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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 43 棋局 这盘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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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前。
尧泽一行十几人出现在了医务室门口,却迟迟不见有人迈步进入。
看着挂在墙边的门牌,一众警员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到底是不是真的经历过这么一段路程。
“作死啊!要不要医?”
医务室的门忽然被堵,乍一看还以为外头有人闹事。可里头的医生抬头一看,门外站着十几个浑身带伤又见血的警员,一个个竟跟痴呆似的在那凹造型,就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终究还是太熟了,狠话放完后,医生也没觉得哪里说得不对。就这么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睨着他们。
尧泽第一个反应过来,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人,随后就像传染一样,警员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苏醒过来。这才尴尬地涌了进去。
到底是七区总警署,医护室要比常规的大上许多,医护自然也是翻倍的——实际也就多了三四人。但要处理十多人的伤,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那真是梁乔?”有警员忽然开口。也顾不上碘伏抹在伤口上,有多让人抓心挠肝。
能出这个问题,显然还没能接受现实——从押解犯人到护送梁乔回警署,整个过程,他们这一行十七个人,无一人遗漏细节。
和梁乔同车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当然,如果不是梁乔一上车就闭目养神,他们也不敢说,就能这么明目张胆且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而没能同车的,眼睛也没离开过梁乔坐的那辆车。直到众人安全抵达警署大门,那种震撼和诧异依旧存留在心,余韵悠长。
“朱姐都亲自来接了,还能有假?”赵阳说完,“嘶”了一声,明显是那护士消毒的力度重了些。
一提及警署大门,十几人的脊梁骨登时窜出一股森寒,连嘴角都无意识地抽了两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就在警署大门外,朱慕风和梁乔那堪称世纪相遇的一幕。
明明两位人物的见面没有半点强势争执与压抑碰撞,怎么反而更骇人心魄了呢?
尤其是,两人笑容可掬、双手紧握的刹那……
尤其是,两人如沐春风、嘘寒问暖的瞬间……
他们却像是看见了两只笑面虎,顶着一身光滑温顺的皮毛,和善得近乎失真——那长尾危险地低垂着,獠牙在阴暗处若隐若现……看得周围的人,牙都快瘆出血来。
可惜,两只笑面虎根本不顾旁人死活,坚决把柔情路线进行到底——朱慕风宛若接见领导般,领着梁乔在警署里逛了一圈,好好地给这位人物介绍了一遍警署的建筑布局,以及各部门所在位置。特别是,审讯室、拘留室和法医部的解剖室。
是不是意有所指,大家不敢胡乱猜测。
而梁乔那状态,更像是参加了游园活动一样。闲庭信步,时不时与朱慕风交流两句,得体又谦和。整圈下来,最值得他关注的,居然是警署宿舍的条件、饭堂的伙食和人员值守的问题。
再之后,两人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往署长办公室去了。
“不对劲啊!你们说,梁先生是不是故意的?”
“很明显吧——他说去饭店是因为有百姓约了要诉冤屈,但去了才知道那是个陷阱。换作别人,我是信的。可他是谁啊?他可是梁乔啊!会蠢到什么都不查,就听信一句‘有冤要伸’就赴约了?可能吗?!”
话匣子总算打开了,不少警员从低喃自语变成了放肆讨论。
有警员说:“以前就经常听小道消息说,要买梁乔命的单子在黑市上从没断过。有几次还挺惊险的,那些人撒了大网,可惜都扑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说自己失算被围?我宁愿相信我今天被打死在饭店里,我也不信他能失算!”
“既然都不信……”最里头坐的那个警员,用没受伤的手在医用小推车的铁板子上敲了敲,吸引来注意力,“那我就问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啊……为什么?
“找个理由进警署?”有人抢答。
但似乎这个答案并不得人认同。很快有警员呛道:“他来就来了,找什么理由啊?而且,还是这么‘蠢’的理由!”
“政、警两署巴不得梁乔现身,确实不需要理由。”另一名警员赞同道。
大伙论了半天也没论明白这层动机。这时,有人把主意打到尧泽头上:“喂喂,尧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啊,说来……”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旁边的警员粗鲁地截断了:“靠!老王,我可警告你啊!别以为袁队让我们帮着调查,就等于能打听专案组的事了!你想继续当‘闲人’,我可不想!你别连累我啊!”
