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及笄宴 “搜查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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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扬尘袭扰京城，半月过去。
程府今儿当真是热闹的很，前几日程老夫人特意请了京中世家们得脸的算师，选中今日这吉日良辰，全府从上至下无一人不忙，盛大极了。
雨荷苑，褚氏正忙着打点程锦筝的衣装首饰，边做边嘱咐着：“筝儿，今日及笄，京中不少世家夫人会到场，你可表现好些，给阿娘争争脸。”
程锦筝端坐于梳妆台前，静待着奴婢给她上妆，此时闻言，才淡淡应了声。
心中不禁忧愁起来，想到那人的面容，又不禁弯了弯唇。
褚氏见女儿不知在笑什么，又冷冷提醒道：“老夫人如今着手操办着家中女儿们的婚事，老夫人虽欣喜你，但你别忘了刚回来的那个野丫头，虽说程锦穗在老夫人面前不得脸，可她终究是嫡长女，好的婚事当然也是先紧着她的，你若不紧着些，可别怪娘没帮你争。”
程锦筝刹那间收起了笑意，只低垂着眉眼不语。她不知自己的阿娘为何总顾忌着新来的阿姊，纵使她再想拥有好姻缘，却也不愿与姊妹间争婚事，说到底，终究满是无奈。
丫鬟椿芽叩门传声道：“夫人，前厅客人都来齐了，老夫人叫小姐加紧换上衣裳去前厅开仪。”
褚绣母女二人越过兰庭，便到了前厅，众人都落了坐，孙府林府家的夫人都落座于主宾位，而程锦穗早已在东房端坐等候。
她心中不禁数着日子，扬州禁药一事与倭寇应当也该有结果了，南楚那也没什么消息，至于结果的好坏，那便要看看那位的本事了。
吉时将近，主宾率先在主宾位落座，宾客们也依着身份在观礼位坐定。待众人都安坐后，程公良才缓步走到主人位上，整个庭院的气氛瞬间庄重起来。只见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吾的两位小女及笄，承蒙各位亲友光临，足见厚爱。”话音落下，宾客们纷纷颔首致意，目光都投向了东房的方向。
只见两位窈窕少女由侍女陪着走出东房，对着观礼的宾客们盈盈一揖。早已等候的赞者上前，接过侍女递来的木梳，轻轻为她梳理及腰的长发，动作轻柔，程府为二人找来的赞者，程锦穗的赞者便是那个孙家的大少夫人。这位孙少夫人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她的父亲是朝中一品武将，虽常年驻守边关，可女儿却是一直养在京都，孙少夫人从小便武术骑射出众，去年女子春围便获得了榜首，但她却是出了名的难说话，极有自己的原则，若是自己不情愿干得事，是绝不会受之威胁的。待她为明桷梳好长发，明桷才轻声开口。
“多谢。”
孙少夫人撇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轻轻“嗯”了声。
梳完秀发后，便要开始宾盥，正宾见此，缓缓起身，程老夫人与程家各房的人也随之起身相陪，一同走到水盆前净手，正宾净手后，走到少女面前，高声吟颂：“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说罢，二人一同跪下身，为少女挽起头发，绾成一个端庄的发髻，用黑布细细包住，再簪上一支素笄。少女们齐齐转身回了东房，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素色襦裙，褪去了几分稚气，添了几分少女的温婉。
少女们穿着襦裙，缓步走到庭院中央，向来宾们展示了初加的礼容，随后转身面向程老夫人与程公良深深一拜。这一拜，拜的是十余载的养育之恩，而一旁的褚氏望着眼前的女儿，眼中已是泪花泛滥，动容至深。
少女们重新面向东正坐，正宾再次净手，有司捧着一支精致的发钗上前。正宾接过发钗，高声祝颂：“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待她为少女们拔下素笄，簪上发钗。少女们再回东房，出来时，已是一身曲裾深衣，身姿挺拔，仪态端庄，已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少女们穿着礼服，戴着钗冠，缓步走到庭院中央，对着全场宾客行下最标准的拜礼。三加三拜，至此，少女们的礼容已然大成。
