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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舟粽宴 偷 ,偷何 ...
静堂内,程老夫人端坐于上首,程公良及其他叔伯立于身旁,程老夫人不怒自威,只开口道:“四丫头,祠山一事你可有什要说。”
“回祖母,孙女并无想说的。”明桷低眉垂眼道。
程老夫人闻言却也并不多问,只是淡淡地点着头:“你既无要说的祖母也不再问你,只是你如今身为程家女要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端正你的姿态,莫要给程家带来灾祸。”
“是,孙女谨记。”
回到程府的榭居阁,明桷才逐渐回过神来,十日前她下毒威胁孙为准交出账本,不过就是诈诈他罢,她压根就没有下毒,不过是下了点催化药,若不是孙为准自个吸药成瘾,怕是没有今日的效果,此举证实了她的猜测,贩卖私药等坐大牢之事哪里会有什么账本,真正的证据恐怕更深,如今孙为准一死,难保他们不会查上她,她必须先一步下棋,说罢,她朝着窗外一吁,一只青鸟落入她的窗前,叼起药囊转身飞入海棠花间。
一转眼半月过去了。
顺着明桷的提示,魏巡在孙为准的下颚舌底找到了些药物残留,经药师验查,确定为禁药,孙为准招供盗婴孩是为了试药,朝廷下令十日后斩首,后再下扬州,在一出乱葬岗地界查出了百数孩童,其中不乏有地主家的子女,甚至还涉及了当地官员的子女。
魏巡将事情上报朝廷,陛下闻之震怒,策令各地官员严令彻查禁药贩卖窝点,彻底销毁,若有私下贩卖禁药者,斩首示众。
一番风雨,京中议论声渐大,孙嬷嬷是程府排去照顾程家四娘,保不齐这程府私底下和这禁药有没有勾当,就是可怜那位程家女娘,小小年纪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程锦穗助官府查案有功,京中世家的女眷们,倒开始留意程府这位女君了。
半月有余,春晚夏至,程府今日收到了郡王府宴席邀贴,郡王府在京中办宴,其立意是端午佳节为陛下祈福迎祥,遂邀各家女君郎君赴宴,而大房无主母,这些年来褚氏虽以主母位自居,参加京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可说到底真正的世家主母都看不上褚氏的作派,所以此次邀贴中并无褚氏,而三房官氏因身体不适,谢绝了赴宴,舟粽宴只得二房李氏四房尹氏带府中各位女君前去。
“女君,二房奶奶身旁的肖嬷嬷来了,说是要给府中女娘们裁置参宴的新衣裙,绣娘要来给女君量尺寸呢。”
“程四娘的身段当真是顶顶好呢,腰肢纤细修长,京中多少女郎都比不上的。”
绣娘笑地夸道,她确实是从未见过哪家女郎如程四娘这般身段娇好的。
肖嬷嬷也迎合她:“可不是,四娘真是让人看了都心生欢喜的。”
明桷微笑地听着,想起曾经在那个地方,形貌身段若不是上乘,多少枯骨成堆,她若不好,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眨眼间,郡王府的舟粽宴便到了日子,李氏,尹氏共乘一辆马车在前,其余的三位女郎共乘一匹,车厢内,程锦茝悠扬的嗓音惹得女郎们哼哼直笑。
程锦筝捂着帕子笑了一番,抬眼注意到明桷眼神呆滞,不知望着哪处发着呆,似乎并未听她们说话。
“四阿姊,可是身体不舒服?”她的声音轻柔悦耳。
明桷还未开口说话,一声刺耳的噗呲声就响起“穗娘想什么呢,想得如此入神,怕不是在思慕哪位郎君吧。”
此言一出,车厢内却出了奇的寂静,明桷默想的思路被打断,抬眼看了看说话的女郎,对方一副调笑的模样,似是还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六妹妹慎言,如此混账话可莫要让祖父知晓,你可知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名声狼藉倒是不打紧,妹妹你的名声不要了?”明桷状似无辜地说道。
程锦茝听罢哑口无言,却是气极,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过头来再也不说话了。
而马车另一端的程锦葶却暗暗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说着便到了郡王府大门,程家马车相继停下,郡王妃与郡王之女已在门口迎接。程府马车到的算晚了些,各家马车已停靠两侧,郡王妃商氏热情的与李氏招呼着。
李氏与郡王妃就着手相互说笑,郡王妃眼睛一瞟,拉起程锦茝的手,笑道:“茝娘真是越变越漂亮了,姨母真是好久没见你了。”说着又往旁的看了看。
“这就是程府的几位小女郎吧,看看,看看,程家就是会养女儿,一个个都水灵得跟什么似的,真是让人艳羡。”
一一瞧见过后,郡王妃的目光才落在了明桷身上半响,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瞧着这是从扬州回来的穗娘吧,不愧是水乡之地,女郎繁是出落的娇嫩,难怪姨母第一次见你就觉着欢喜。”
一番寒暄后,她们随着郡王府丫鬟走向后院宴席,宴席中一派热络,女眷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程家女眷踏进宴中时,宴会上说笑声渐停,各府女眷都不约而同地打量着。
直至落座,她们才清楚看到程府女眷,跟在前面的李氏装扮富贵,金银嵌身,豪华却不庸俗,而稍后些的尹氏身着银白垂衫衣裙,面容舒展不见细纹,让席内众多女眷羡慕不已,再向后看,便是女眷们都熟知的程府六娘程锦茝,程锦茝今日穿的明艳可人,倒比往常更加吸睛,各家女眷也对她有了些思量,而她的身旁,程锦葶笑容勉强却没有马车上怯懦的模样,到是多了几分优雅娴静,再之后的程锦筝更是让各家女眷心惊的美貌,桃花粉锦衫镶嵌遮流苏,发髻钗钏精美秀雅,娇弱如玉,让人移不开眼。
她们再往后瞧,却什么也没有了,都好奇那个名遍京城的程家四娘,为何不在宴席上,虽好奇,但却没有哪家女眷敢冒头出来询问。
宴会上郡王府老太太与一老者相持走来,老者身着金丝长衫,手拄拐杖趋步而行,身旁有个精致小巧的女郎相伴于侧,说说笑笑间已走近席面上,见宴席一端的贵主们纷纷落席,程锦茝才好奇询问端坐一旁的女郎:“那郡王妃搀扶的老太太是何人?着装竟如此金贵……”
她旁边的女郎闻言噗笑起来:“你连纪老太妃都不识得?纪家那可是名门望族中的第一流,可比皇亲贵族还要得脸,纪老太妃又是当今太后的手帕交,可不金贵着呢。”说罢也不理程锦茝,自顾自地吃酒去了。
程锦茝并未感受到那女郎的鄙夷,继续问道:“我看老太妃身边跟着的那个女郎气质容雅,不知是哪家的女郎?”
