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²》K的平方

33、祭典 第二天。

　　第二天。
　　萍眆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她翻了个身，看见K已经醒了，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安静地看着她。
　　“文化祭第二天，不许赖床。”
　　萍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声说：“再五分钟。”
　　K没再催，只是把窗台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又让进来一点。窗帘被完全拉开，房间一下亮起来，萍眆只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K站在窗边，正把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低马尾。
　　“今天不用穿侦探服吗。”萍眆转身看了她一眼。
　　“穿你自己的衣服就好。”
　　——
　　去学校的路上，她们没有说很多话。风里已经有初夏的味道了，路边的樱花落得差不多了，叶子长出来，绿得发亮。
　　到学校的时候，中庭已经热闹起来。昨天的摊位还在，但氛围完全变了——没有“营业压力”，所有人都像在逛庙会。章鱼烧的香味飘得更远了，鬼屋门口的队伍排得更长了。
　　“去看猫咖。”K说。
　　萍眆点头。
　　她们穿过中庭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喊了一声：“K！”
　　K回头。是叶疏桐，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捏着一张拍立得。“昨天拍的，洗出来了。”她把照片递过来，“你们班那个迎宾披肩，拍出来很好看。”
　　“怎么是你？”
　　叶疏桐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标准笑容：“我和林晞是换班制。”
　　照片上，萍眆站在推理咖啡厅的门口，披肩垂到膝盖，微微侧着头，嘴角有一丝很难察觉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把整张照片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谢谢。”萍眆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然后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了：“Day1.”
　　K凑过去看了一眼，萍眆用拇指按住那个“Day1.”，没有让她看太久。
　　“走吧，猫咖。”萍眆把照片夹进手机的透明壳背面，然后很自然地拉住了K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你……”K想说点什么，但萍眆已经加快了步子。
　　在猫咖门口，她们遇见了荣向生和林晞。
　　荣向生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卫衣，蹲在门口给一只三花猫顺毛。看见K和萍眆走过来，她抬头笑了一下：“欢迎光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不再那么细如蚊蚋。
　　“纪翙声建议我给这只猫取名叫折青。”林晞站在旁边，正在给一只白猫喂零食，“他很喜欢晒太阳，只是有点怕生。”
　　她们在猫咖里待了很久。萍眆坐在角落的懒人沙发上，膝上躺着一只橘猫，呼噜声闷闷的。K坐在旁边，看荣向生和林晞摆弄那些猫，偶尔低头看一眼萍眆。萍眆闭着眼睛，看起来很放松。
　　从猫咖出来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烈。她们沿着操场边的树荫走，听到不远处传来吵架声：
　　“去你大爷的纪翙声，你怎么跟林晞说的？”
　　“诶呦诶呦我错了，你不觉得你很像那只白猫吗？”
　　“像你*呀，纪翙声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要不要去2班看看？”萍眆问。
　　“不去了。”K说，“昨天已经玩过了。”
　　她们没有说要去哪里，只是沿着操场边慢慢走。路过昨天坐过的台阶，路过食堂，路过那棵老槐树，最后停在了图书馆门口。
　　“进去吗？”萍眆问。
　　K看了一眼图书馆的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旧桌子上。“不进去了。”她说，“就在外面坐一会儿吧。”
　　她们坐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没有再说话。远处操场上有人在放风筝，一只三角形的红风筝飞得很高，像一根细线牵着的一片羽毛。中庭那边传来吉他声，弹的是昨天那首没唱完的歌，这次唱完了。
　　萍眆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开透明壳背面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明年文化祭，”萍眆说，“你想做什么？”
　　K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再穿猎鹿帽了。”
　　萍眆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阳光落在她们之间的台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边缘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远处传来文化祭广播：“明天下午三点闭幕式，请各班代表到中庭集合。”
　　第三天上午。
　　文化祭最后半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快要结束了”的气息。摊位开始陆续收起来了，有人拖着纸箱往仓库走，有人拆掉门上的装饰，留下透亮的胶痕。
　　K和萍眆被叫去帮忙收拾教室。她们把最后的桌布叠好，把没用完的杯子和盘子装进纸箱，把墙上贴的“推理咖啡厅”招牌撕下来——萍眆把它叠好，说：“留着，明年还能用。”
　　K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那块招牌放进了纸箱最上面。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喊“谁拿了我的海报”，有人在笑，有人在商量等下去哪里吃饭。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萍眆搬着一摞纸箱走在K前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K一眼。
　　“明年还能一起参加吗？”她问。
　　K跟上去，把纸箱换到一只手上，然后拉住了萍眆空着的那只手。
　　“能。”她说，“每年都一起。”
　　她们走下楼梯的时候，阳光追着她们的步子，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一直延伸到最下面。

作者有话说

　　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