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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上门 打手根本不 ...


  •   时间悄然流逝,今天已是10月18号。

      铁栏窗外,有只飞鸟划空而行,蔚蓝的天空顷刻间蒙上了一层灰暗。
      眼看,又是一个阴雨天要到来。

      袁弋机械性地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仰卧起坐,心底那股焦躁终于在今天被彻底压下,脑子清明了不少。

      也因此,他开始怀疑起那个倒计时的作用——从它出现起,袁弋就有想过,那或许不是留给警署的破案时限,而是单方面给予他的猜谜时间。也曾认为,如果在倒计时停止后,所有的证据都会消失。
      可倒计时至今没有暂停或消失,是他猜错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难道,真的就是个单纯的破案时限?

      但它的存在也恰好说明了一点:不论好坏,他还有机会。
      而这个机会,在那夜的大会上就已经被埋下了。

      袁弋在大会上所说的都是“指向”,即便他不在前线,只要领导们不叫停,单莎就会带领队伍根据“指向”去追查——那八角笼的概念图可不是随手乱画的,攻陷贫民区的谜团也是迟早的事。
      而专案组里,有明辉、李启安。他们两人,一个是前任“噬烽”的军师;一个是技术型的战将,哪怕单拎其中一个人出来,也足够稳定大局。

      前有单莎压阵,后有明、李二人固持,局面是乱不了了。现在唯一的难题是……他怎样才能提早从禁闭室出去。

      “袁队在里面锻炼呢,看着精神不错!”

      “谢谢大哥,我先进去了!”

      是小周的声音。

      袁弋停下动作,迅速起身。又用最快的速度擦净了黏在身上的汗水,套上了衣服。

      “队长!”小周人未到声先至,“工作啦!”

      袁弋:“……”
      谁关禁闭还要工作的?

      一分钟后,袁弋看着被小周扔得满床都是的文件,眼都直了:不错,是他……

      小周献上这些“心意”后,才将午餐从小背囊里拿了出来,动手摆桌。袁弋看看她,又看看文件,忽然就笑了。
      既无奈,又无语。

      小周看他笑了有一会儿了,催促道:“队长,你动起来啊!”

      袁弋朝她咧嘴:“你知道什么叫‘关禁闭’吗?”

      “知道啊,但朱姐又没说你不能工作。”

      “抓字眼是吧?”袁弋睨着她,“这些都是你偷拿出来的?”

      小周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冤:“是明叔他们堆到我手上来的。”

      袁弋还是睨着她:他怎么就不信呢?

      “他们是怕我记不住交代下来的事,索性就把文件都塞给我了。”

      “你……是不是闯祸了?”袁弋打量了她一番,得出了结论。

      小周是个热心的,但任务才是她最钟爱的——还有那什么对“第一次”的执著。现在外面虽不至于兵荒马乱,但足够闹腾,以她的性子能撇下一摊子的事过来送饭、送文件?
      不像,真不像。

      果然,小周下巴一缩,瞅着袁弋不说话了。

      “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小周嘴巴动了好几轮,才道:“有人匿名投诉我审讯态度不好……”

      如果说,之前是无奈的笑,那现在,袁弋就只剩下笑了。特别不留情面的那种。

      “你以为你是朱姐吗?她那审讯手段,有二十年的底子撑着,还是个署长!你一新出锅的,上来就学这个?现在翻车了,罚你来跑腿都算轻的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小周还是懂的,但省事的法子也是要坚持的:“我以后会看人下菜的。”

      “……”袁弋听得牙痒,可想了想又不能咬死她,加上他本人遵从“放养”主义,那只能看她撞南墙了。

      “行——事教人,比人教人快。”他低声给自己洗了洗脑,叹道:“开始你的‘交代’吧。”

      小周刚塞了一口饭进去,听到这话,连忙嚼了几下就咽了。可她说话总有些不同常人的角度,明明是正经事,她开口第一句就八卦味十足:“队长,你绝对想不到,李念一和周栩是情侣!两人还差了八岁!李念一比他大耶!”

      袁弋的眉头动了动,这还真没想过……

      “9月初的时候,顾一凡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又好巧不巧遇上了梁乔选角……”

      “等等。”袁弋打断了小周,“月初?梁乔是9月初开始选角的?”