“就是!乱78问!”
“嘴巴没用就缝起来得了!这有针!”
一句话引发了众人围攻,那警员马上改正,对尧泽说道:“我没问过!你也没听过!别告状啊!”
后来又想到了什么,当即瞪直了眼。慌里慌张忙地补充道:“等等、等等!我不是内鬼啊!我就是无心一说!没有要打探的意思!绝对没有!我以后什么都不问了!我百分百保证!”
尧泽摇摇头:“不会。但我也不知道内幕。”
有或没有,不重要。
尧泽现在满心的念想,都在那个会使薄刃的女人身上——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这种兵器,姑且这么叫着。
方才在饭店,尧泽特意检查过犯人的伤口。看到那片嵌进血肉里的尖尖角,与他在地下室见到的、独属于袁弋的“私人订制”,果真相似。
如果硬要说出区别的话……女人的薄刃比袁弋的要更尖、更细长,而且刃边还有齿状的凹凸口,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也正因此,才显得更狠、更毒、更凶残——那掀出来的伤口,就像被野兽啃咬过一样。融融烂烂的,看着都糟心。
还有……女人飞甩薄刃的手法也和袁弋如出一辙。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定然隶属同一个体系。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梁乔身边?
做卧底?
可是,以梁乔的手段和对警署的了解,想要骗过他,几率是微乎其微。他却依旧留着这个女人在身边,是有着什么目的呢……
医务室里,众人依旧议论不绝。医护们没想到自己包个伤口而已,居然还能包出个惊天大瓜。他们也不敢打断,生怕被发现了,精彩就离自己远去了。
赵阳的脑壳被纱布捆了一圈又一圈,总觉得护士会以一个闪亮的蝴蝶结给他收尾,连忙提出自己能绑好,并让位给了其他伤员。他也不顾被砸的脑袋会不会犯晕,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医务室外,尧泽早早在护栏边占了位置。看赵阳裹得跟带了顶白帽子似的,尧泽就想给他顶上剪出个坑——至少,看着没那么不吉利。
赵阳并不知道,尧泽脑子里正欲对他的形象进行改造。只关心道:“你没事吧?”
他问的是尧泽的状态,而不是伤势。
“没事,就是里面闷,出来透口气。”尧泽扭了扭脖子,形似轻松地仰望天空。随口扯开了话题,“也不知道两位大人物见面,会聊些什么。看方才那架势,真想去旁听……”
赵阳跟尧泽是同期,两年多的相处也不是白处的,他自然知道尧泽心里有事。但尧泽不说,他便不追问了。
可两人都没料得——是真没想过,就在十五分钟后,尧泽的随口一说,竟都成了真!
天杀的——今天的架白打了也就罢了,小心肝还得跟着受压迫。尧泽本来就烦闷,果真是烦什么来什么,一点儿不带客气的。而赵阳,大抵是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专案组成员。
他满目同情地看着尧泽,被别的部门的警员请走了——美其名曰:署长让专案组组员到署长办公室,感受一下大人物的“神圣光辉”。
尧泽:“……”
他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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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是不能够了。
约莫是晚7时,尧泽不情不愿地走进了署长办公室。像“押送”一般把他请来的警员,给朱慕风打了声招呼后就退了出去,还恭敬地把门带上。
尧泽的第一眼,便确定了袁弋并不在办公室里。至于其余人,那是各有各的忙,害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正步走了几个起落,还是没能找着自己该站的位置——李启安如今就在办公桌前,摆弄着朱慕风的电脑,不知在调试着什么;陈信宏站在他旁边,双眼却一直盯着朱慕风的方向;明辉正在冲茶,而杨恬……
她在尧泽眼里大概是最不要命的那一个——不知是她用十年工作经验换来的胆量;还是仗着自己是个孕妇,火气足够大,竟坐到了其中一张三人沙发的中央。
