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if线（一） 还能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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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颠破的行驶中，班雪头歪向车窗，临近意识进入梦乡又强迫自己坐直身子，重复两三次，身旁的人轻笑着说。
“班，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警惕性。”
班雪偏过头，迷离的眼神中得见几分清明。
来到Y国快一个星期，她一直都没睡个好觉，总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班雪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用当地的语音轻声转移了话题∶“还有多久到？”
“快了。”。
大约十几分钟到达目的地，医院大门堆满了人，尘土飞扬掀起黄沙，伊万德皱了皱眉，递给她一副墨镜。
班雪接过却没有带，眉头紧锁的绕过人群，这些人中有百姓，也有夹杂着灰白相间迷彩作训服，不难看出这里前不久经历了一场大战。
班雪巡视周围的一切，百姓身上的绷带草草饶了一圈，且下意识给身穿作训服的一些人让路，伊万德以为她是不明白这种做法，轻声在她耳畔解释。
“这里一直都是以能打仗的人优先，别担心，他们都能平安无事。”这段时间他多少也了解班雪的一些心思，她本事过硬为人也谦和，从不轻易见急促动怒。
班雪嗯一声表示了解，事实上她也是头一次来到前线做救援，一个月前B大附属医院的上头召集支援Y国的救灾，阴差阳错和别的几位同事来到了这里。
一个星期前她们还在本地的首都医院，救助各处被传染特性流感的居民，随着一声巨响班雪从调配的宿舍中惊醒，巨大的亮度让人分不清的白天还是黑夜，脚下的楼层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
高菲哭着向她跑来，“班班我害怕，外面是不是放导弹了，我想回家呜呜呜呜。”
班雪紧紧抱住她，耳鸣代替了眼下所有声音，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脑中渐渐浮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我还能活下来吗。”
还没等这个念头消失，临市请求更多的医护人员支援，班雪再次中奖，一同前去的还有从落地Y国一直到现在都在关照她们都伊万德。
少年一头金发丝毫并不在意，甚至允诺班雪闲暇去看周遭的风景。
高菲却急了，她们是人不能钢板，这里不是中国谁都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我去跟上头说让咱们回国，自己的命保不住怎么救别人，再不济我去联系大使馆。”
班雪脑子很乱不知道在想什么，伊万德这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昨晚的爆炸并不在Y国，而是只隔了一条警戒线的L国。
坏消息是边缘线的村民踩到了埋藏的手榴弹，引发了伤亡。
伊万德∶“敢在首都附近弄这些，也太没有王法了。”说完他面向班雪，像是在证明他用词得当。
“这个词是不是这么用的？”
从市中心绕过县再到这个山村，班雪一路悬着心，尤其是这些人都有意无意往她脸上盯，在他们眼里班雪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而班雪来到这边后除伊万德所有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跟想象的有些许不同，这里的规章制度徐徐有条，哪怕外面在凌乱里面也依旧按部就班的执行着。
执行护士简单概括了几句，这里地属边界，昨天那场爆炸导致数十名驻守士兵当场死亡，被爆炸波及到的人员还在全力救治。
“班，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班雪眉心一跳，嗯一声。
“我知道你们的国家很和平，但昨天被殃及的，还有M国的驻守部队，如果……”
“我明白。”班雪拉上口罩，方才惶恐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再度抬眼时，眸光沉稳深邃。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班雪花了几个小时熟系她们这边的所有流程，不久便能独立行动，她拎着大医疗箱来到外面给一些没有床位的村民进行清创和包扎。
说实话这里的环境真的很烦，风起带着沙土凌厉的打在脸上，伊万德给的墨镜已经摘下，班雪只能盯着风完成操作。
她看到尘土刮在村民未合俞的伤口上，沙子被染成红色，班雪耐心且加快了清理速度，伊万德彼时刚刚和这里的上级交谈完，见状果断加入。
