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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反将 这三副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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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星历3922年 10月21日 AM 9:00
政、警两署线上会议
今日的会议是前日的延续,政、警两署的头部人物准点上线。
在会议开启前,政署特意就此前大会,对七区警署署长朱慕风违反会议纪律一事,作出了严厉批评。
朱慕风微笑以对。
之后,政署又对昨日一天三起的舆论热议进行了深度剖析,怒斥此举煽动民情,歪风邪气——十三区警署首当其冲,沦为舆论帮凶。应允以相应处罚!
正当政署问及各部门当如何有效抑制舆论时,朱慕风好整以暇地抢过话语权。
她表示:“结案,就是目前最快的抑制手段。”
其他大区警署纷纷表态,认为应以此“效率”为优先。其中有政署不同派系的政员也紧跟其后,道明个中厉害——梁乔已掀起风暴,安抚民心的第一首要,尽快结案便是根本。
某位政员称:“案件得结得漂亮,民意也得得到尊重,如果二者实行不到位,舆论依旧会存在。压制,从来都是治标不治本。短暂与长效的区别,相信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
“可洛斯庄园案已经结案,证据链完整。我就不明白你们警署为何揪着不放。”另一名政员低眉叹气。
“一听就知道是没看过卷宗的,你好意思叹气?!”十一区署长最是忍不得他们的嘴脸,“你们政署有几个是看过卷宗的?!一天净想着那点儿舆论的破事!百姓现在还在网上骂,没出门游行就是我们警署最大的功劳了!前些天贫民区的百姓差点就闹起来,都是我们在熄火!你一个躲办公室做白日梦的,你叹个屁啊你!”
此时,最先讲话的政员抛弃了先前的正经话风,立时表态:“欸,别拿我跟他相提并论,上回我就不同意压舆论——刚刚也没同意。而且,我是看过卷宗的,重启旧案的赞成票也有我的一份力,可别再把我骂进去了。”
除朱慕风外,各区警署署长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姓康的第十三区区政——前日会议,就属他跟政署内部其他派系吵得最凶。倒也不是面红耳赤,就是怪会“说话”的,常常一出声就叫人哑口无言。可谓一战成名。
他这时候开口,与他同派系的几名口才了得的政署要员也同时附和,表明自不仅己看过卷宗,还对此生出了许多疑问,打算和警署讨论几句来着。
康区政摆摆手,认为现在应该问问各区警署的想法:“这样吧,各位警署署长先提出自己的建议,毕竟案子是你们在查。然后,我们再议上一议。至于那些无聊又无用的议题——”
他朝那位低眉叹气的政员扫去一眼,“就不谈了。省得浪费时间!”
叹气那位也甩了他一眼:“怎么就浪费时间了?!有问题就得解决,不是吗?!”
“你那么有想法,就直接告诉我们该怎么压制舆论?好处又在哪里?百姓能不能同意?实际一点,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一场全民大会,你直接去问百姓‘压舆论你们同意是不同意呀’,你猜他们同不同意?”
康区政的一段话,速度堪比子弹发射,绕得叹气政员当场怔愣。待反应过来时,他愤然捶了一下自己的桌子以示抗议,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康区政已然再次控场:“好,清静了——警署的各位,你们有什么提议吗?”
各区警署署长默契地抿嘴微笑,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朱慕风适时开口:“关于那场旧案,七区提议——内部公审。”
“公审”二字一出,在两署大会上至少凝滞了五秒时间。其中,也包括康区政。
可五秒过后,风驰电疾,电闪雷鸣,通通都瞄准了朱慕风。反对的人霎时发起了第一轮炮轰。
“公审?!你疯了吗?这只会让民情更加激愤!”那位叹气政员一时激动,吼得面红耳赤,“梁乔煽动民意,你们也跟着起哄!我算看明白了!你们十三个大区的警署跟梁乔就是沆瀣一气!一丘之貉!”
另一名坐在角落里的政员也接腔道:“而且,公审何其侮辱人格?你们警署时常面对罪犯,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也扭曲了?”
“这会损害司法公信力!造成司法危机!威慑型司法早已过期了!不该再有!”
