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招娣 她原名不叫 ...
-
安排好住宿后，除了爱德华的一众人聚在俞岸的屋里面商量刚才老爷爷说的事情。爱德华说总觉得穿这衣服痒，想回去洗澡。
“你们觉得河神和圣女是什么？”祁潢说。
“字面意思都知道，问题是，”谢清风说，“河神跟圣女是拿来干嘛的？这个副本真的存在神吗？”
珀西瓦尔：“如果真有的话，我都想见见。”
祁潢：“还说要拿东西过去，可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啊，家徒四壁的，总不能把那个供着的佛像给送过去吧？”
他们发现三个原住民的家里都摆着一尊佛像，虽然看起来很有年头，连供果都没有，只寥寥几根香火，但都被摆在了很明显的位置，不容忽视。
神川上奈：“要不然我拿几桶泡面糊弄一下？”
“用不着。”俞岸道，“随便拿些衣服过去。”
黎白昼：“认真的吗？这些衣服都那么破，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简流：“农村有百家布吉利的说法，就当是送些布料过去，质不好我们就拿量凑，反正后面也用不到这些衣服。”
谢清风：“好主意啊。”
纪羽深点头默默赞同，道：“我出去透口气。”
几人继续商量河神和圣女的事情，纪羽深走到院子门口，下意识往包里面摸了一把摸了个空。
“想抽烟？”爱德华站在珀西瓦尔的院子门口问。
“你看出来了？”纪羽深叹了口气，寻思着这地方也不能有什么好烟，便换了个话题：“你不是去洗澡了吗？”
“不急。”爱德华走过来，向她递了一支烟，纪羽深一愣，随后接过，“谢了，有火机吗？”
爱德华从包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在手中转了半圈，火机的头对着纪羽深：“自己点。”
纪羽深心说果然还是那个傲慢的劲。她娴熟地点了烟，吐出一口雾：“冒昧地问问，你哪儿来的烟？”
爱德华自己叼了根烟，点燃，半刻钟都没理她。
纪羽深给他台阶下：“没事，不想答就不答。”
爱德华却说：“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我们问题换问题，你再问一个。”
纪羽深：“我没想好，先欠着。”
“行。”爱德华说，“你既然这么有时间，为什么还要刷副本？”
纪羽深这人，甚至完全有资本直接留在这里，不当玩家都可以。
纪羽深：“我想出去。”
爱德华似乎不满足这个答案，毕竟谁不是想出去。
“外面有什么？”对他来说，外面和这里都一样，不过换了个赌场而已。
纪羽深垂头：“这算第二个问题吗？”
爱德华摇头：“当我没问。”他吸了一口烟：“为什么害怕？”
纪羽深抖烟灰的手一顿，心里隐隐猜到了点：“什么？”
“从进这个副本开始，你的状态就不太对。”爱德华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在害怕什么。”
纪羽深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爱德华没说话，纪羽深感觉他已经知道自己在故作轻松了：“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的私事？”
“不是关注你。”爱德华说，“只是我能在赌场没少胳膊没少腿的，还得多亏一个人的照顾。”
纪羽深这才明白：“啊，小事，我就是觉得你可以为我入股的赌场带来更大的流水，明星效应嘛，所以在董事那边提了两句。”
爱德华点点头，也没说个谢。
说完话，纪羽深眼神扫视周围，闷闷地又吐出几口烟。
像，是在太像了，像得她忍不住去回忆那段她不断封存的记忆。
——
纪羽深在外面也是富豪，而且是白手起家的那种。
她原名不叫纪羽深，甚至不姓纪，姓田，叫田招娣。
她原来也住在山区，就跟这儿一样，一眼看去，你就只想得到破烂、贫穷、落后几个词。
纪羽深还是田招娣的时候，父亲是村里有名的赖子泼皮，纪羽深至今都不知道那个酒鬼父亲到底借了街坊邻居多少钱。
田招娣的母亲，叫纪安昭，是被山里这帮人从外面拐来的，据说还是个大学生。
在田招娣有记忆开始，母亲就跛了一只脚，常年被锁在里屋，眼神空洞无神，就好像被黑白无常抽走了魂魄。
父亲爱好酗酒，常常借钱去买酒，喝了酒回来就会打母亲。
母亲最初还会挣扎，但脚上的镣铐将她锁着，她只能在屋子的角落蜷缩着，哭喊着。后来她也不缩着了，也不哭了，就任由父亲打，像一具不知疼痛的木偶。
母亲后来还怀了三个，但两个被打得流产了，一个生出来是女儿在还未满周岁时被酒醉的父亲扔进河里溺死了。
生不出儿子，奶奶说什么母亲是不下蛋的老母鸡，每天见了她都要踹一脚，父亲则在的挑唆下打母亲打得更厉害了。
村里人都知道，田招娣的母亲被打得鼻子都歪了，几乎每天都是鼻青脸肿的。田招娣用小小的身躯护着母亲，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印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显得更加可怜。
可村里人都觉得正常，没有人同情她们，后来她才知道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病了。