程公良正要下令摆宴，门外的门卫却匆匆来报：“主君，李指挥使在府外说要求见主君，说是府中偷藏一批禁货，朝廷下令搜查。”
还未应答，鱼鳞卫便围满了程府四方大院。
待众人都未反应过来，马蹄声不断传来，片刻只见一人翻身下马，鱼鳞卫都让开了一条道。
来者身着锦衣，乌发一丝不苟束于金冠，玄色锦袍加身，宽肩窄腰身姿卓然，少年眉目明艳桀骜，黑发随意束起，英气勃勃。眉眼狭长灵动，眼含锋芒，鼻梁俊秀，唇色偏红。面庞尚带几分少年利落锐气，身姿挺拔劲瘦，一袭劲装衬得潇洒不羁，眉眼桀骜张扬，风华灼灼，唇边擒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年少意气尽显。
宾客中似乎有人认出来人，惊呼道：“谢世子！”
“放肆！此乃我程府女及笄之日，我要告你带刀私闯民宅。”程公序上前挡住了来人的脚步。
谢朝策睨了他一眼，便冷笑一声，并不搭理，步伐却直逼里间，即将越过屏风之时，突然有人开了口，那声音不疾不徐道：“慢着。谢大人随意进出一品官员府邸可得主人家应允？若是要搜查可是要拿出搜查令的，敢问大人可否拿出来一看？”
谢朝策抬眸一督，便瞧见了室内的女子，女子身着红色华服，眸色极亮，透过晨光琥珀色显现在眸中，漂亮却满是算计，他不禁心中暗讽。后来的很多年，他总是会回想起这双眼睛。
“搜查令？我便是令。”他一字一句地直逼明桷的眼睛道。
“家妹刚及笄不适宜见外男，待小妹离去，大人可随意查看，望大人遵礼。”明桷微微一笑，却暗含强势之意。
谢朝策睨了她一眼，便“嗬”了一声，转身离去。大约几分钟后屋外的鱼鳞卫便蜂拥而至，瞬间挤满了东屋。只见为程锦筝准备的及笄礼一箱箱被搬出屋外。众人不明所以，却看见被掀开的箱子中便只是普通地玉壶陶瓷。
“谢世子当真是蛮横得很，带刀私闯官宅可是犯了我国律法的，明日朝堂上也别怪我程家不客气。”程公序讥讽道。
众人皆想看这谢世子吃瘪的样子，可他只是忽地笑了，淡淡开口：“请便。”
离开前他的目光隔着屏风紧紧盯着明桷，眼神里的光晦暗不明。
出了程府，笈厌才开口说道：“主君，咱们分明见着沈大人将禁药转移至程府，不可能有误，定是那沈翊联合程府中人偷偷转移了。”
“沈翊倒是会算计，悄无声息地拉上程府入局，可惜他程家不过是垫脚石罢了。”指挥使李骅开口道。
“程家不过是踏板，沈翊还不至于跟一群儒生谋计，他们并不知情，不过，这一家子的蠢货竟还有个聪明人，有趣。”谢朝策开口。
“世子是觉得此事与那程四娘子有瓜葛？”李骅问道。
谢朝策勾唇对他一笑，并不回答他，策马离去。
另一处，在送走宾客后，府中众人集聚在前厅之中，程公良猛地掀开另一处的礼箱，程府众人才发现那几箱里的不是礼品，而是盐，在京中常人家里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盐的存在，而私自藏匿大量盐是死罪。
“这批礼品是谁经手负责的？”程公良声音沉沉道。
“告主君，女君们的及笄礼都由管事的赵生负责。而今日他告假回乡，此时并不在府上。”
“若非今日穗姐阻拦了那谢朝策，怕是我城府便被翻了个底朝天，众目睽睽之下私藏大量盐，那可是要被抄家的死罪！今日之事万不可透露半分，二弟三弟你们都回去吧，此事我来想法子。”程公良叹息。
众人似乎都被吓得不轻……只得纷纷回各自的院子中。
回到榭居阁，明桷唤姽玉去寻严六，严六便是那日救下的楚人，自从救了他之后，明桷便一直让他守在宅子外帮忙打听消息。
“女君，严六传来消息，说府中管事赵生家乡乃南方一座小镇名为青肆镇，此镇在六年前因洪涝早便迁入别地，赵生压根便没回去，而是向西南方走了。”
往西南方走便是边境了，赵生一介书生出身，后科举失败才从商，最后进了程府当了管事，若是他在私自贩盐，理应带着货一同逃才对，否则若被查出来可是要杀头的，他堂而皇之地将禁货藏匿在府中，而人却逃之夭夭，这批货恐怕主人并不是他。背后之人将赵生送走，恐怕到不了边境赵生便身死他乡，到时候死无对证，好让程府背锅，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
明桷不禁感叹：当真是好算计。
及笄宴之前，明桷随意地打开了那几箱不寻常的礼品，才发现箱中竟是盐，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位置，没料到谢朝策直奔东屋而来，想必他早便知盐藏于及笄礼之中，思及此，她暗暗捏了一把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及笄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