朱慕风没有吭声,她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微笑着伸出了手指,往画面上自左而右地缓缓扫过——警署署长们最有默契,知道她这是在指认着那些大吵大闹的政员。简称:点相。
“你!朱慕风!你指什么指!什么意思?!”
“嚣张跋扈!一点素质都没有!”
“怎么!你是想数人头,等着整死我们是吧?!”
不知是哪个角落里爆出来的声音,朱慕风没有理会,只悠悠道:“你们知道哪种嫌疑人最蠢吗?就是被几个字一激直接跳脚的那种,跟你们现在的模样就挺像的——不过,他们比你们又要好上一些,毕竟听得懂人话啊。公审和内部公审,能一样吗?来,你——”
她放下手指,“一上来就唉声叹气的那个,你来解释一下,区别在哪?”
这会儿,倒是安静了。那叹气政员一下住了嘴,目光怨毒不假掩饰。
“上次就问过你,你脑子能不能上点档次?”康区政也刺了那人一句,才对朱慕风道:“朱署长,内部公审的理由?”
“第一,你们看到的这份卷宗存在严重的证据短缺与造假。”朱慕风没有理会会议端传来的各种杂论声,却默默收了话。
康区政见状,重重敲了几下办公桌,让线上众员保持安静。
朱慕风朝康区政笑了笑,才道:“第二……”她侧过头,叫人拉开了身后的幕布,“给参与会议的各位好好看清楚了。”
众人这才知她身后不是什么背景板,而是藏着惊人符号的帷幕
——当帷幕被揭开的一瞬,守在朱慕风身侧的明辉似已有准备,看着屏幕里那一张张震惊得不能自己的面孔,心底泛起一阵暗笑。
朱慕风还为此嘲笑他:“憋着做什么?”
明辉虽然没有出镜,依旧危襟正坐:“重要会议,我不想像您一样,被公开批斗,扰乱纪律。”
朱慕风横去一眼,随即连同自己的办公椅一齐侧到了一旁——她身后摆放着三张连画,连画上画着不同的图样,拼接在一起时,正好能构成一幅图。
正确来说,是一棵树。
一棵,名为“扶桑神木”的大树。
面对鸦雀无声的线上会议,所有人的注意力在此间达至顶峰。康区政及其派系政员异常严肃,眼光流转,似在考量着什么。
而叹气政员那一脉反对人士却是死死盯着那棵扶桑神木,嘴唇嗡动,发不出声来。
剩余中立或无派系政员,有个别存在懵懂——他们资历尚浅,并不知道这幅图中深藏之意。
但看得懂场面的人都明白,这种时刻,不会有人愿意额外讲解一番。于是,缄默不言。
朱慕风笑得灿烂:“第二,人家连棺材板都给我送到警署来了,一共三副。知道用什么木头做的吗?”
她把办公椅移回正位,“阴沉木。”
不管懂不懂木头,他们只要听明白“棺材板”就可以了。皆因这幅图所代表的含义与势力,本就足以威慑众人。
此一时,再多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阴沉木在我们嗣星,只有上古的帝皇才能用作打造棺椁。”朱慕风环视众人,“帝皇放到我们这个时代,可以是代表着权利、地位、背景、金钱和为巩固‘皇权’,手握着大量机密的人。”
她一手托着下颚,“到底影射着什么……各位现在应该都能想明白了吧?你们说这三副棺材里,得装下什么人——才收得了场?”
十一区署长一下没忍住:“我就说怎么送棺材呢!原来是得给人装好了,再送过去啊?!靠啊!这谱儿摆得可以啊!”
中区警署署长又开始揉他的脑袋了,十分头疼:“老十一,注意形象。”
“居然还管埋吗?”八区署长嗤了一声,“换我直接把那些人扔乱葬岗得了!”
“装不装、埋不埋,那都是人家的事,意思到位就行。”三区署长接上。
“人家有上帝视角,留着时间给我们自己查,那都是给面子。”五区署长扫视着那堆反对激烈的人,“你们不想维护是你们的事,可我还是要面子的!我家警署的招牌它不能拆!”
中区署长再添一句:“都闭嘴!”
各区警署唯中区警署署长最大,他一再警告,各区署长只好住口。
当然,朱慕风除外。
“老五说得对。你们不接受,那这棺材你们就自己跳了吧。”朱慕风温柔一笑,“可人家满不满意?不满意又会做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大仙,有话对蠢人说吗?”