田招娣四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了。六岁的时候，父亲被讨债的打断了双腿，只能日夜躺在床上。没办法，父亲只能将母亲的脚铐解开，让她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母亲很贤惠地做着每天的一日三餐，白天去别家的田上做工挣钱，晚上缝补要用毯子衣物。
村里人都以为田家媳妇已经被打听话了，已经成为山上的自家人了，便放心地让她进出村口田地，每次遇到还会跟她打招呼，说什么“总算熬过来了田家嫂子接下来只要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田家媳妇你男人虽然混了点但现在也算遭报应了你也不用再受苦了”“哎呀田家嫂子还有个孩子，再怎么样也要为孩子着想啊”。母亲听了这些话，只是低眉顺眼地点点头。
即使这个男人躺在床上，他也经常拿着杆子对母亲和田招娣指指点点，甚至动辄打骂。
直到有一天，似乎是自己七岁生日这天，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细细的炭条，在地上写了“纪安昭”三个字。她问母亲这是什么，母亲便告诉她：“这是我的名字。”
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那层蒙蒙的雾好像散了开，一丝亮光悄然闪过。
一天母亲去田上做工，田招娣从河边捞鱼回来，发现自己家里起了火。火势不算大，因为门窗都是关着的，所以黑色的烟雾还没漏出去多少，还没引起村里人的注意。
田招娣营养不良，纵使快8岁了身高也勉强够得到窗沿。她听到男人微弱的求救声，从院子里搬出一个木板凳，站在上面，透过窗户去看。男人不知道怎么地把自己折腾下了床，火已经烧到男人的腿，他用前肢向门口爬，比街边的乞丐还落魄。
“救命，救命……”男人忽然向田招娣这边看来，眼神混浊，但比起昔日的凶戾，此刻在他眼里的更多是脆弱，“救我，招娣，救我……”
田招娣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惊，忍不住向后退了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招娣……招娣……”
田招娣忽然觉得这声音像是厉鬼索命，叫得浑身发凉，她不敢想象要是救了这个男人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要是不救这个男人呢？
她骤然产生了这个想法，甚至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想法可怕，她只是在想如果这个男人活下来了怎么办——
那她会被打死。
要是这个男人死了就好了，田招娣想。
田招娣在窗边站许久，看着男人的眼神从哀求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凶狠，最后又变回哀求，她始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
直到男人逐渐没了声响，火烧到了门口，也恰好到了大人们农耕回来的时候，田招娣才跑出去喊：“来人啊，救火啊！”
左邻右舍的，大火要是烧起来犹如赤壁之战，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救火就救火。
没有119，灭火全靠村民人力，黎明将至这场莫名其妙的火才被扑灭。
事情结束，那个身为她父亲的男人早就在大火中化成了灰烬，而她的母亲却诡异失踪了。
有人说她是栽进河里淹死了，有人说她是被山上的野兽叼走了，也有人说她丢下孩子跑了。
比起母亲死了，田招娣更愿意相信她是跑了。
但那时田招娣还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跑不带上自己，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因为“父母双亡”，田招娣被接去和姑妈一起住。虽然不怎么被打了，但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好过，田招娣要做的家务活比之前翻了一倍，哪怕这样，她也没后悔之前的选择。
田招娣14岁的时候，姑妈带她去了村长家。一开始田招娣以为只是普通的串门，结果听到他们聊到彩礼的事情，才反应过来姑妈这是要把她卖了换钱。
村长的儿子天生就是傻的，而且还比她大20来岁。
田招娣当晚就跑了。
天公不作美，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裹着单薄的衣服在山间泥泞的道路中艰难地行走。
身体失温得很厉害，但她知道不能停，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那便停就是死，不停也是死。
走了一整晚，田招娣才走到镇上，那时天刚蒙蒙亮，雨也停了下来。
田招娣抬头，眼里一片温润的湿，天边翻出鱼肚白，还隐隐挂上一道彩虹。
母亲，您走的那天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招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