      小周还没说个“对”字,袁弋又道:“那顾一凡不是说在10月1号才选吗?”

      “他说谎了——不,是隐瞒了!正确的时间线是:9月5号,梁乔第一次选角。可到了9月10号,梁乔说要换角,还亲自来了一趟,选了周栩。然后,周栩就出事了,才有了10月1号的第三次选角!”
      小周掰着手指,确认自己没有说错,又道:“而且,你肯定也想不到,梁乔第一次选的主角是个女人!”

      袁弋神色一凝——对上了。

      如果不是洛诚的意外加入,宋卫的计划可以提前更多——洛诚第一次行凶,就是在9月9号当晚。结果10号,梁乔就换人了。几乎延迟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电影上架。
      而主角,也不是洛诚。

      “他要选的女人多大年纪?”

      “梁乔当时的要求是35-45之间,不看咖位、不要幼态脸,身材也不能苗条。重点是要演技好的。”

      袁弋喃喃道:“是李兴兰……”

      按照这个条件,在梁乔给出的人里就只有李兴兰适合。而且,她人在贫民区,铁棚屋内也找到了冰箱
      ——她才是原定的主角!

      “因为梁乔要重选主角,原本的那个女演员就降格成了配角。出演的是李兴兰这个角色,主角就换成了男生。”
      小周转身到床边挑出了一份文件,打开确认后递给了袁弋,说:“这是周栩没被毁容前的照片——娱乐公司的员工说,梁乔是一眼选中的周栩。后来听说他受了伤,才换了人。”

      袁弋看着上面的年轻人,朝气蓬勃,眼含星辉,笑容朴实……即便没有刻意打扮,也跟那晚的洛诚好像——那身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顷刻间,似有什么在脑海里趟过,他道:“毁容?”

      “是顾一凡给他泼的硫酸,周栩现在的左侧脸颊……”小周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着,“到脖子这里,一整片全毁了。”

      袁弋低头看了眼资料上的描述,顾一凡居然就在公司的走廊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周栩泼硫酸——虽然是稀释过的,却也足够毁了周栩。

      “……为什么是稀释过的硫酸?”袁弋忽然提问,打断了小周后续要出口的话。

      小周八卦的眼神,一晃眼就变得木然:“是……啊?为什么?”

      她还反问他了?

      袁弋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滚回去问清楚!”

      “一会滚啊——我还没有说完,我刚刚说到哪了?”

      又问……

      “啊,对!就是顾一凡那个心机狗,泼个硫酸都要借李念一的手。根据目击者描述,顾一凡是忽然把瓶子塞到李念一手中,然后抓起她的手,对准了周栩就是一泼。”小周嫌恶道,“结果,顾一凡就只是被老板骂了几句。”

      “顾一凡被骂后,转头就到医院求原谅,希望周栩不要追责?” 袁弋在资料中也看到了这一段记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周一点头:“周栩一开始没同意,顾一凡就各种暗示周栩,如果他追责的话一定会牵连到李念一。因为,那瓶子是他和李念一一起拿着的。要追究的话,他也可以说成是李念一动手在先啊,而他想要阻止却没能成功——倒打一耙!‘厉害’吧?”

      袁弋下意识地点头:“是真‘厉害’……”

      “周栩说,顾一凡这人是说到做到的,又觉得这都是自己跟顾一凡之间的恩怨,李念一只是无辜受牵连。最后,就妥协了。”
      小周说着,语气变得有些鬼祟,“之后,你猜怎么着?顾一凡他竟然买通了同公司的女艺人,让她给周栩介绍了一家整形美容机构。周栩见那女艺人整得挺成功的,就相信了!”

      小周说到这里便顿住了,袁弋以为她又想留个悬念,说他绝对想不到之类的。便在她开口之前,接口道:“周栩脸上的皮肤,是从婴儿身上取的,对吧?”

