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青梅和我先婚后爱了》化石橙

51、51 “叮叮

　　“叮叮当当——”
　　菜板剁的哐哐响，客厅里的电视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好几年前的那部大热宫斗剧。
　　没办法，宋书文就爱看这个，照顾病人是应该的。
　　怎么说是病人呢？宋书文好几个月以来一直食不下咽，去医院也查不出毛病，做饭的时候也是兴致缺缺，调料放错好几次。
　　因此，今年的年夜饭由江芍掌勺。
　　只可惜她没进行过什么力量锻炼，成根的排骨剁都剁不开，刀柄震得她虎口发麻。
　　“你说！”
　　砰——排骨毫发无伤。
　　“我爸！”
　　砰——排骨裙角微脏。
　　“为什么！”
　　砰——排骨苟延残喘。
　　“非要买这种！”
　　砰——排骨败下阵来。
　　敲完这根排骨，江芍筋疲力尽，靠在灶台上喘气。
　　“可能是比较新鲜的缘故？”秦一晴站在门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地应答着。
　　宽松的浅蓝色毛衣，白色半身裙，加上一个半扎发，哪里有厨子的样子？再看一眼江芍，红色棉睡衣，红色大拖鞋，还有盘起来的头发，这对比，看的她想把秦一晴轰出去。
　　“你进来干嘛的？”
　　秦一晴推推眼镜。
　　“帮你做饭”
　　“大小姐，把你的白裙子换了去，一会儿姐姐炸个藕夹就能溅你一身”
　　“头发也扎起来，不知道以为你进来念书来了”
　　排骨扑通扑通下水，江芍对秦一晴的点评也结束了，片刻后，她换了条裤子下来。
　　“喏，围裙，系上”，江芍丢过去一条围裙，“帮我把茄子切一下，我给排骨坐上火去把茄子烧了”
　　秦一晴点点头。
　　烧茄子，江芍的拿手菜，脆脆甜甜的，没有一点茄子的水感和涩味，据说做这道菜的技巧是奶奶教给她的。
　　咕嘟咕嘟，灶上的锅里烧着热水，江芍在另一边准备炖排骨的调料，圆圆的茄子坐在案板上，茄子看着秦一晴，秦一晴看着茄子。
　　秦一晴记得，上次吃这道菜的时候，江芍好像把它切成了平行四边形，怎么把一个圆茄子切成平行四边形呢……？
　　理论上，球形表面无法用纯平行四边形无缝铺满，那么从球体内部划分呢？立体的平行四边形类似于一个不规则的棱柱，或者叫它平行六面体，在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平行六面体的面都是平面，只能平铺空间……
　　或许可以先把它切成正方体，余下的六个面应该可以当作厨余垃圾处理。
　　做了完美的计划，秦一晴扶好茄子，手起刀落，案板上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茄方体。
　　接下来，只需要沿三个不同的方向，分别用等距的平行平面去切……
　　一切就都完美起来了……
　　秦一晴的镜片闪过刀光，她就要猎杀茄子了……
　　“秦一晴！“
　　江芍尖叫。
　　“你在干什么？！“
　　秦一晴如实回答道：“切茄子”，她放下刀，眼神略显无辜，彷佛刚刚那个把圆茄子杀成方茄子的不是她一样。
　　江芍的脸色和案板上那个又青又紫的方块如出一辙。
　　“来，乖”，她扯出一个笑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右手，没用锅铲敲秦一晴的头，“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它切成这样”。
　　“要把球体切成均匀的平行六面体并不科学”
　　“所以我推断你平时应该是先把它切成棱柱”
　　一连串理科生用词冲击着江芍的脑子，她很久没听到过这些名词了。
　　“什……什么？”
　　什么球体棱柱平行六面体？切个茄子切出高考题来了？秦一晴有病吗……
　　江芍觉得太阳穴有点痛。
　　她放下锅铲，耐心地和秦一晴解释：“宝贝，我什么时候说要把它切成那个什么平行六面体了？”
　　“这是咱家，你当米其林餐厅呢还摆个盘？切不了的切成条也一样能吃”
　　又好气又好笑，江芍难以理解她的学霸女友的思维，也不能这么说，她自己也是个学霸，就是秦一晴本人的问题，切个菜怕是要再找张草稿纸过来给她画个图才算够。
　　学生时期的秦一晴忽然出现在江芍眼前。
　　可爱死了。
　　想捏想亲想抱。
　　她这边还在浮想联翩，秦一晴已经修改好了茄子，耽误的时间之久，表面都有些氧化。
　　裹面，油炸，加糖，红烧，行云流水，不过十来分钟一盘烧茄子就已经做好了，香甜的味道充盈了厨房，秦一晴下意识动了喉咙。
　　她喜欢江芍做的每一道菜，尤其是这道，口味上倒是和盛景有些相似？
　　“张嘴，啊——”
　　江芍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茄子，吹了吹，递了过去，这是她的小习惯，做饭时如果秦一晴在的话，她就会随手投喂一下，也不为别的，真要深究，或许是有点像逗小猫。
　　“啊”
　　秦一晴配合地发音。
　　熟悉的滋味在口腔迸发，她感到安心。
　　转眼间，江芍的手里多了一样食材，她皱着眉，把那样食材举得远远的。
　　一条鱼。
　　江芍讨厌鱼。
　　“yue——”，仅仅是闻着那个味道她就要吐了，什么葱姜蒜料酒大把大把地往锅里扔。
　　“我爸妈都爱吃鱼，以前都是我妈来处理，她做的也好吃，今年这情形，可怜我也只能临时上阵，但愿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提到这个，江芍暗暗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怎么会看不出来病呢？”
　　这次回家，宋书文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更差了，瘦了一大圈，原本有神的眼睛也暗淡下去，让江芍最担心的是她的交流问题。不难发现，宋书文和她爸的交流很少，和她交流时说的话也是云里雾里，还变得阴晴不定，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的。
　　偏偏，医生说没事。
　　疑难杂症什么的肯定不会有，她妈还年轻着呢，那到底是什么呢？江芍隐隐觉得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爱的人都在身边，江芍的生日愿望。
　　奶奶的遗容在眼前浮现，可以的话，她希望所有人的离开都是寿命将尽。
　　一点点悲伤的信息传达的另一人周围，冲淡她嘴里的甜味。
　　秦一晴在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朝江芍晃晃。
　　“张嘴，啊——”
　　江芍有过一瞬间呆滞，随后笑了出来，乖乖张嘴。
　　“啊——，真是的还当我是小孩子？”
　　秦一晴折好包装纸，丢进垃圾桶。
　　“你先当我是小孩子的”
　　“你本来就比我小”
　　“就小几个月”
　　“那也是小，小朋友——”
　　……
　　打闹声中，最后一道菜被端上餐桌，象征团圆的糯米丸子。
　　饭桌上，照例先由江芍说点吉祥话哄老头老太太开心。
　　“先祝妈妈新的一年幸福健康，青春永驻，不心烦不生气，就算生气了也要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家美女不高兴了”
　　“再祝爸爸事业顺遂，最重要的是也要身体安康，不然你老人家一直当甩手掌柜，你女儿可要累死了”
　　江爸爸很开心，笑的眉毛一直颤，掏出两个板砖一样的红包塞了出去，江妈妈虽没往年那样手舞足蹈，江芍也是能看出来，她心情很好。
　　本以为吉祥话环节到此结束了，江芍却再次举杯，面向秦一晴。
　　透过酒杯，仍能看清那双明亮的眼。
　　她笑起来真好看。
　　秦一晴没别的想法。
　　“晴宝，新年快乐，我们不止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