九区那位从会议开始就闭上了眼,一副修仙状态。忽然被点名,她才缓缓睁开眼,慢之又慢地扫过屏幕。
然而,越是这样,越叫人感到心慌。就怕她忽然停顿,却不知盯上了谁——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就在大伙还没意识到自己喉咙翻滚的时候,九区署长的眼睛突然摆正,直盯屏幕,害得人心惶惶,随着她话中字句,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响着。
“有——何校灭耳,凶。”
蓦地,朱慕风扬起眉,放肆一笑:“那我就预祝各位——好运连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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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上午10点。
朱慕风还在与人商议内部公审的提案时,西城区监狱的大门已经缓缓开启。三辆押解车从门内陆续开出,匀速前进,直奔郸苏警署。
昨夜的一则传召新闻,受到了各方势力关注。网民们都在猜测,这个顾悦到底和案件有没有联系。论坛留言万万千,却不敌那颗“仙人掌”受宠。许多网民登录论坛的第一时间,定要光顾一下“关于仙人掌”的评论。
自然,“仙人掌”依旧不负众望。
【关于仙人掌】:“姐弟俩一死一囚,你们说这个姐姐(顾悦)因为窃取馥贞集团机密入了狱,弟弟(顾一凡)倒成了馥贞集团旗下奢华品牌的代言人,听起来怎么透着点爱恨情仇的味道——姐姐偷窃,是馥贞的仇人;弟弟却摇身一变成了集团宠儿!加上之前看绑架案梳理的脉络,这弟弟又蠢又坏,还能给他撑腰的,那得是什么关系?恋人?地下情?那包养弟弟的是不是馥贞高层的某人啊?又是送耳钉又是送代言的(馥贞高层的女性貌似一个手指数得过来,不排除男性可能哟)!”
【关于仙人掌】:“如果是——那为什么姐姐进去了呢?噢!莫非姐姐阻止了他们相爱(开玩笑)?但有点说不通,这顾一凡一看就不专情,哪个包养的金主能接受啊?所以说,这头送姐姐入狱,那头用金钱稳住弟弟才更符合逻辑!不然,这操作就太割裂了,说不过去啊!”
袁弋也觉得很矛盾,所以在杨恬发布这则新闻之前,他就部署好了。等消息一发布,就即刻动手捉拿顾悦窃取案的相关涉案人员,通通送往警署。
养了许多天的陈信宏,昨晚是最卖力的——虽然分设了好几个小组在同一时间实行抓捕,但能活动筋骨对他来说,就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大事从不嫌多,待得抓捕小队把人送回警署后,几名主要人员便被袁弋喊了出去,开始分配“押解”任务。当袁弋被问道,为什么这般笃定背后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拦传召时,袁弋只笑称:“我有可靠的线人。”
仅凭这么一句话——尤其是扫黄的线人出了大问题之后,大家心里对“线人”的身份都很敏感。其中一位联合分队队员,临走前还特意问了句:“消息真的可靠吗?”
袁弋:“明天之前,我会给你们确切消息。别的线人可以怀疑,我的这个——不行、不能、不准。另外,尧泽留下,你们都回吧!”
联合分队队员脑袋懵懂地离开了,待回到警署后才发现:“不对啊,袁队不是被革职了吗?我们这样跟他商量,那、那不是违反纪律了?”
陈信宏瞥了他一眼:“你刚刚见鬼了吧?谁看到袁弋了啊?”
郸苏刑侦队的队员们脑袋一阵猛摇。
联合分队队员:“你们、你们……好!好!”
今晨6时,早早起身准备的警员们被告知消息无误,计划照旧。
既如此,“押解”行动的队员们也不再细想其他,于8时已完成了所有部署。
从西城区监狱到郸苏警署,要经过秀林木场。由于西城区监狱至秀林木场只有一条主干道,又离监狱近,增援速度极快。所以,想要劫走犯人,不会选择在这里下手。
而秀林木场之后便是一条三岔口——这意味着,除非凶徒在三岔口就先下手,否则,将要面临三条路线的选择。但不管选定了哪一处,监狱都得派出三辆车,到秀林木场之后再作分流。
故布疑阵,是袁弋的计划。他还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陈信宏,并私下叮嘱他不得受伤。不然,最终战就不会有他的席位。
陈信宏亲自开着押解车走在主干道上,心里各种不爽。他本就不是打架能收着的人,会受伤也很正常。居然还跟他搞威胁那一套……
恨得他牙痒痒:“算老子倒霉!”
