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成真》Ercai

88、家 “节哀”

　　“节哀”二字，让北溟漓眼里的燃起的期待瞬间暗淡。大脑空白，心灰意冷，心脏骤然间剧烈疼痛。
　　北溟漓看向抢救室紧闭的白色大门，强烈的情绪起伏被硬生生地隔断，她视线悲伤而淡漠，已经没有一滴眼泪了。

　　婉娘，你要去哪里？
　　我还在这里。

　　南寒洛终于表演完后，心情很好，一身轻松，问临时助理要来手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临时助理一直道歉，翻包找充电宝。真姐一阵风似地急匆匆地冲过来，神色严肃，欲言又止：“寒洛....”
　　南寒洛轻扯嘴角，云里雾里，“真姐，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啊。”
　　话到嘴边的真姐就是说不出口，索性打开微博，递到南寒洛眼前。跟着南寒洛中秋晚会一起霸榜热搜的还有北京市区重大车祸。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一盒水果，打开奥迪车门的瞬间被身后高速出现红色的跑车轰的一声挤压。南寒洛被震得一抖，脑中骤然轰鸣，浑身上下凉透了。他死死盯着角落里奥迪的车牌号，就是李婉之的车子。
　　“婉娘呢？阿漓呢？”
　　“我一直没联系到她。新闻说这次受伤了4个人，除了婉姐，另外三位年龄跟她不相符，她不在里面。”
　　南寒洛靠着后墙，勉强支撑自己，“真姐，我现在可以走吗？”
　　真姐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闭上眼睛狠心道：“不可以，还有20分钟最后一个节目结束才可以走。寒洛，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不通情达理，可事实就是不可以，我们签好合同了，彩排也确认了，最后你的镜头不可以换的。我们再坚持一下，我已经请人去医院了，一有消息马上就会告诉我，好吗？”
　　多说无益，不想添麻烦的南寒洛放弃了，沉默不语的坐在一旁。
　　真姐示意临时助理和勇哥看着南寒洛，自己走出休息室继续了解情况。

　　南寒洛强撑着忍到最后，艰难地扯动嘴角，笑着面对镜头。知道这次工作完美结束，真姐暗自松了一口气。下了舞台后，南寒洛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真姐直接让司机开回中檀海湾。
　　南寒洛独自一人上楼，15楼，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凉薄的余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今天是中秋节，月亮特别圆。
　　南寒洛在家里扫了一圈都没看到人，他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缩在沙发背面。

　　怕黑的女孩，今天晚上一盏灯都没有开。

　　女孩穿着绿色的纱裙蜷身坐在地上，双腿曲起，外露的手臂绑着白色的纱布，交叠放在膝盖上。脸埋在双手之间，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南寒洛看不到她的表情，忍着强烈的不安慢慢向她靠近。
　　他轻声唤她，为他没有及时接到电话道歉，声音压的特别低，生怕声音高一点就会惊扰。
　　可无论说什么，北溟漓都好像睡着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南寒洛缓缓跪在她身前，“囡囡啊。”
　　北溟漓才逐渐有了点反馈，她抬头，眼皮红肿，看见眼前人的时候眼睛开始湿润，好像热水倒入冷杯形成的水汽，雾蒙蒙的，模糊了视线，看不太清眼前人，鼻头泛着红，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身上粘在脸上，裙子不知怎么的也脏兮兮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北溟漓这么狼狈的模样，心脏的抽动更加明显了。他接住了北溟漓落下的眼泪，“囡囡啊。”
　　北溟漓吸吸鼻子，眼睛清明了一些，眼眸流转紧紧盯着眼前的男生。南寒洛整理她的头发，眼睛里的心疼都装不下了。
　　“南寒洛，我没有家了，”北溟漓的声音好像被砂纸磨过一般，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南寒洛接都接不住，手忙脚乱。

　　南寒洛将人抱在怀里，用尽全力想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喃喃开口：“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听到怀里的人自嘲地轻笑一声，他心慌拧起眉头。
　　北溟漓下巴搭在南寒洛的肩膀上，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窗外，冷白的月光打在北溟漓的一半脸上，面带苦笑，神色悲凉：“南寒洛，我是个倒霉蛋。爸爸不要我、妈妈、满月、婉娘也都走了。”
　　北溟漓才发现原来坏运气一直都没有离开自己，只是最近过于美好制造的美梦假象，让北溟漓相信了、懈怠了，抓准时机用力一击，毫无防备的北溟漓被轻易击碎，一片一片，散了满地。
　　北溟漓害怕了，胆小鬼的保护壳再一次蠢蠢欲动拔地而起。她感觉自己是个扫把星，亲近的人都离开了。
　　每一次失去，都伴随剧烈地疼痛，受不了就主动隔绝，收敛情感，保持平淡。
　　北溟漓你可以的，就像以前一样。
　　“南寒洛，我们...”
　　涌上的声音哽在喉头，双眼温热，鼻头一酸，她舍不得。

　　波涛汹涌的不安全感瞬间炸开，如火山喷发。南寒洛太了解北溟漓，他被同一个理由拒绝过两次。不可以，他不同意，他赶在北溟漓说完前，脱口而出：“我们结婚吧，北溟漓。”

　　南寒洛把怀里的人拉出来，两人对上视线。南寒洛眼眸湿润而晶莹，熠熠生光，再一次重复：“北溟漓，我们结婚吧。”

　　海水不再平静，孤岛正在遭受动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非常清楚。”
　　南寒洛的眼光赤忱、坦然，语气带着十分的笃定。南寒洛可以跟在北溟漓身后，将碎片一片一片拾起，重新拼凑。
　　“北溟漓，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合适，但这是我脑袋里面唯一的念头。我不是想用结婚来安慰你。是我，是我迫切地需要这一纸证明来正式、合法成为你的家人；是我太想要用这一纸证明绑定我们。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倒霉蛋，你是我爱情、友情、亲情的稳定来源。北溟漓，是我需要你，你给我一个家吧，我要成为你的家人。”
　　南寒洛说得每一个字像彗星撞地球，砸出一个个实实在在的坑，砸得北溟漓心尖一颤。
　　南寒洛凑到她跟前，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北溟漓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
　　“你沉默，我当你答应了。”
　　南寒洛牵起她的双手，带向自己的脖子，拥她入怀，北溟漓如提线木偶乖乖地顺着他的动作。南寒洛埋在她的颈窝，轻拍她的后背。

　　大海之上，灯塔散尽。
　　孤岛动荡，黑暗来袭，
　　月亮还在，月光化舟，
　　有我陪你，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