在他身前……少女像是一把锋利却单薄的刀刃,让握剑人不忍心用力,仿佛再稍稍用力便会摧折。
褚离的脚下一软,随即感觉到脖颈上温热的触感消失。
跌坐在榻上的少女抬眸,正看见男人打开门。
大雨已过,绵密若针的雨丝细细打在地上。
斜风卷雨打在他的衣角,沾湿的衣料变成浓稠墨黑,褚离还不曾从紧绷的紧张中回过神,男人的身影已经不知何时消失在雨中。
紧绷和飘入的细雨让褚离的眼睛看不清,她只记得男人回过头,侧脸在烟雨中晦暗不明。
……
七日后,公主府
世子设宴遍邀贵眷,自公主一众离京后消沉已久的公主府被装点一新。
先朝京中推崇奢靡,权贵宅院大都富丽堂皇,便是在侯府住惯了的褚离一时间也对公主府的豪奢无法适应,三步一景雕梁画栋,便是房顶的琉璃瓦都是千金之数。
褚离因侯府也在邀请之列,但宋明珠这次显然连面子都不想做,一进来就不再多理这个庶妹,径自陪着一众小姐妹去了。
褚离落了单,转了一圈发现男客中的宋韫行。
大晟男女不同席,但显然武将世家对此并不看重,将门虎女乔绛姝坦然的站在宋韫行身侧,正和他开心的说着什么。
二人看起来无比亲昵,这对璧人就这么毫不避讳的站在众人前,众人也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显然是已经笃定他们好事将近。
按以往褚离看到这种情形心中定然是难过的,但现下她的心思都在别的上面,根本无暇顾及。
自那日马球会闹得不愉快已经过去七日有余,期间褚离并未收到墨昱的任何消息,那个铃铛也再也不曾响起过,这让褚离十分担心。
她得罪了墨昱不算,对方手里还切实拿住了她的把柄……
虽说没有消息可能更好,但褚离心里的恐惧和担心却日益浓烈,严重到让她夜夜难以安寝,只要闭上眼就会想到她被当众揭发的情形。
心中繁乱所以更讨厌热闹的周遭,褚离端着一杯热茶缓缓走到一处花影遮蔽处。
公主府日常奢靡有仆人日日引清泉而入,形成一带清澈小湖环绕着宴席周遭,褚离所去的就是湖畔一处树影下。
已到花期,爬藤上素色的小花攀援着树枝开得繁盛,将褚离站的这一角显得乱中幽静。
手中的茶刚到唇边,褚离便听到耳边窃窃私语。
她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正要走,身前几个来客不经意挡住出路,现在出去反而引人注意,褚离只得被迫站在原地听,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对方的话让褚离侧目。
说话的是几个女子,听声音似乎和褚离一般年岁,几人中一个女子声音带笑,似乎在打趣其中一位。
“三娘子,我听说那个宁家的昨日和你兄长在府中相会了?”
“不要乱说,”被称作三娘子被打趣女子显然十分不满,声音不屑道,“宁坤如不过是仗着家里的势,我家哥哥又一向和善不好当众弗了她的面子才勉强答应出去走走。”
说话人的声音褚离很熟悉,曾经数次出现在侯府宴会上,是和宋明珠的闺中密友。
三娘子轻嗤一声,不屑道:“我家哥哥那是什么人,新科探花,将来说不准和宋候一样给我娶个和乔姐姐一般簪缨世家的嫂嫂。”
听到宋韫行时褚离眉心一动,注意随即被后面紧跟着更恶毒的话吸引走,这个被叫三娘子的女子显然对这件事十分不满,对着朋友大发牢骚。
“我早就听说,她之前就和昨日强迫我哥哥一般,让家人带着见过几家公子但都被人家直接拒绝了。”
说到这儿对面女子一笑,附和道:“一个后娘带来的,以为改姓宁就真的成了宁家人了,也不出去看看,满京城勋贵谁家敢要啊?”
似乎觉得不会有人注意这个角落,几人后面也不再压抑说的很大声,还奚落说这般家世也只配给人作妾。
褚离记得那个被嘲笑的叫宁坤如的人是谁,就是之前兄长回来的家宴上当众对她泼酒的女子。
她对这个人并无好感,但是大庭广众听到有人以作妾羞辱对方,恶毒的言语还是让褚离皱起眉头。
褚离等那些人走了才自角落出来,手中来不及喝的茶盏已经冷透,褚离刚要再去要一盏,就被人群中的宋明珠注意到。
宋明珠显然在人群中寻找多时,看见褚离的时候立刻热切的朝人过来,根本不理她身后跟着的宁坤如。
“阿离你怎么在这儿,让姐姐好找。”
宋明珠突然的热切让褚离登时心生戒备,却也不得不跟着走。
宋明珠直到带人站在桥边才停下,装作真心的夸奖褚离今日的发饰,“你这簪子真不错,昨日我还在琅嬛轩见过,和你很是相称,可是兄长给你新添的?”
宋明珠视线落在鬓边的发簪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毒再清晰不过,褚离自然知晓她没安好心,但碍于场合褚离不能走,只好见招拆招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褚离刚站定,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只猫,这猫体型硕大,此时毛发竖起,呲着牙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声。
在注意到褚离的瞬间,直接朝着她飞扑过来!