“嘿，我是不是该申请一下，起码不要让伤口反复感染。”
班雪觉得有道理，这样的环境伤口不但不会愈合反而还会加重病情，加上特性流感的存在，思来想去医院的门口都不会是一个好地方。
跟国内不同这里并不是打针换药占全天的60％，宣教也是工作的一环，和伊万德分开后她推着车进入病房测量生命体征。
班雪性子内敛，非特殊情况不会注定和人搭话，病人也只顾着观察她的脸，行动下来倒是意外的和谐。
转身的间隙，衣角被一只小手堪堪抓住，班雪低下头，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小女孩歪歪头，她的年纪已经到了分辨人的程度。
“你和大哥哥长得好像。”
班雪摸到放在口袋里的奶糖，从国内带来的一盒所剩无几，她蹲下身，用眼神询问她想不想吃这个。
小女孩没有犹豫的接过，两三下便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充斥味蕾，漏出满足的笑容。
“你跟哥哥一样好，你们是家人吗？”
“哥哥是谁？”班雪下意识追问。
小女孩胆子很大，在前方引路示意她跟上。
刚好那间病房还没检查生病体征，班雪推着车小走过去，小女孩坐在她的床上，模样很开心。
肉嘟嘟的小手指着班雪道∶“是你的家人给我的糖果。”
班雪缓缓抬眼，目光投向那边，帘子遮住一大半，看身形确实是个男的，给小女孩检查完，一直未说话的人突然开口∶“我明天就要出院了，其它都不用弄了。”
“不行，为了您的健康，还请您配合。”说着班雪就像入室抢劫般掀开碍事的帘子。
她听见“渍”一声，似乎是对自己的做法很不满意，那也没办法。
俩人同时都愣住了，班雪这才理解为什么小女孩说她和哥哥是家人，病床上的男生有着和她一样的亚洲长相，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泛红，眼尾沾染了些困倦。
不能笃定他是国人，班雪照常检查，余光瞥见男生也在看他，一直在看，毫无遮掩。
“中国人？”声音似冰面敲出的脆响，宋逸风坐起身背靠床头，“肯定是了，手机都是国产的。”
班雪问∶“你不是？”
“当然是。”宋逸风站起身，班雪猝然感觉身边另起了一座山，不自然的后退两步。
“你是定居，还是支援？”
“支援。”
“哥哥姐姐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话啊。”小女孩跑到她们中间，不大点的手掌一边抓着一个。
宋逸风俯身说了些安慰她的话，班雪平复心情推车出去忙活自己的事，转头人就没了，他没出声，只是忽然勾起嘴角，目光变得温润。
“知道你是遇见国人，不知道还以为你遇见前男友了。”徐艺宁的声音有些卡顿，班雪再次换了个地方，信号比刚刚好了一点。
“我没有前男友。”班雪纠正她。
徐艺宁：“说的好像我有一样，你们要结伴同行吗？”
班雪没说话。
徐艺宁越想越离谱，“你胆子也太大了班雪，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和我商量就去了，你知道现在媒体怎么报道Y国的吗？”
班雪自动忽略徐艺宁喊她全名，示意她接着说：“怎么报道的？”
“反正不好听，再这么下去变异都有可能。”
“没那么严重，只是人口多医疗水平跟不上。”班雪没有说爆炸的事，她怕徐艺宁真的被吓到。
“要不我去找你吧，总感觉你一个女生不太安全。”
“两个女生就安全了？好好看家吧，困了我挂了。”班雪挂断电话，头顶上的灯又开始打DJ，反复试开关好几次才变回正常。
在这边遇见国人她本来也想跟高菲说的，联想到高菲焦虑的性格班雪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回国再说吧。
班雪第二天就没看见那个人了，连带着小女孩一起出院了。
伊万德忙了一晚上，眼睛又酸又红，崭新的白大褂比穿了一个月的样子都脏。
“你快去休息吧。”班雪推他。
“抱歉，约定好的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了。”伊万德笑笑，神色掩盖不住疲倦。
“没关系，不急。”送走伊万德后班雪也没闲着，今天倒是没有风，但太阳刺眼灼热，走廊添加了一些床位，虽然不多但总归村民是不用堆在外面了。
全部弄完后已经是一个小时，班雪扶了扶口罩，汗液从耳后划过，这种起风不舒服，大太阳也不舒服的日子真难熬。
“这里常年都这样，没有人种树。”执行护士对这里很熟悉，情绪复杂，对这个熟系的地方即是无奈和不甘。
“明年我就要回市中心工作了，这里会派新的人过来。”
她年轻，不会被困在这一方天地。
班雪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一样，不顾家人劝阻义无反顾选择在B市定居。
她看着班雪的面孔才想起自己忘说了什么：“哦对，班，和你一样的国人，捐募了物资给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if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