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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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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米花町的老旧街区温柔又无情地包裹。
夏岛栖在街角停下脚步，拒绝了松田阵平再送一程的提议。
少年卷曲的黑发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谢谢，就到这儿吧。”
夏岛栖紧了紧怀里那个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盒，声音轻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她微微欠身，动作流畅自然。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没再坚持，只是懒洋洋地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融入巷口的阴影。
他的背影被黑暗迅速吞噬，只留下几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夏岛栖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没有立刻走向不远处的宅邸，反而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绕着斑驳的围墙缓慢地踱步。
指尖在粗糙的墙砖上掠过，精准地从一个不起眼的砖缝里、一扇腐朽窗棂的凹槽中、甚至门楣的缝隙里，取出了三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物件。
“真是……热情的关注呢。”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找出一个废弃的铁皮糖果盒，将这三枚□□丢了进去，盖上盖子，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紧不慢的推开房门。
夏岛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巴掌大的、光线昏黄的老式台灯。
微弱的暖光勉强划破黑暗，落在她身上，照亮了她专注的侧脸。
她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屏幕的冷光与台灯的暖光交织，映在她眼底，折射出飞快流淌的数据。
指尖在键盘上跳跃，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破解防火墙的进程比她预想的要复杂一些，她微微蹙眉，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她随意的倚在某个积了灰的沙发上，陷进去半个身子，被呛的歪着头咳了几声。
半晌，女孩才皱着鼻子挥开眼前的浮尘，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屏幕。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代码骤然停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画面猛地一变！
一对相拥的男女影像清晰地投射出来。
【能听到吗？小栖，我是妈妈。】
夏岛栖动作微顿，看向她传闻中的父亲。
男人唇角带笑，有着温和的眉眼，那双布满爱意的双眸被金丝眼睛遮掩着，显得有些锐利。
他笑了一下，看向镜头，语气漫不经心
【在我们交换秘密之前，恕我失礼……】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你大概不会介意，我先做一个小小的测试？】
藤野依林娜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她弯了弯唇：【我的宝贝，相信这几道题，一定不会让你为难。】
夏岛栖的呼吸微微一滞。测试？
他们究竟凭什么笃定，一个半大的孩子，能解开他们留下的谜题？
如果她解不开呢？这份源自血缘的、近乎狂妄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所有可能的线索、暗号、童年记忆的碎片……却一无所获。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思考时——
一段极其熟悉、刻进DNA里的旋律骤然响起！
屏幕画面随之变化：一个穿着帝丹高中蓝色校服、意气风发的少年自信满满地出现：【我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紧接着，画面如同被橡皮擦抹过，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系着红色小领结的小学生。
他用同样自信、却因稚嫩而更显中二的声音喊道：【身体虽然变小，但头脑依旧灵活！无所不知的名侦探，真相……只有一个！】
夏岛栖：“……”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紧张和困惑。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摆着经典pose的小鬼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指尖却无比精准地在键盘上敲下那个答案。
【您输入的答案是：《名侦探柯南》】
【回答正确！夏岛栖小姐，欢迎回来。】
屏幕上的动漫画面瞬间消散。再次出现的藤野依林娜和夏铭，气氛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他们分坐在一张沙发的两端，中间隔开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
方才的亲昵和眼神拉丝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氛围。
男人抬手摘下了金丝眼镜，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
此刻，里面只剩下坦然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栖，我是夏铭，你名义上的父亲。我的真实身份，是Z国公安部派往组织的卧底，代号‘黑方’。”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七年潜伏，并非一无所获。”
藤野依林娜双手紧握放在膝上，眉宇间凝结着浓重的忧愁。
她看向镜头，目光充满了不舍与挣扎：
“铭君这些年为了获取核心情报，树敌太多。琴酒虽然暂时没有怀疑‘黑方’的真实身份，但他天性多疑嗜杀，早已对铭君动了杀心。”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保留下‘黑方’这个身份所掌握的一切，为你铺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小栖，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接受证人保护计划，日本公安或Z国国安都会全力庇护你，你可以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第二条路……走上我们走过的路，继续深入组织，完成我们未竟的任务。如果你选择后者……”
夫妻二人隔着屏幕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那么，这份资料，或许能成为你的助力。”一个加密文件的传输进度条出现在屏幕下方。
夏岛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收。资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此刻，她心中翻涌着更巨大的疑问——
他们是如何知晓她来自异世的？
这个秘密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却被这对“父母”轻易点破。