      果然,小周愣了一下,她很想表现出对袁弋的佩服,但这是一个令人不适的问题,自然也摆不出什么好脸上。

      “对!植皮手术成功后,周栩才发现,那美容院的医生根本没有切取他腿部的皮肤。他当然会疑心了,就是这个时候!那顾一凡跟掐着点似的,忽然就冲进来病房了——我看他肯定等这一刻很久了!”
      小周说到这似乎有些生气了,“然后顾一凡就冲周栩笑,还逼着周栩看了婴儿的取皮的全过程——说那婴儿为了‘成就’他的脸,死掉了!”

      袁弋的呼吸瞬间凝滞,那画面叫人不敢想象。他迅速调整好情绪,追问起:“当时还有谁在场?”

      “有一个医生,就是给周栩做植皮手术的医生。”

      袁弋大脑飞转,不停思索着:顾一凡的死,难道是因为泄露了婴儿的取皮视频?

      也不对……

      “顾一凡泼周栩硫酸在9月11号,背后的人早该发现才是……”袁弋喃喃道,“当然,医生也可以隐瞒……但如果没有隐瞒,要动手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哪怕顾一凡暴露到这种地步,还有人愿意给他撑腰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了,背后的人根本不在意。
      这样的人……

      “周栩是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小周被袁弋一问,先是一愣,随即一边回想一边道:“周栩说,他被泼以后就立即送到医院进行清创缝合。医生说,1-2周内确认没有感染迹象,就能做植皮手术。周栩是在缝合后的第十天做的手术——也就是9月21号。做植皮手术的时候,他还提前两天到美容机构去了,是9月19号。”

      “缝合在哪家医院?”

      “天仁慈爱医院。”

      袁弋顿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又问:“美容机构查了吗?”

      “是一家叫霁颜的美容院,背景信息恬姐正在调查。”小周说,“明叔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但明叔的意思是,这美容院很有可能查不到什么了。还有那个医生……”

      “晚了。”袁弋深一呼吸,叹道。但他相信,明辉自有办法追查。旋即换了个话题,“那周栩的失踪……”

      “说起这个——”小周弯弯眉眼,忙打断道,“周栩这个人还蛮利落的——顾一凡拿他家里人来要挟他,不许把事情往外说。结果,周栩转头就偷偷出院,带着家人躲了起来。他以自己的名义,一口气租了好几个小区的套房,又在好几家酒店订了套间。就算顾一凡要抓人,也得找好久!这件事,李念一也有在帮他打掩护!”

      “倒是个有脑子的……”袁弋又问,“李念一这次来配合调查,还是像上次一样,只肯交代工作的事,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倒也没有,她这回说了蛮多。”小周感叹,“这大抵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袁弋想动手抽她,“正常点!爱情跟你不相配!”

      小周嘴一撇,道:“李念一说顾一凡后面确实有人罩着,但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她是自己也有跟踪过,得知他去的是雅幸主题酒店后,李念一立马就掉头了。说什么‘好不容易逃出李家’,不想再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李家的事,她还是没说?”

      “没有。她说自己离开的时候年纪小,十几年都没回去过,很多事情都忘了。而且,她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能知道的事也不多。”小周想了想,“但她有提及,小时候她经常被打骂,她母亲希望她离开那个家,过不一样的人生。”

      “这样的记忆,不应该更深刻吗?怎么会忘了——而且,她避开雅幸主题酒店,显然是知情的。”

      他这么一说,小周也意识到了,道:“我先去盘她母亲,再回头盘她!”

      “随你。”袁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那周栩现在到底住哪?他看过婴儿取皮的事,那些人肯定会威胁他。最好派人跟着他——让联合分队的人去吧。”

      “好,我回去就安排。周栩现在住在Styx酒店。他的家人也在那。”

      袁弋听了,有种自闭的冲动:“……”

      小周瞄到了袁弋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啊?队长,那不是你的酒店吗?周栩可以啊!”

      “真可以,可以的……”袁弋讷讷道。他没跟周栩正面聊过,实在分不清是无心还是有意,“那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呢?”

      小周露出一口大白牙:“被抓回来了!”

      “给我往死里审——硫酸泼脸才骂几句?而且周栩还是被梁乔相中的主角,从利益出发,也不可能不痛不痒地处理这件事!”