从尧泽的角度看过去,杨恬就像是夹在两块黑巧克力饼干里的夹心,随时都有被挤扁的风险。
小周是继杨恬之后,最没心没肺的那一个。她一会儿走到李启安身边,好奇地看两眼;一会儿又冲到明辉跟前,帮他端茶递水。跑来走去的,欢乐不减。
尧泽多希望自己也能像她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可他不能。尤其是,在看到贺北之后。
贺北依旧是那个贺北——站在角落,半垂着眼,降低存在感。偶尔的关注,目光也只落到小周身上。
他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环抱着的双手,不再像以往那般安稳。裸露在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左侧的臂膀——这倒是一个尧泽从前未曾见过的动作。
今天在饭店里,尧泽确实察觉到不对。
按理说,当时梁乔在卡座里是背对着所有人的,贺北不应该盯着那个位置。而当梁乔给到他的手下明确指令时,贺北居然也在同一时间对他说救人——那种感觉,就好像贺北提前知道了卡座里的人,到底是敌是友,又会在什么时候发号施令……
可今天有太多的不对劲,叫尧泽一时也确认不来,这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便顺势学着贺北的站位,占据了另一个角落。默默等待着,署长所谓的“神圣光辉”降临办公室。
署长办公室除去那张办公桌外,中央位置,还置有一张1米8长的会客桌。高档冷硬的黑色调,却另配了四张暗紫色系的沙发——两张单人椅、两张三人长椅。
两两相对,平衡又相称。
朱慕风和梁乔两位大人物,各占一张单人椅,瞧着似疏离又似对立。一人执杯饮茶,休闲自在;一人手握报告,查阅资料。朱慕风的嘴角不时地翘起,不知是讥,还是笑。
不久后,她终于放下了手,将文件往会客桌上轻轻一扔,笑对梁乔:“这拙劣的借口,也算是梁先生引以为傲的阳谋?”
显然,朱慕风刚看完饭店的口供,才会有此一问。
“我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傲气可言。”梁乔吹了吹茶杯冒出的热气,“但朱署长本就不擅阳谋,何必对我这样苛刻?”
这是在说朱慕风阴险呢?还是骂朱慕风笨得连阳谋都不会使?
尧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很想说:这难道就是署长要他来学习的“大人物——话术篇”么?
“梁先生好像对我那徒弟很感兴趣……”朱慕风浅笑着,“你是晓得他一直在追查五年前的案子,才扯出来这么些人吧?到底,是想卖个人情?还是想拉拢我那徒弟?”
梁乔觉得水温应该可以了,尝试喝了一口茶,才说:“怎么不能是,我也想要洗脱五年前的冤屈?”
他说得实在随意,在场的人却是惊骇地把目光凝聚到他的身上。那意思十分明确:梁乔也跟洛斯庄园案有关?!
“这件事旁的人不知道,朱署长不该不清楚。”梁乔肯定道,“小袁警官可是追在我身后,喊了我两年的杀人犯——要不是朱署长亲手把他绑了回来,恐怕到现在,我还被他缠着不放。”
朱慕风微眯起笑眼:“那——先生是吗?”
“如果我是,今日应该坐的,就是审讯室了。”
朱慕风却不认同:“以先生的能力,变黑为白、变白成黑,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倒希望能和先生一起坐在审讯室。”
“不止吧?方才署长把解剖室都指给我看了,想来是希望我都能体会一遍。不过,朱署长小看我了,我虽算不得好人,可也有自己的底线。没碰的事,自然不能认。”梁乔说着,又笑了笑:“而且,你那徒弟我确实喜欢。能力出众,智计过人——我可舍不得这样的人讨厌我。”
“先生这话……让人不太安心啊。”朱慕风挑了挑眉,“这是要跟我抢人?”
“怎么会?我不喜欢强迫人。”梁乔坦言道,“感化,才比较适合我。”
朱慕风眼睫一垂,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话锋一转:“梁先生就是这样感化洛诚的?”
“朱署长忘了,我一直都只负责拍摄的工作。”梁乔好意提醒,“至于剧本,是宋卫宋先生提供的。这一点,朱署长还是要相信自己人的调查能力。不然,容易惹人伤心。”
朱慕风同样示意:“我手下的警员,可没你说得那么矫情——倒是梁先生拖到现在,还不打算说明来意?”