和他同车的程礼并不知道陈信宏在想什么,可见他脸色沉得都能凝成墨了,又来句“倒霉”什么的……
便尝试安慰道:“咱们接的任务是重,但也是信任嘛!要是有事,我们只要保证好顾悦的安全就可以了。而且,前后都部署了增援队伍,出不了差错的!”
押解车很快就经过了秀林木场,往三岔口去了。陈信宏这才道:“老子管他是信任不信任呢!倒霉就是倒霉!”
程礼一噎,又见陈信宏要怒不怒的,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
须臾,程礼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看着前方两辆车逐渐转向,喃道:“分流开始了。”
他们这辆车选择了中间路线,分流完成后,陈信宏试图加快了行进速度。程礼默默举手拉紧上方的安全扶手,感觉身体有点飘。
他轻咳一声:“你别激动啊!”
陈信宏哪会管这些,眼睛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忽然咧嘴笑道:“坐稳了啊!”
程礼再想回话也是没机会了——一股外来力量让押解车偏移出去,车后座被套着黑头套的顾悦惊呼一声。
陈信宏急转方向盘,又缓缓松开油门,让车子不至于因冲力过猛而翻倒。顺道还避开了第二次撞击。
在押解车的斜后方,正跟着一辆藏蓝色的小轿车,正是陈信宏观察后视镜时发现的——这辆小轿车似乎是从某一处路边的小树丛里拐了出来,出现得非常突然。可陈信宏等的就是它。
估计那辆车的主人也是没想到陈信宏不仅不加速,反而是将车速减缓。连续避开两次冲击后,还与自己平行了。
车道上,疾驰飞奔的两辆车,一前一后较着劲。每每小轿车想要逼近,陈信宏都采用同样的加速或减速,一一化解危险。如此数次后,陈信宏好像没那么热衷于较劲了。最后,甚至任由小轿车超过了他。
“干他!”
陈信宏在小轿车越过自己的同时陡然一吼,后座两名警员,一名摁下了顾悦的头,另一名则举枪透出窗户,对准撞击他们的车辆轮胎“砰砰”连发。子弹扫完后又迅速换闸,继续追击。
终于在某发子弹飞射过后,打中了已经加速行驶至前方,并打算调头朝他们撞来的小轿车。
那车好似失了方向感一般,在调头的瞬间出现了偏差,车头直接歪向了一边。
陈信宏抓紧机会,嘴里不断重复:“坐稳坐稳!”而后一踩油门,直冲向前方小轿车的车尾。
“嘭——!!!”
小轿车登时被这结实的一撞撞出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居然把整个车子的朝向转回了正位。
轮胎刺耳的刮擦声还在奏响,押解车中,后座的警员死命维持身形,双眼直盯那辆藏蓝色车子的内部状况。不多时,警员张开嘴巴:“里头有两个人!”
“别省子弹!”陈信宏刚撞完,又猛踩刹车,直接挂了个倒档,脚下使力再度跺向油门,“撞撞撞!老子让你们撞个够!”
说话间,警员发射出的其中一颗子弹打到了车窗上,穿透的一瞬间,整个车窗如蛛网裂开。小轿车里头的人立时躬身抱头,只听“嘭——”地一声,整辆车再没有动静。
陈信宏二话不说,一个急刹过后拉门下车,在经过后车厢时,开枪的警员立时给他递了上枪支。陈信宏拿过手枪的一霎,立刻上膛,道:“你看着,你——”
他指了指后车厢的另一名警员,“下来,开干!”