      “收到!我一定往,不,我一定叫人往死里审他!”小周忽然笑得很狡诈,“那还要找人跟着周栩吗?”

      “不必了,我……反正在Styx能保证他安全。你回头拿我的电话,找出一个叫T的人,发信息让他看着就行。”袁弋悄悄叹了口气,终于拿起了筷子,“顾一凡的手机还没搜出来,是吗?”

      “嗯。”

      “大概已经被销毁了。”

      但从这件事上看来,梁乔本就没想选顾一凡,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男主角失踪了。梁乔肯定会查明原因——破例放一个人面兽心的演员做他的主角,看着是不小心破坏了自己的口碑,实际上,却是他梁乔顺水推舟的夹私报复吧?
      不得不说,这线索留得真妙。

      袁弋思索的时间里,小周放下了碗筷,拍了拍自己的脸,应该是想要赶走坏情绪。她又转身走到床边,拿了另一份文件交给袁弋。

      “里面有庆廷路以及附近街道拍摄到的照片。顾一凡每个月都会让助理送他到庆廷路,等助理离开后,他会打车到一家叫‘福寿轩’的餐饮店,逗留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再从后门离开。”

      袁弋看着那叠照片和资料,冷哼道:“居然还有讲究——要是顾一凡从后门出去,就会有车把他送到雅幸主题酒店的后门。但如果他是从正门离开,则是原路返回。这意味着,幽会取消了?”
      他合上文件,“福寿轩,围了吗?”

      “尧泽和贺北已经出发了。”小周顿了顿,“队长,雅幸主题酒店的三楼都是专供贵宾的,没有任何身份登记。就算有莫媛媛提供的监控,可拍摄下来的人在进入房间前,都是‘全黑’造型。问酒店的员工,谁都说不清楚。问地下的杀手,也不是每个杀手都乐意卖身的……根本没法锁定嫌疑人。”

      袁弋不同意这个说法,忽然道:“你觉得顾一凡嚣张吗?”

      “当然!”

      “这就对了——嚣张也有嚣张的好处。”

      小周狐疑地看向袁弋,又听他继续道:“你吃好就回去。到我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密码是9814620。里面有我的私人电脑,你把它交给恬姐——记住,不要连接警署的网络,我的电脑自配IP。让她在‘云首播’注册一个新账号。把这里头的东西,还有那些包裹严实的人……”
      他点了点文件夹,“每天一点,分段放上去。先放顾一凡的,配文就写‘顾一凡生前私生活混乱,多次私会丑八怪金主’。至于其他的‘贵宾’,也让恬姐写个刺激点的标题。”

      小周瞪大双眼:“还能这样操作?”

      袁弋见她眼里晶亮得吓人,心知她又琢磨上了歪点子。他忍了好几秒,才压下了冲动。心道:赶紧撞墙去吧!

      ——————

      尧泽从没想过,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这么快就喜提“二架”——明明他前天才刚打完一场。于是只好安慰自己,之前‘文戏’太多,以至于‘武戏’来时,才会难以适应。
      只是不知怎的,打着打着,就成了他单方面要跟贺北较劲。

      贺北惯常是不太搭理人的,除了任务范围内的事,他执意当个隐形人。就连打架,也自带“不打你时不存在,打着你时我就在”的古怪属性——尽管他再怎么光明正大,都会给人一种“搞偷袭”的错觉。
      默默地,贺北面前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尧泽很难在人数上超越他。

      “尧泽,你他妈都跟人家说了什么?一上来就动手?现在连前后门都给锁死了!”后排有个警员扯着嗓子喊。

      “我能说什么?不就是‘请你配合调查’吗!”尧泽大声回嘴,旋即一巴掌抽开了迎面而来的人,“谁知道他们抽什么疯?!”

      “怎么越来越多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赵阳这次也跟在队伍里头,他正被两个人缠着,根本没法分心。只好说:“找个人腾出手,赶紧向署里请支援!”

      “没信号!这饭店有干扰!”中间有人趁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怎料还没来得及放回口袋,手机就被打下了地。他登时火起,猛地一脚踢中打手小腹,“卧□□马呀!”

      “地下室困人、饭店也困人!没完没了了是吧?”不知是谁在骂。

      “有没有不清楚!”有警员接道,“我就想知道,咱就十几个人,能熬多久?”