“我以为朱署长喜欢先礼后兵,是我想错了。”梁乔放下了茶杯,语气忽然淡了几分,“我来,是寻求保护的。”
随即,又想了想,“你刚才介绍的那个警员休息室,就很不错。”
梁乔的答案,就连朱慕风都没有想到,更别提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了。
朱慕风眸色沉了沉,说:“梁先生说笑了。”
梁乔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闹得比我想象中要大,住在警署更安全,也方便。”
仅仅是那么两三秒的沉默,朱慕风似已有所决断,道:“真让人为难啊——梁先生不打算付出点什么吗?”
梁乔抿嘴一笑,却笑出了一切尽于掌握的从容。他道:“有棋吗?”
“当然。”朱慕风挑眉侧脸,看了明辉一眼。后者会意,很快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副棋盘、两盒棋子。
小周见状快快接过手,合着明辉将会客桌上的杂物都清理开去。把棋盘放置好后,明辉伸手拿掉了棋盒的盖子,问:“谁执黑?谁执白?”
朱慕风只道:“梁先生选。”
梁乔但笑不语。目光流转,落在了小周身上。道:“姑娘,下棋吗?”
闻言,朱慕风双眸一凝,怔了怔,眼底似有什么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她……”
“朱署长不必担心,下着玩玩而已。”梁乔出言打断。
这时,久久沉静的贺北默默地抬起了眼。尧泽便是在这一刻,重新将注意力都聚焦到贺北的神情上,一点儿都不想要放过。
然而,尧泽什么都没看出来——莫非,是他多心了?贺北只是单纯地在担心小周?
小周有些惊讶:“我不太会。”
“知道普通规则就很好,至于结果……”梁乔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完,却又不容小周拒绝,“来。”
小周扭头看朱慕风。在两人眼神相触之时,朱慕风却先一步移开了眼睛。一直在旁观察的明辉,稳稳地捕捉到了这一瞬,不禁皱了皱眉。
在他的记忆中,朱慕风与人对视,就从未有过先移开视线的先例。这到底……
“开始吧。”朱慕风闭了闭眼。随后,侧过头对李启安说,“去把袁弋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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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点45分,李启安已经拽着袁弋跑了一段路,他越跑越感吃力。回头一看,原来是袁弋不知因何缘故慢了下来。
“拽”成了“拖”,自然跑不动。
“你怎么……”李启安正要问他。袁弋却比他更快一步,反道:“他为什么会来?”
“寻求……保护?”李启安确然是听梁乔这么说的,但他自身是不信的。
这答案,自然是出人意料的可笑。
撇开这五年……自打二十年前,梁乔掀起风浪算起,就没人能抓得住他——政、警两署办不到,其他势力更办不到。
但袁弋却笑不出来。
他定了定神,重新跑了起来:“李哥,我先过去。”
李启安还没说什么,袁弋已似箭离弦,眨眼间,便消失在拐角处。
李启安:“……”
袁弋跑得极快,以至于路上遇到警员打招呼也没半点反应。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安在搅动,说不出是什么。总之,就是不踏实。
而他,厌恶这种不踏实。
电梯随着数字的交替更换着楼层,越是往上,袁弋越是能听见心脏的搏动——那声音,就好似附在了耳膜上,震动不止。
“叮——”
……到了。
袁弋盯着电梯上方显示着楼层的位置,努力抚顺胸膛的起伏,在电梯即将关闭前,终于迈出了脚步。
只不知为何,到了这里,反而跑不起来了——他猛然发现,自己这些年确实是在等待着梁乔的出现;也确实有无数次地想要击倒梁乔,好换取那赌约的胜利。却是没有一次想过,两人会在怎样的情况下相见;又会以怎样的言语作为开场白。
袁弋默默靠近办公室,临到近前,他的手终究是不听使唤——明明还没想好,便已鬼使神差般,打开了那扇门。
然而,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室内众人,哪怕不怎么懂棋的几个,都围在了会客桌前,低头观察着棋盘上的走势。
而懂棋的,比如朱慕风、比如明辉,两人的神色都显现出了十分的了然、九分的凝重和八分的犹豫。
袁弋走进来,只来得及看清朱慕风和明辉的脸色,心中那股不安好似得到了什么有力的证实一般,重重敲击着心脏。
他反手关门,以常速走近。目光则掠过众人,最后随着他们的关注,眼珠下移。
只一眼,袁弋便顿住了脚步,瞳孔不自觉地收缩起来:棋……局……?
