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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旅途归来的间隙 楚诸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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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诸云一头乱发,像疯子一样仰天凄厉地惨笑,她在笑谁?笑自己,笑覃幼君,还是笑,这个不公平的天地?其实她出府还有一个目的,去京师,去军营。因为早在七年前,她被一个男孩救了一命,可惜,隔了年,却已然成了仇敌。可惜一切为时已晚,现在她的命,她的芳华,已然没了,赔在了这位可笑却不可欺的覃幼君手里。
本来,她还想再去看看她的救命恩人。
本来,她还想去北部看看她的族人。
此时她心痛,覃幼君心痛,仿佛这个不公平的天地也心痛了。她一直笑,笑到突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这时她还未死去,只是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麻痹了她的身体,她一并吐露出:“覃幼城!谢谢你!似曾相识!”说完,便永远闭上了双眼。覃幼君为之一震,这句荒唐的话竟然是由她说出的,可是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办,她开始在尸体上翻找着什么,直到找到了——北部王族的符牌。
待府兵们处理完尸体后,她才拿着符牌去往了京师的路上。这个悲哀又没有客气话的感激之苦,她并不打算告诉覃幼城,因为在她看来,楚诸云并没有资格感谢他。并且几年来,她也没有对覃幼城做过什么事,所以这种无聊的事,不值得提。
这件事经过十几天便也完全被埋没了,覃幼君虽然没了一个宝贵的情报,但杀了北族公主楚诸云是大功劳,不过也在京师沸腾了十几日,自然也不热闹了。
话说回来,僧庙这倒也挺清静的,因为几日后,便到了离开的日子,毕安成与其余三人先行告辞,到了红兰客栈住。此时的红兰客栈已经换了主人,成了一位大妈的客栈。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四个孩子也累了,呆在客栈不想出来。不过听其它客人说,这附近有一家新开张的豆花铺,听说那里还卖着冰镇绿豆汤,生生马上有了逛街的兴致,拉着同伴们又一次来到了久违的街市上。
路上人声鼎沸,这一次没有再抽签兵分两路,而是第一次四个人聚上一起,来到这个闹市,来到这条昔日的街市。每一个人,每一个人民都面露微笑,这种看似微不足道却能震憾人的温情与和谐马上在人群中四散开来,生生一行人眉开眼笑地到了豆花铺,这十几日来在庙中无聊极了,吃的也都是素食斋饭,闲余时敲敲大铜钟,却最后把自己给吓着了,声音太大了。毕安成口中的故事全围绕着苏轼,所以每次听他讲故事都要提防着苏轼。
本来放生池里的乌龟们她也爱给它们喂食,不过这个行为自从看见僧人每次她喂食时总狠狠瞪她眼后便取消了,庙里的日子实在索然无味,此时,她可以喝到冰镇绿豆汤与豆花,还能与毕安成畅通无阻地闲聊苏轼,和尹曼谈八卦,如果看到棋舍还能与谈哲进去里边对弈,心里就美滋滋的。
坐在豆花铺子里,生生点了一碗热腾腾的桂花糖豆腐花,洒上糖的时候,她真觉得人生无憾。尹曼则点了一杯豆浆,时近黄昏,过会也是要吃晚饭的,她不想吃太多。毕安成并没有留在这,而是和谈哲去其它地方玩了,并且大家说好最后在老地方见,老地方是在红兰客栈不远处的一个平地,之前,他们都在那里玩耍,说的是在楚诸云经营客栈的时候。
“生生。”尹曼突然轻声唤她,这声调偏低,有一种伤感与无力。
生生抬头看尹曼,问:“曼曼,怎么了?”