      “你这问得就没意思了!打架还设什么上限?嫌命长吗!”

      这时,贺北冲到尧泽身边,顺手解决掉追兵后,一把揪着他的领口拖到了自己身边来。挨近道:“我拦着,你用袁队给的手机叫增援。”

      尧泽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子先闪过一个念头:我刚刚是在跟这种人较劲?

      他迫使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当即跟紧在贺北身边,拿出手机直接按下了陈信宏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何事找你老子?”

      尧泽可没时间跟他贫,急道:“老陈!东南路福寿轩!我们被围了!”

      “卧槽!!!”

      然后,就剩下一连串的“嘟嘟嘟——”。

      尧泽:“……”

      ————————

      其实,尧泽并不怕陈信宏不来,就怕他太过兴奋,兴奋得连话都来不及交代清楚,就直往前冲。

      陈信宏确实是这么干了,幸好李启安就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地将他摁回到椅子上。

      “别一听到打架就跟过节似的,你的腿伤才刚好,坐下!”李启安横了他一眼,转头就给单莎打去了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单莎才接起:“李哥。”

      听她的声音比以往还要沙哑,方才应该在休息。李启安告知了福寿轩的情况,又把详细的地址发了过去,说:“我现在通知东南路附近的警力过去支援。你让A队的人也从贫民区出发吧!”

      单莎应了声“好”便挂断了电话。

      李启安撂下手机,就听陈信宏在恼火:“这帮罪犯到底怎么回事?一点儿预兆都没有,说围就给围了!真拿我们警署当摆件啊?是不是你们上次说的内奸又把咱卖了?!妈的!别让老子揪出来!老子干死他!”

      “先不想了。”李启安抓来鼠标,一边操作一边道:“现在得先调出东南路的监控,我担心还有埋伏。”

      另一边,明辉已经抵达了周栩所说的美容机构。可就跟他预料的一样,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等他们破开了美容机构的大门后,入眼的凌乱,预示着他这一次的行动或将以失败告终。

      “电脑在大堂被集中销毁,文件也都烧掉了。手术室仔细清洗过,所有的医疗用品都被带走,一条毛巾都不剩。”

      随行的法医在做最后的努力,他们在洗手池、下水口等位置尽可能地捞着残存在里面的物质,并小心翼翼地封入了证物袋。其余的警员,也正仔细排查着每一个房间,尽力搜索出可能遗留的证物。

      明辉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警员,尽管面临这样的困境,也依旧波澜不惊。
      在他的认知中,毁灭不代表无迹可寻。

      明辉带上手套,一边翻查着被烧掉的电子产品,一边平静地交代道:“调取沿街及商铺的监控录像,等提取出人脸画像后,跟周边商铺了解信息,尽可能确认这家美容院的人员信息。”
      他捡起一块被熏黑、类似存储卡的东西,看了又看,“美容院的法人我亲自调查,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

      能让警员束手束脚的,大概是那万年不变的理由——人质。

      在尧泽和贺北带队进入饭店,并开启一言不合就掀桌的戏码之前,饭店里是有客人的。
      只是被忽略了而已。

      客人眼睁睁地看着两拨人马打起来,又眼睁睁地看着饭店前后门被落锁,十分有意识地不吱一声。

      可随着时间推移,两方的“战场”越阔越大,客人们唯有往角落里缩着、蹲着,以桌椅掩体,手捂嘴脸,尽可能地减轻存在感。
      偶尔有人想要冒险探头查看情况,都会被身边的人拉回去。

      唯一叫他们看不明白的,大概是另一边角落里坐着的一桌客人——两男一女,其中一名男子还颇有闲心地,以手托腮,半垂着眼,盯着手中的杯子发呆。
      而他对面的一男一女,则是一边淡定地喝茶,一边甚有兴致地紧盯“战场”。

      说不出的诡异。

      直到,有个不知是被踢飞,还是被撞飞的打手,直直摔进了客人堆里。一切就变味了。

      那打手环视着周边满眼惊恐,却不敢发声的客人,肚子里的坏水是藏也不藏了。他站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揪住一名女子的长发,狠狠一扯。
      这一下,确实惊到了不少人客人。女子的两名朋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拽着女子的手。两相拉扯间,那打手大吼一声:“赶紧给我松手!不然叫你们好看!”