夏铭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他将一台内部构造奇特的笔记本电脑推近镜头，屏幕上展示着一段复杂到令人目眩的代码。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妻子的小腹，眼神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无力：
“依林娜在怀胎六月时，因为组织下达的紧急任务遭遇了严重的车祸，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力。
“就在我们陷入绝望之时，”夏铭的声音含上了几分惊异，
“我们感应到了……空间的异常波动！一股极其凝实、求生欲念无比强烈的魂体，正被卷入时空乱流。更奇妙的是，那魂体散发的精神波动频率……与我们来自同一个国度，带着让我们灵魂都感到震颤的亲切感！”
他仿佛再次沉浸在那不可思议的一刻，眸底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我们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以特殊的仪器引导了你的魂体……小栖，是你自己选择了我们。”
他苦笑了一下。
“多么讽刺，多么奇妙。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剧情、所谓的命运，乃至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追根溯源，也不过是更高维度笔下的一串数据……而我们，都是试图挣脱剧本的棋子。”
“但无论如何，”藤野依林娜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神色凝重。
“不可否认，小栖，时间不多了。这样或许很残忍，但，你必须尽快……做出你的选择。”
她的目光充满了催促和不忍。
视频画面毫无预兆地中断，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
夏岛栖对着漆黑的屏幕怔忡了许久。
刚才那番关于“数据”、“异世”、“魂体”的冲击性言论，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
她定了定神，重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指令，尝试再次连接。
这一次，屏幕上没有出现人影，只有瀑布般流淌的、密密麻麻的纯文本资料。
其内容的深度和广度，涉及组织架构、核心成员名单、秘密研究项目、资金流向、甚至某些政商界要员被渗透的把柄……
触目惊心！
夏岛栖敢断言，这份资料的价值，恐怕连日本公安最高层掌握的核心机密都难以企及。
她快速浏览着，冰冷的眸光如同扫描仪。
突然，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资料中段的一行文字上：
【野原尤里，年龄二十四岁，代号苏格兰（Scotch），行动组核心成员，狙击手，直接受琴酒（Gin）指挥。性格冷酷高效，无显著弱点记录。】
苏格兰？野原尤里…？
不是，她的幼驯染到底在搞什么！？
夏岛栖原地崩溃了两秒。
忽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滋生蔓延：
如果能阻止那五个命中注定会走向悲剧的人进入警校……是不是就能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班长伊达航进入警校是因为与父亲的心结；
诸伏景光是为了追查杀害父母的凶手；
降谷零更是怀抱着改变国家、追寻光明的坚定信念；
萩原研二虽然嘴上说着为了“铁饭碗”，但骨子里对机械的热爱和那份义气……
而最难搞定的松田阵平，他进入警校的初衷简单粗暴——为了揍警视总监一顿！
阻止松田？
除非她能绑了警视总监送到他面前任他出气。
阻止诸伏景光？
他哥哥的仇和心中的执念不会轻易放下。
阻止降谷零？
除非她把黑衣组织的真相和盘托出，但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更可能将他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而且……
如果他们不再成为警察，不再经历那些磨砺与考验，他们还会是那个热血、执着的“警校组”吗？
他们引以为傲的友情，是否还能在另一条人生轨迹上生根发芽？
她不敢赌。
夏岛栖将这份包含“苏格兰”在内的组织成员名单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一个被巨大旧衣柜遮挡的墙壁前。
摸索着按下几个隐蔽的机关，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陈腐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暗道比她想象的更加幽深逼仄，她循着前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一点幽蓝冷光，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然而，当夏岛栖看清暗室内的景象时，饶是她心志坚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间不算太大的密室，根本就是一个微型的军火库！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死亡的气息。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长□□支，从经典的手枪到狰狞的突击步枪一应俱全；
架子上整齐码放着黄澄澄的子弹、漆黑的手雷；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块状物——
□□！
那庞大的数量，夏岛栖毫不怀疑，一旦引爆，足以将半个米花町从地图上抹去！
“真是……好一份沉甸甸的‘见面礼’。”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犹豫，她伸出手，掌心仿佛产生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意念所至，墙壁上的枪械、架子上的弹药、角落里那些令人胆寒的炸药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部被收进了她意识深处的系统空间。
若非有这个逆天的依仗，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烫手山芋。
琴酒……那个如同跗骨之蛆的银发杀手已经通过组织庞大的情报网，获知了她的存在。
他没有立刻提着狙击枪找上门来，只可能是在观望：
观望日本公安是否会找上门来；观望FBI或者其他势力是否会闻风而动；
更是在观望她是否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惊慌失措地跑去投靠那些被组织蔑称为“老鼠”的官方机构。
组织里掺水的“假酒”或许不少，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会容忍一个身份存疑、带着“污点”的人轻易踏入核心。
他们需要绝对的掌控，或者……绝对的毁灭。
她能做的，唯有等待。
但夏岛栖知道，这等待不会太久。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厅，轻轻合上暗道入口。
走到窗边，她的目光不经意的穿过玻璃，精准地落在了街角阴影处。
那里，停着一辆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古董老爷车。
流畅经典的线条，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着低调而危险的光泽。
这种型号的老爷车，在市面上极其罕见，而在她熟知的“剧情”里，只属于一个人。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夏岛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审视、如同毒蛇般黏腻的视线，正穿透玻璃，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呵……”一丝极淡、却带着疯狂决绝的笑意在她唇角漾开，
“已经等不及要亲自来‘面试’我了吗，Gin？”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铁锈和霉味的空气灌入肺腑。
“那就……赌一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