“来这儿二十几天了,我好想同学······好想妈妈······爸爸······”尹曼噙着泪水,头后盘起的头发中插着十几天前在眉山买来的发簪,依旧带着耀人的银光。她想到了曾经遇到过的眉山人们,有年幼的苏轼,还不知自己未来会命苦的苏八娘,那样天真无邪的苏辙,还有那位平易近人的程夫人,也是在眉山,她见到了神秘的人林笙,记得,她在那儿,做了一件愚不可及的傻事,一切的记忆都有点影影绰绰,一切的伤感与激动都发生在,都消融在了——青春的迷惘中······
这是第几次回忆了?她已经淡忘了,这时候她才发现,不只她一人悲伤,悲伤的还有她
“没事,一切都会结束的。”生生伸出手摸尹曼的脸。她的脸已经消瘦了好多,然后生生露出笑容,起身坐在她身边,给了一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一个人脆弱的时候,拥抱,往往可以温暖和治愈一个人的心灵,让这个人得到慰藉。
“生生······”尹曼轻轻推开生生,呜咽着又唤着她的名字。
生生吃完了豆花,嘴里依旧香香甜甜之味不散,一摸腰带,呃······没钱了。生生略微尴尬地看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脸色正欲变差时,突然一只手把钱给老板娘,二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多日不见的覃幼君!此时,覃幼君身上依旧满是巾帼才有的美,只见她淡笑,说:“各位好久不见,举手之劳!”
生生与覃幼君相见自然是格外尴尬,她也不过只是问生生一句:“伤好些了吗?对不起。”
“早好了!”生生也不计较这些,只是十几日前在军营,作为敌人在军营,覃幼君不但不帮她,反而说她在说些鬼怪说辞,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只是她还不知情,那日要不是覃幼君及时在竹林外阻止,覃幼城那一向百发百中的箭法就要使在她身上了,要不是覃幼君及时制止,那一片竹林,估计早就成了一片火海了。
告别覃幼君之后,二人便与毕安成和谈哲去了红兰客栈对面的一个酒楼吃晚饭。来到饭桌上,菜还没来,毕安成便问:“同学们,不如来玩个游戏?”
“什么啊?”尹曼问。
“咱们一个一个来,比如说我说林冲,然后坐在我左边的生生说豹子头,然后生生再说一百零八位大汉之一的称号,记住,不能重复,当然,不能提示,答不出来的和说不出来的都要······”这时,他不知从哪拿出一壶紫米酒,然后又说,“喝一杯酒!”
“能不能资源耗尽考别的?”生生也问。
“可以啊,不过答案要唯一,也要切合实际。”
“先从生生开始。”阮小七。“生生道。
”活阎罗。”谈哲轻松地回答,又看向左边吓得不轻的尹曼,说:“刘唐。”
尹曼一听到这个名字完全懵了,有这个人吗?的确,她对《水浒传》确实不怎么熟悉,便喝了一杯紫米酒下去,涩涩的,她面色不快地吐了吐舌头。
毕安成是下一个,便说:“赤发鬼。戴宗。”
“神行太保!阮小五。”生生有点小激动,不得不说,《水浒传》真的很引人入胜!
谈哲一脸漠然,显而易见,是不懂了。接着和尹曼二人十分无奈地干了一杯酒,默默地喝了下去。”短命二郎!扈三娘!”毕安成也不由得兴奋起来,与生生一决高下,一但其中一人卡住,那另一个人便输了。“一丈青!周通!”
“小霸王!邹润!”“独角龙!张青!”“菜园子!解珍!”“双尾蝎!石秀!”“拼命三郎!董······”毕安成正欲说出董平时,突然顿住,对生生说:“你刚刚说的那一句再说一遍。
“双尾蝎,不秀。”生生不解,怎么了?
这时谈哲突然大笑,说:“双尾蝎,不是解宝吗?哈…”生生一时很窘迫,又问毕安成:“那解珍是谁?”
“两头蛇。”毕安成也憋住笑,递了一杯紫米酒给生生。生生一笑,笑得甚是扭曲,但还是接过了一小杯酒,一饮而尽。
游玩京师几日之后,四人便来到了(1062)凤翔,凤翔位于陕西西部,离渭水不远。位于今甘肃。不过陕西省因人力财力消耗甚大,故人民生活也甚为困苦。苏轼恰巧也在这儿,自中进士以来,服孝(母丧)之后便签书凤翔府判官,为百姓排忧解难。而任期为三年。至于苏辙,本来也被任为商州军事推官,不过其父苏洵刚好在京师为官,兄弟二人必须有一人与苏洵同住京师,苏辙于是辞谢外职不就,苏轼在外的三年来,便是苏辙一直偕同妻子侍奉老父苏洵。
为什么近来凤翔旱灾啊!”尹曼无精打采地扇着扇子,看着不远处一望无际烂掉的庄稼,与其他三人坐在凤翔边上的一个草堂里。
咱们去秦岭玩吧。”毕安成说,“那儿的太白山有一个道士庙,那前面有龙水可以求雨哦。”
“龙水?毕安成,你也这么迷信?”说罢,生生不屑地瞟了毕安成,靠在尹曼的肩上,拨弄着灰紫色的布裙。
在庄稼田旁等了一会儿,便见一辆马车朝这边疾驰而来,前面的一匹马看上去像一头长角的黄皮怪,等等······那不是马车!是一辆······牛车?见一头黄牛快速拉着轿子过来,驾车的是个汉子,像个农民。生生忙朝牛车招了招手,牛车也在他们面前,平稳地停了下来。只见轿子里又下来一个男人,约莫二十光景,身穿一身蓝绸道服,羽扇纶巾,散发出来的清雅气质不言而喻,看着四个孩子,一脸从容。气氛有点尴尬,毕安成又一次调解了气氛:“敢问先生大名?”