      就是这一声叫唤,同时引起了两拨人的关注。竟齐刷刷地朝客人堆看过去。

      尧泽脸上一沉,心道不妙。贺北并没有多大变化,默然前移,尽量接近距离客人较近的饭店打手。仅在目光触及另一边角落里的三人时,有过极短的停顿外,步伐依旧稳健。
      其余人意识到事态严峻,纷纷放弃身边的敌人,一窝蜂往客人那边冲去。

      到底是人数占了利,已经有好几名打手提前赶至。或横着西瓜刀,或举着木棍,正威胁着客人,对警员们道:“你们再反抗,我就给他们一人一刀!”

      诸如此类的对白,在场的警员听过不知多少回了。都说习惯使人麻木,可于他们而言,每一回听见,心脏都会提到嗓子眼。

      警员们手脚一停,就有拳头来伺候。铮铮铁骨,不会因为一两拳就倒下,却会让敌人笑话。

      “让你们嚣张!现在还动手吗?”这打手一说完,抓来一只酒瓶就往身边的警员甩了过去,直击头部。

      玻璃瓶并没有碎裂,可那名警员的额头已然见血。

      “赵阳!!!”

      赵阳被这忽如其来的一砸,头偏了偏,堪堪稳住了身形,就是不肯倒下。那打手见状,顿时怒气横生,举起酒瓶又想朝赵阳下手。

      在场的,都是同僚兄弟,哪能看得了这种画面?就在左近的几名警员立刻冲上去,撞开了打手。可他们人一动,角落里就传出了尖叫声。
      几人心头一颤,腿脚也都顿住了。立在原地,僵直回头——就见一名客人的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刀痕,血液迅速染满了整个袖子。

      这一刻,再多的愤怒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叫你们别动,就是不听!”又一名打手冷笑着,转头朝那受伤的客人说:“喂!害你受伤的可是他们啊!你得好好记着——知道他们是谁吗?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便衣警官,现在居然不顾你们的死活了!”

      一众警员听得身心颤抖——可他们却不能说什么,哪怕是一个字。

      当沉默换来了嘲讽与侮辱,被众人忽略的另一个角落里——那是一张靠窗的卡座,之所以没被看见,除了偏僻了些,主要还是因为那里头坐着的三个人过分安静了。
      但现在,安静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其中,卡座里背靠着众人的一名男子,率先开口:“最近情况特殊,各位警官出任务,还是要申请配枪才好。”

      男人的声音很醇厚,略带雅韵。他一开口,尧泽就注意到了——那些打手的状态,明显有了变化。

      果不其然,打手们的注意力一下被牵了过去,举着手中的器物呈戒备状态。

      卡座里的人是敌是友说不准,却是个有利于警员的好机会。尧泽本想趁机和贺北对个眼,比划个暗号。怎料一眼过去,贺北非但没理会他——往日里早就默契地对视上了,现在反倒是一直盯着那卡座看得出神。
      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令尧泽更惊讶的是,贺北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多了好些筷子,上面还沾了不少的油迹——这家伙,什么时候偷拿了这么多筷子?!

      “都伤着百姓了,动手吧。”卡座里的男人再度开口。

      话落的瞬间,男人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霍然起身,一人疾冲向客人堆,另一人则在原地甩出好几手——一道道细小黑影飞射出来,众人还没看清那物件的模样,就添了一片惨嚎。

      “救人!”

      这句是贺北说的,人已疾驰而去。

      但比他的人与话更快的,是他方才紧握在手的筷子。那些筷子从他手里飞脱出去,如同一根根细长的钢针,直直刺向威胁着客人的打手们。

      就在那些筷子逼近头脸之时,打手们或躲、或抬手抵御,却是这么个间隙,那名疾奔而来的陌生男子也已到位,一手扯着一名打手的衣领,随即后退两步,蛮力般将打手拖翻在地。
      原以为他的身影魁梧,动作不会太快,却未料得,男子的速度也同样惊人——把两名打手撂倒后,他立刻改变姿态,简单而迅速地作为一个预备起跑的姿势,如子弹般疾飞出去!