另一名警员迅速下车,同着陈信宏一起举枪靠近小轿车。这时,坐在后车厢的警员又一次更换了弹匣,上膛。眼睛却目不斜视地坐在车中,紧盯着前方,时而扫一眼身旁蜷着的顾悦。
程礼整个都是懵的,一转头,见那警员一手搭在顾悦的后脖颈上,一手稳住枪口直对前方,手腕还抵在了膝盖上,随时都能火拼似的。不禁一怔。
他看了看枪口,又看了看警员和顾悦,脸色沉凝。这才转头定了定神,选择下车查看。
这时,陈信宏已经把小轿车的车门打开了——里头两人晕了过去。他忽然感到索然无味,直接伸脚一踹,直中副驾位侧倒的人的腹部。
可就在他的脚刚触到那人衣服的瞬间,那人猛地起身弯弓,像只大虾一般,还将触手缠在了陈信宏的腿上,用力一扯。
与此同时,另一名歹人陡然睁眼,拉下车门把手,伸脚踹向车门,利用冲击将挨到近前的另一名警员撞退了好几步。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却是两发不同距离的子弹,前后击中了歹徒——陈信宏在腿被抱紧当下,干脆直接顺势跨进副驾,伸手掐着歹徒脖子,枪口往两人中间的距离垂直而下,一枪打在了歹徒大腿根上。随即抽手,在歹人还没惨叫出声前,又用枪柄狠狠击中歹徒太阳穴,送出了一个口不能言的结局。
陈信宏看也不看一眼,便从车里退了出来。一边离开,还一边碎碎念:“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使来使去都是这招!非要老子给你们砸出脑震荡才舒服!”
而另一枪,则是车内的警员发出的。程礼下车之后,他的注意力也被勾走,见自己的同僚被车门撞退,立时就举枪对准了车内冲出的另一名歹人,扣下扳机,精准命中了歹徒肩胛骨。
面对明暗两处的包抄,那名歹徒仍要负隅顽抗。他蹲身的同时,依旧不肯放弃自己的目标——那位被他用车门逼退的警员,也是他能活命的唯一筹码。
可不曾想,对方也拔枪对准了他。
“别动!”那名警员深知歹人意图,扯着嗓子警告道。
歹人只冷笑一声,猛然扣动扳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被悄然靠近的程礼从后一扑。飞射的子弹及时偏离轨道,堪堪与前方警员擦腿而过。
那名警员小腿被划伤,再有反应时,痛感已沿着小腿根部爬了上来。程礼一边用身体压制歹徒,一边掰扯他扣动扳机的食指,狠狠往上一折。
歹徒立时尖叫,猛烈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程礼险些被晃倒在地,再一次使力稳住歹徒身形。
陈信宏迅速赶到程礼身边,帮忙压制歹徒。嘴里不忘骂道:“都拿着枪对准你了,你还‘别动’个屁啊!赶紧给老子过来帮忙!”
后续增援部队赶到,很快就接手处理余下的工作。陈信宏站在车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带上了无线耳机。里面是袁弋的声音:“另外两条路都相安无事。”
“懂了——”陈信宏垂下眼皮,掩住了怒意,“你动作快点,不然等人反应过来,你什么计划都得泡汤!”
“受伤没?”
“老子没有!”陈信宏说起这事就烦,所以才用最猛烈的手段,和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当然,他是不可能告诉袁弋自己的真实情况。实际上,他没有受伤,但有拉伤——跨进车里那一下,没落准姿势,不小心闪到了腿。
袁弋好像挺失望的:“我就不想带你玩,你何必这么较真?”
“你给老子等着!!”
挂了电话,袁弋对着旁边的女人说:“你继续用大娃娃遮一下。”
女人顺从地将夹在两人中间的巨型娃娃直接压到了自己的身上,从车外看,根本看不见她的存在。
陈鼎真正开着车,载着袁弋和一名女子,匀速行驶在路上。在经过某路段时,还能看见另一条道上,忙着处理现场的陈信宏。
等车辆越过他们,袁弋才问:“真真,以前都是看‘内斗’,第一次出外勤,好玩吗?”
“我刚刚远远看着他们开枪,都快吓死了!我是真怕老陈出事啊!”陈鼎真心有余悸,但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小老板,你没有下令封锁这个路段,就是想让歹徒有机可乘?”