蓦然间,那绯瞳女子的身影似碎片般,再度于脑海中重聚。
她那略带磁性的嗓音,正一句又一句地与他重复着当日的约定:
——“等我得空,送你一局。”
——“但在那之前,你必须猜个谜。反之,棋局作罢。”
——“用你往后的十年,换一个真相。”
所以,他赢了,是吗?
所以,桌上的棋局,就是她送来的答案?
袁弋不敢轻下定论,他强压心绪,逼迫自己镇静回想——梁乔出现,猜谜开始。
之后是电影、婴儿、伤口、凶手、敌人、贫民区、地下室、身份证……一切的一切,直到他上直播,将梁乔托举贫民区的目的公诸于世……
这样说来,是只要猜中了梁乔拍摄这部电影的目的,就算赢了?
如果说,用以猜谜的线索已经包含了洛斯庄园案的相关人物。那眼前这盘棋局,又代表了什么……
袁弋再次抬步上前,却感到体内倏而燃起了一把火,不断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小袁警官来了?”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让袁弋微愣了一下,就见梁乔直起了脊背,冲他亲切一笑:“好久不见。”
这话说得,好似他们有多老友似的。也不嫌瘆得慌。
袁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抵触梁乔。居然还能好好地、懒懒地,回上一句:“确实很久。”
梁乔把玩着手里的几颗黑子,饶有兴致地盯上了袁弋的脸,道:“这盘棋,小袁警官满意吗?”
袁弋对他这副嘴脸就很不满意。他不露声色地笑了笑,低头看棋——这局棋,已成定局。
走或不走,都没有意义了。
随后,他又看到一脸苦恼、手执白棋的小周,忽而就无奈上头:这死丫头是因为不懂棋,才会被抓来做壮丁的吧?
这会儿估计是知道自己输了,还在想办法呢。
“无忧劫。”袁弋移开了视线,抬眼直视梁乔,“如果我说不满意,梁先生会重新下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局面,而且执白的一方输了——不过,这不在考虑范围内。毕竟,是梁乔故意将不懂棋的小周抓来,只为方便在自己的引导下,走出这么一盘棋罢了。
重点在于,无忧劫的特殊劫争形态——就是对一方来说没有后顾之忧的劫,赢了白赚,输了也不亏。但对另一方来说,却是输不起的劫,可谓:赢是应该,输了却是血亏。
如是,若将至今出现过的、发生过的,或人、或事、或组织势力都代入到其中……到底哪一方,才会成为最终的那个“无忧”?
“自然不会。”梁乔答得很干脆,又对小周道:“姑娘,棋局已定。”
小周“啊”了一声,脸上更添苦恼。
“那梁先生能说说,五年前和你一起出现在洛斯庄园的那伙人,到底是些什么人吗?”袁弋并没有因梁乔转移注意而放弃。凭借一句话,自然而然地将本就暗潮汹涌的氛围,直接拉到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室内众人也似被警钟长鸣震响般,谨慎起来。
梁乔并不接招,依旧从容:“小袁警官,容我提醒你,案件未解封,你无权审问我。”
这是不争的事实,没人能说什么。
“不过……”梁乔拉长了声音,又道:“指不定,你一走,案件就解封了。”
闻言,众人眉目一凛。朱慕风、明辉尤甚。朱慕风明显不悦,但她的视线始终落在棋盘上;明辉更多的关注则在朱慕风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在朱慕风眼中,看到了“举棋不定”四个字。
袁弋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全身心都在梁乔身上。他笑了:“这是威胁?”
“这叫顺势而为。”说罢,梁乔双手交握靠向椅背,目光在袁弋脸上流转。见袁弋并没有要暴怒的意思,眼中添了几许欣赏。
须臾,他才继续说:“五年的时间,你该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你所愿’,也没有那么多的‘一蹴而就’。要当棋手,必先懂得如何做个棋子。想要争,得蓄势。势满,方能成棋。”
袁弋沉默了,神色复杂难掩。
梁乔把眼眯出了一个恰到好处,似警告又似提醒:“但倘若连棋子都做不好,就不必幻想自己是个棋手。更遑论,要去撼动他人根基了。你,同意吗?”
袁弋手指轻轻抽搐,却是在下一秒,被他握得死紧,叫人看不出半点不稳。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