      而另一人甩出的黑影再度袭来,配合着男子的猛攻,一一命中威胁着客人的打手。贺北混入“战场”,一边躲开黑影,一边脚踹打手,将他们与客人的距离拉得有多远是多远。

      尧泽自然不甘落后,他奔向前方的同时,也不忘朝身后的警员道:“去!找一些封箱胶或绳子什么的,捆人!”

      “我来找!”有警员已经将受伤的赵阳架到了收银台后面。一经尧泽提醒,立马应声。双手不停在柜台四处翻找。

      余下的警员见危机解除,直接扯过附近的打手就是一顿招呼。还以为自己的体力在之前已经消耗掉大半,没曾想,重新动起手来,居然越打越彪悍。
      局势瞬间扭转。

      某些警员也不嫌累,边打还边骂了起来:

      “妈的!让你刚刚那么装!装你妈装——!”

      “没人告诉过你,不到最后一刻就别学人嚣张吗!我让你嚣张!!”

      尧泽和贺北,外加两个陌生男女,很快就把那些打手制服了——主要是那名守在卡座前的女人的功劳。她手上飞出来的东西一打一个准,顿时让尧泽想起了袁弋的“私人订制”:薄刃。

      尧泽记忆深刻,袁弋在地下室时,就用过这手段收拾歹徒。眼看着跟前有这么一个女人,居然和袁弋的手段相类似,尧泽不免多看了几眼。
      心想:难道她和袁弋一样,都是经过警署特殊锻炼,秘密培养出来的“噬烽”?

      这点想法与兴奋,却在下一秒消亡殆尽——当场面得到了控制,安坐于卡座里的男人便站了起来。
      他动作得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转身踱步,以微笑面向众人。

      也是在那一刻,敌人、客人,还有警员们,都好似一同得了失语症般——惊诧、狂喜、惶恐、激动,以及难以置信,成了当时最真实的写照。

      ——————

      傍晚时分,警署里有过一阵骚动。

      那动静大得,远在禁闭室的袁弋都能听见——他自然会好奇,好在很快就到送饭时间,他可以问明情况。

      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跳着,为了一又一个的“圆满”,稳步前行。
      然而,时间从6点23分走到7点36分,袁弋都没有等到那份晚饭的到来。

      以往,如果专案组没人来送,值守在禁闭室的守卫,也会去食堂帮他打饭。
      可都这个点了……

      袁弋靠近禁闭室的铁门,透过上面铁栏杆向外看去。由于他占了尽头的一间,首先入眼的便是长长的走廊,之后是走廊两边诸多的禁闭室,再到禁闭室外头的铁闸门——那里,空无一人。

      袁弋收回目光,正当困惑之际,倏然听见一阵突兀且急促的脚步声,在长廊的另一头响起。
      他骤然抬眼——来人,竟是李启安。

      李启安跑得很快,手里的钥匙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人还没完全跑到位,手就已经伸了出去,精准地往前一戳,用钥匙拧开了铁门。
      他急得不行,抽出钥匙的当下,又伸手抓上了袁弋的手臂:“快!走!”

      袁弋见他行色匆匆,只好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臂。不合时宜地想:李启安这是打算劫狱吗?
      他笑着,边跑边问:“李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李启安来的时候跑得太急,这会儿还没顺过气,说话也是一断一断的。道:“尧泽带队到福寿轩立马就被围了!”

      不是他们去围福寿轩么?

      “倒反天罡?”袁弋想不明白,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原因呢?”
      随即,他神色一凛,有个不好的念头划过心间:“幕后的人又出手了?谁受伤了?”

      “都不是!是尧泽他们赶上饭店要‘留人’!”李启安喘着气,尽量说清楚,“那些、那些饭店的打手,根本不是冲着我们的人来的——尧泽他们就是恰好撞了进去,结果被一起围了!”

      袁弋顿时松了口气:所以,上门调查的警员,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可还有谁,能让饭店连装都不装了,选择直接上手段?

      “留谁?”

      “梁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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