“当然不止。”袁弋笑了笑,却没继续往下说。
封锁路段对于押解囚犯确实更有保障,可他志不在此——就在两车相撞火拼的时候,所有在后面跟着的车辆霎时停下。虽然数量不多,也不敢贸然上前,可无一例外都见证了这件事的发生。
不少车辆及时调头原路返回,只想避开冲突与危机,却也有想看热闹的,停在了原地,瑟瑟缩缩又亢奋地从车窗窥视前方的一切,并用手机记录了下来。相信用不了多久,网上铁定会掀起新的一轮舆论。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幕前的铺垫罢了。
陈鼎真从后视镜中窥探到袁弋那双晶亮的眼眸,有些无奈地笑了。却见袁弋拉开了身边的巨型娃娃,里头露出一个脸黄肌瘦的女人。
看着她眼中依旧难掩的慌张,袁弋安慰似的笑说:“可以了,顾悦。你安全了。”
——————
“押解”任务结束——全员安全回归,也带回两名歹徒,但顾悦本人却不见了踪影。
程礼看着车上下来的女人,居然是联合分队的女警假扮的——女警把黑头套一摘,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悦呢?”
陈信宏耸耸肩:“不知道啊,另外两条路的人都说,里头的只有女警,没有顾悦。”
少时,联合大群迎来了第一次大爆发——等“押解”队员们回到警署食堂用餐时,刷开手机的当下,就见大群信息数量已至999+。
完全超出了上限。
再点进去一看,一众警员立时换得瞳孔地震,饭都不会吃了
——一句话总结:“噬烽”深夜带队,亲自前往西城区监狱提审顾悦!
上面还附带了一张略显晃感的真人照片。
明显是偷拍的!
这位被随行队员们抓拍到的“噬烽”本“烽”,竟一身黑衣造型,裹得分外严实,连眼部都被警用护目镜给遮盖住了。全然看不出面貌。
但随队警员“请”到了那张代表着“噬烽”身份的证件——同样是通体漆黑,磨砂质感的证件,一面为警署警徽;另一面则是“噬烽”专属队徽。
绝无虚假!
“噬烽”之所以不是“传说”,正是因为这一张身份证明。警员们熟知警徽、团徽还有队徽等等,独独是这一张,他们也只在资料上见过。这会儿,实物竟有人看过、摸过,还疯抢着拍照,简直没有天理!
“押解”队伍某队员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我靠!!!”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大概是千言万语敌不过这两字。它可以是极其羡慕,也可以是骂得很脏,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意境。
再往下拉,一群随“噬烽”出任务的警员,仅用只言片语就还原了任务真相。
“憋死我了!我憋了大半夜啊!就盼着、望着你们押解小队的行动赶紧完成!现在,终于可以说了!我!我我我!跟‘噬烽’合体了!!!”
“难怪袁队说得那么绝对!敢情袁队的‘线人’是‘噬烽’啊!那还能有假?!”
“前段时间抓了个楚毓棠,馥贞集团还不消停!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不是馥贞集团某个高层有问题,而是馥贞集团整个儿都有问题!这么一闹,也说明了顾悦肯定知道点啥,他们怕了,不然派杀手来做什么?!”
“馥贞集团那伙人,还在傻呵呵地等着今天成功灭口吧?结果‘噬烽’老大打了个时间差,该审的,怕都已经审完咯!哈哈哈!”
好!
真好!
除了陈信宏那条线有点收获,其余两队“押解”人员看起来就像被溜着玩的傻子,歹人都没捞着一个!
可他们能怪袁弋吗?
不能。
为了破案,手段是必要的,欺瞒也是应该的。
但——
“咱队里有内鬼啊!知道陈警官车上是顾悦的人可不多!”
“袁队好手段!这一试,三边都试出来了——馥贞集团绝逼还有问题,顾悦跟馥贞集团之间肯定有事,‘押解’队伍里也一定有内奸!”
“我作证!我们这两条押解路线屁点事没有,就‘真’顾悦那一车出了问题!”
“啧!玩得真溜!可惜了,那一车也不是真的!”
昨夜的新闻发布,注定了今日的不得安宁。大群里,猜测与暗讽不断;网络上,也如袁弋所料般,舆论疯狂发酵着。
终于从线上会议脱身的朱慕风,刚关上电脑屏幕便好奇着打开了大群,默默爬楼。
少时,她笑容满面地放下手机,端起明辉冲好的茶水,只道是:“接下来,该狗急跳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