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黑水祈灵2 “别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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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露怯。”周郁晚低声提醒了一句，尽管她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她伸手握住玻璃门冰冷的把手，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记住，我们是来找老同学叙旧的。只要你不提挖坟，没人知道我们昨晚干了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宋雅云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虚，“就是觉得这帮人太正常了。正常得让我害怕。那意味着……这一切罪恶都是披着合法的外衣在运行？”
周郁晚没有回答，只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大堂宽敞得惊人，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前台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EG科技最新的特效大片预告，画面绚丽夺目，充满了赛博朋克的未来感。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前台接待小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声音甜美却带着一丝疏离。
“没有预约，我找我大学同学，赵凯。”宋雅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是他大学学姐，路过这边，想给他个惊喜。如果不方便进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个内线？”
接待小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抬起头，笑容依旧完美：“赵经理现在正在开会。不过既然是老同学，您可以先在休息区稍等一下，或者我帮您留个言？”
大堂里的中央空调开得特别足，冷气顺着裤管往里钻，周郁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那种矫情的冷，是实打实的、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跟昨晚在后山挖坟时，手指碰到那个空骨灰盒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就……麻烦你了。”宋雅云声音有点紧，脸上还硬撑着笑，拉着周郁晚退到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太软了，两个人一坐进去就陷了下去，显得有点可怜。四周安静得吓人，就墙上那个大挂钟“滴答、滴答”地响，跟倒计时似的。
周郁晚端起纸杯假装喝水，实际上一直在偷偷扫周围。
大堂里人来人往的，每个人都忙忙叨叨。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可就是这种正常，让她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你说赵凯……会帮我们吗？”宋雅云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不知道。”周郁晚盯着前台后面那面企业文化墙，上面写着“创新、突破、连接未来”，“但他既然在做宣传片，肯定接触过那些画面。如果那些副本里的场景……”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男人，深灰色高定西装，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皱着，好像在想什么难搞的代码。
宋雅云眼睛猛地一缩，下意识站了起来。
“赵凯。”
男人抬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有点意外：“宋……宋雅云？”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宋雅云脸上：“天哪，真是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宋雅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是寒暄，还是直接摊牌？
“你们来找我的？”赵凯看了一眼前台，“前台说有老同学，我还以为谁呢。”
“嗯，路过，想请你吃个饭。”宋雅云干笑两声，指了指周郁晚，“这是我闺蜜，周郁晚。”
“你好。”赵凯礼貌地点点头，看了周郁晚两秒，好像察觉到她身上那股绷着的劲儿，“你们脸色不太好啊？病了？”
“没，昨晚……没睡好。”宋雅云这话说得挺顺，但眼神有点飘。
赵凯也没多想，看了眼手表：“中午我有个会，要不这样，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坐？我正好拿点东西，待会儿带你们去附近那家米其林，边吃边聊。”
“去你办公室？”周郁晚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赵凯一愣，笑了：“对啊，28楼。怎么，怕我卖了你们？”
“不是。”周郁晚硬扯出一个笑，“就是……挺好奇你们这种大公司的。”
“那走吧。”赵凯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28楼的灯亮起来。宋雅云和周郁晚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紧张。
28楼是特效制作部。
一出电梯，迎面就是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铺在开放式办公区里。这里不像办公室，更像一个创意作坊。墙上贴满了各种概念图，有奇幻城堡，有机甲，还有中式庭院……
“随便坐，别客气。”赵凯把平板往办公桌上一扔，顺手拉过两把人体工学椅，“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气泡水？咱们这儿茶水间全是现成的。”
“白水就行。”周郁晚没心思喝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坐下后，背挺得笔直，视线看似随意地落在赵凯那台双屏显示器上。
屏幕上跑着复杂的三维软件界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看得人眼晕。
“行，白水。”赵凯也没多问，转身去旁边的柜子里拿一次性杯子。
“来，别客气。”他把杯子放到两人面前，自己拧开一瓶气泡水喝了一口，靠在办公桌边上，表情挺放松，“说实话，你们来得正好。我这刚做完一个大项目，正想找人显摆显摆。”
宋雅云接过水杯，手指捏得很紧：“什么项目？”
“嗨，就我们公司那个年度发布会的内容。”赵凯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了，转身在双屏显示器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给你们看点硬核的。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宣传片，是真东西。”
赵凯打开了一个PPT，标题写着“Space——神经接口与通用人工智能的下一代融合”。页面排版干净利落，不像营销材料，更像学术报告。
“我先说个大概啊，”赵凯转过身，双手比划着，“你们知道现在市面上的AI吧？说白了就是语言模型，它没有意识，没有真正的理解。我们公司做的，不一样。”
他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一张大脑的3D模型图，被划分成密密麻麻的彩色区域。
“我们做的是全脑仿真。”赵凯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像刚才那样嘻嘻哈哈了，“不是模仿大脑的工作方式，而是在硅基芯片上，重建一个完整的人类神经网络。”
宋雅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凯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大脑模型，“如果把一个人的大脑结构完整扫描下来，用我们的芯片和算法重新跑起来，理论上，这个数字大脑会拥有和原主人一模一样的记忆、思维方式。甚至它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程序，它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郁晚盯着那个彩色的大脑模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纸杯。
“当然，这只是理论。”赵凯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反应很正常，“我们现在能做到的，是把小动物的大脑——比如小鼠的一部分部分仿真，就是这样还不能算成功。”
“最厉害的是这个，”赵凯指着最后一行字，“神经尘埃——可注入式神经元读数传感器。你们听说过这个概念吧？纳米级别的传感器，注射进血管，能自己跑到大脑皮层，贴在神经元旁边，实时读取电信号，同时还能刺激特定神经元。双向接口。”
周郁晚问：“这个已经在用了？”
“动物实验完全成功。”赵凯推了推眼镜，“今年年底之前，大概率会启动人体临床试验。不是治病那种，是健康人的认知增强，记忆力提升、学习速度翻倍、甚至感官扩展。”
宋雅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这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
“都做。”赵凯笑了，“特效是我们对外展示的窗口，用来赚钱养活研发。真正的核心业务，是这些AI和脑科学的东西。公司百分之七十的预算都砸在研发上。”
“你们公司的创始人是做什么出身的？”周郁晚问。
“神经科学和计算机双背景。”赵凯说，“以前在硅谷一家顶级实验室干了十几年，后来回国创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个小道消息，你们别往外传。我们公司内部有一个代号叫‘普罗米修斯’的项目，据说目标是……算了，这个我真不能多说。”
“什么目标？”宋雅云追问。
赵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造出第一个有自我意识的通用人工智能。不是模仿意识，是真的有意识。会……知道自己存在的那种。”
周郁晚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水洒出来几滴。
赵凯没注意到，又敲了一下键盘，准备把电脑关掉。
屏幕亮了。
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漆黑，然后缓缓浮现出几个字——“黑水祈灵”。
周郁晚心里猛地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屏幕上的画面就开始扭曲。不是视频的问题——是整个显示器、整个办公桌、整个房间都在扭曲。赵凯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办公室里的灯光、落地窗、墙上那些概念图，全都被揉成了一团，然后猛地散开。
她只来得及抓住宋雅云的手，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失重感。
坠落感。
耳边有风声，有水声，还有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郁晚的脚踩到了实地。
潮湿的、松软的地面，像是沼泽边的泥土。
她睁开眼睛。
她们站在一片黑色的水边，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风，没有波纹，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泡了很久很久。
水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那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或者石头划出来的，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黑水祈灵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