“我姓覃名幼清,字节之,幼小之幼,清静之清。还敢问少年你姓甚?”覃幼清说得大度平和,给人一种亲近感。
“我姓毕名安成。我和同伴远道而来,正欲去秦岭,可否顺车?”毕安成就这么憨厚地笑着,牛车的方向正是去秦岭的,秦岭离这儿的确有一段距离。不过有一点他十分好奇,这年头怎么从都是幼字辈,前阵子才刚有个覃幼君、覃幼城,现在到了凤翔,居然有个覃幼清。
“行啊,四位上车吧,我们也欲去此地的太白山一游。”覃幼清说话也不扭捏,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四个人上了轿子,轿子内部居然装饰得十分华丽,内部还坐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孩,一脸忧愁,见四人上来,也不过淡淡地“嗯”了一声,她面色煞白,眉眼间那种超越年龄段的多愁善感若隐若现,见覃幼清上来后,她幽深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却也只是疏离而淡淡地说:“堂舅。”听到女孩的话,覃幼清问:“离离,怎么了?”
离离没再与覃幼清交谈,而是又看向四人,平静地说:“我名曰覃幼离,今年五岁,四川眉山人。”
生生忍不住问覃幼清:“敢问覃兄可否知晓覃幼君?”
覃幼清苦涩地笑笑,道:“早在五年前,覃幼君杀死北族公主一功已在东京各地沸腾起来,现在的覃幼君,早已不同往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这话时,覃幼清的心是悲痛的,这种有着无数原因的伤口正在向生生不自觉地外露。
覃幼清这么多年来一直坚守着这一份渴望,这一份无能为力的渴望。”
而五年前,覃幼君嫁给了一官员,那亲家待他十分残暴,因为那官员玩弄权术,却有深谋远策,所以皇上也没对他何如,不过那亲家竟说只能让幼君生男孩儿,不能生女孩儿,一旦有女孩儿,即刻扔了。”说到这,覃幼清又是一脸迷茫,转面又对生生说:“所以五年前,他生了一女,为了不让此婴被扔,便送来我这儿。而覃幼君,是我的堂姐,我的二姐。那位女孩是我的侄女,也是覃幼君之女。”
生生听罢一咬牙,全是不屑和愤恨,难道为人之妻,必须毫无怨言,被人踩在脚底,尊严全无?车窗外是一路山山水水,可在生生看来,这所有花花绿绿早就无光,无色了。漫步在年代古老的铜钟上,她经历过生死攸关,经历过背叛朋友的自责与伤痛,感受过一块麦饼的温暖,能在这样的时代扎根活下去,她认为只能靠理智与意志,还有朋友。
朋友,
朋友,
朋友?
可是自己曾经又是怎么对待朋友的呢?
想到这里,生生又感到一阵钝心的痛。
覃幼君如今后半辈子毁了,被艰难送来的女儿也是痴呆无神,她们唯独少了意志和温暖,生生叹了口气,又问:“那么覃兄,覃将军何如?”
“大哥啊……”覃幼清说,“还未娶妻,光是撑起半残半健的覃府已经不易,哪敢想这么多?”
生生又一次看着窗外的山山水水,人生的变化莫测,让她时不时对此命运的女人悲怆,怅惘……
写这篇的时候特别喜欢看水浒传,简直是入迷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