褚离身后就是湖,这湖虽说不深,但是这么当众跌进去只怕对名誉的伤害远大于身体。
就在猫跃起而来时,褚离看见宋明珠脸上带着的笑。
“妹妹小心!”宋明珠装作无比关切,其实早就对马上发生的一切期待不已。
她早早躲开就是为了等这一刻,错开一步的同时抬手看似担忧实则用力去推褚离。
公主府花宴说聚集了京中几乎所有权贵内眷也不为过,人活在世离不开周遭旁人的评价,更何况是活在京城官家的小姐。她们的一言一行都被审视着,只要被发现稍稍逾举轻则无人敢娶,重则家族蒙羞。
当众落入湖中,还试图拉自己的嫡姐下水……宋明珠便是要褚离今日过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人前,兄长也会厌弃这个当众丢人的小妹,再也不会给她买什么簪子。
分明是个罪人之女,生来的命就该她默默无闻老死在庄子里,凭什么可以回来,还敢抢走自己该有的宠爱?
因为心里始终觉得褚离不配,宋明珠想当然忽视了她举动和当初的下毒陷害的姨娘无异。
宋明珠因兴奋脸上的喜悦无法掩饰,这个办法她已经在褚离身上试过了,她一想到之前只是让人伸脚拌一下再给褚离泼些茶水,便觉得可惜……实在是太轻了。
这个庶妹最是懦弱就是猜到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吃哑巴亏。
她提前让姐妹们都准备好猫,勘察过周围,连侍从都提前支开,称得上万事俱备。
只是想一想褚离狼狈的挣扎还站不起身的样子就觉得解气。
只是可惜,这次褚离没如她所愿,被喂过药十分狰狞的猫竟被褚离轻巧的就躲开了。
褚离好似不经意的将身子往后宋明珠的方向歪了歪,外人看来像褚离被人拉了一把。
然后在宋明珠还在褚离不曾掉下去反而站住的错愕中,被褚离侧身导致不稳的身形下意识往后一推——
随着身后一声落水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宁坤如被宋明珠直接推入水中。
在场众人也从野猫伤人的恐慌转到侯府嫡小姐宋明珠为了躲猫,不惜当众将好友推入水中。
“我没有推她,是一下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
宋明珠现在无论如何解释都很苍白,她精心选择的位置刚好挡住被褚离反推的角度,所有人只看见是她伸手推了宁坤如后还试图狡辩。
在场贵眷不会当面说什么,每个人脸上都表现出理解的神色,但宋明珠推人入水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街头巷尾,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本想害人被反将一军的宋明珠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羞愤的瞪了褚离一眼,结果被脚下扑溅而出的水滑了一下。
“噗——”
人群中似乎有谁忍不住笑了下,宋明珠保持不住往日端庄的样子,只能拉着脏了的裙子狼狈离开。
身边的褚离脸上神色都没变换。
她过去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以褚离的武功处理那些伎俩再轻松不过,或许是今日心情本就不佳,褚离第一次让对宋明珠以牙还牙。
褚离理解宋明珠想要替生母报仇的心情,但是过去的事情不是她做的,被磋磨这么久,她没理由一直替原本的宋家二小姐承担恶意。
她虽然轻松化解宋明珠的当众为难,心里却不舒服。
人声嘈杂的鼎沸宴会中,参加的所以人都衣着光鲜,贵女、官眷、公子,一众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
那边宴席开了,周围其余人早已散去,就连侍女都不曾留意湖中还有人。
这般场合下,只有褚离注意到身后细微的水声。
身后小湖,两侧被浸湿石子十分滑腻,宁坤如试了好几次都无法上岸。湖中水不深站起来只到膝盖,但侧着跌倒让宁坤如整个人都被打湿,站起时淋漓的水顺着衣裙而落,难堪让她试探上岸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眼见要再次跌入湖中,被一只手突然拉住。
宁坤如抬眸正对上褚离那双不辨喜怒的眸子,触及的手要往回一缩,似乎想说什么,就被褚离反握住手腕,使劲拉上了岸。
“谢……谢谢。”
宁坤如不敢抬头,濡湿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鬓边,即使天气很好身上湿了的衣衫也让她感觉很冷,整个人都因为寒冷和丢人瑟缩在地上起不来。
对视那一眼让宁坤如认出褚离。
自从她是续弦带来的女儿一事在京中传开,往日和她交好的朋友都不再理她,便是曾经她仗义出手相助不惜做了坏事的宋明珠见她都好似陌生人。
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竟然是这个被她平白欺辱过的人愿意出手拉她一把……
宁坤如心中好似被人打了一拳,酸涩得皱了起来。
她刚要埋头掩饰狼狈,继续和褚离说些什么,耳边就传来少女离去的脚步声,宁坤如想,果然还是走了,她这种人确实不值得同情。
彻骨的寒意蔓延开的下一瞬,一个干燥温暖的外衣被兜头扔了过来。
扔的人力气不小,直接把宁坤如本就混沌的脑袋砸得有点懵。
蹲在地上的宁坤如整个人被蓬松的领毛遮挡住,她探出头,露出有泪痕的小脸,看见身边去而复返的褚离正看着她。
褚离脸上的神色很浅淡,看不出喜怒,但截然不同与那些看热闹人的嘲讽,宁坤如愣神的时候,只听褚离冷冷开口。
“擦干后去隔壁,我让人送了衣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