她旁边的女郎又瞟了她一眼,才不情不愿道:“那女郎是纪老太妃的孙女,纪家三娘纪昭,她在京中甚是有名,前些日子她的绣品被太后娘娘夸赞。”
有女郎注意到她们的讨论,也加入其中。
“若说出名,纪家二郎怕是更胜一筹,纪家二郎譬如谪仙般的人物,三岁便能作出长诗,十五岁便考上了状元,如今仅仅而立之年便做上了正八品官,当真是羡煞众人啊。”
“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也不知从哪来的乡野之女,竟什么都听不懂。”两人女郎便再也不理她了,转头便聊上了其他事。
程锦茝看她们对自己嗤之以鼻地态度,便暗自气极,都怪她阿娘极少带她参宴,凡是大大小小的宴席家中都只让她那五姐参加,她当然不识得京中这些贵人,心中越想便越觉得不公平,狠狠地瞪了身旁的程锦筝一眼,程锦筝感受到一股凉意,转头瞧去,便只看到程锦茝的后脑勺了。
而此时宴席另一端的明桷正立在郡王书房的房梁之上,四处打量着书房的布局,她方才在郡王府左院瞧见一人,那人远远瞧了她一眼,她跟着那人来到此处,却并未见到那人身影,而他塞给明桷的字条上却只有一字,偷。
偷 ,偷何物?
正当她收起字条时,书房的门却咯吱一响,她看清来人的是一位华衣锦服的男子,拿着黑色帕子捂着脸,只留一双眼睛咕噜地转着,朝后看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却并未遮面,身着藏蓝外袍里衣正红色金纹刺绣华服,袍边绣着金色鱼纹,黑色玉冠镶住墨发,贵气森然。
“阿朝,虽说我赔不起你那上好羊脂玉,可我阿父这书房中多的是奇珍异宝,哦对了,我阿父近日不知得了什么宝贝,每日都守着这破书房,藏着掖着就是不让我多问,待我找到拿那个赔给你便是。”锦服男子说罢便翻找起来,书房中一时都是翻物都声响。
他口中的宝贝,莫不是她要偷之物?明桷思索着想看看到底是何物,另一男子便开口说道:“郡王若是知道了,你这条小命别等着我来救。”此人声音极其悦耳,尾调还参杂着一丝玩味。
“我阿父顶多把我打一顿,打不死我,我这可是为了阿朝你,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明桷听他们的谈吐之中,便猜测了锦服男子应当是郡王之子,而另一名唤“阿朝”的人,好似也与郡王府十分熟捻,顾不及细思二人的来路,宴席的钟声便响起,她紧紧盯着那人,那人却似有感应朝房梁上瞧来,她心下一惊,只得将身子往后一藏,那人却收回了视线,淡淡开口道:“不必找了,出府。”
锦衣男子不解地看着他,嘴里啊了几声,便跟着出去了,走之前,名唤“阿朝”的男子又往梁上瞧了一眼。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明桷才跳下房梁,打量着书房却并未有奇异之处,要偷何物需等探探再说,明桷只好先回到宴席上。
姽玉在廊下渡步多时,见明桷回来她才放心下来“女君,再不回去宴席上该起疑了。”
此时宴席却已乱糟糟的。
“纪老太妃更衣为何没有丫鬟带着!”郡王妃怒极。
那个被问话的丫鬟,颤颤巍巍的跪下磕头边说:“奴婢是一直跟着太妃的,太妃说想要吃些润喉的,奴婢从厨房回来太妃就不见了,奴婢实在是不知啊!”
郡王妃不得已只好与郡王府老夫人商量对策,纪老太妃是看着郡王府老夫人的面才赏脸参加宴席,如今却在郡王府出事,这个罪名,十个郡王府都担待不起。
“如今权宜之计就是把纪老太妃找到。”另一太太说道。
张府大太太也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先把老太妃找到才是正经事。 ”
一行人便着急忙慌地寻了人去。
这边的明桷走到拐角处,见到个婢女慌慌张张得好像在逃避着什么,顺着她原来的方向看去,竟有位老者摔倒在地,毫无动弹。
而拐角处却出来一个莲粉色衣裙的女子,笑意盈盈得走来,她看到此场面,却吓得出声,伸手碰了碰老者,老者却无反应,她吓得尖叫一声,扯着她的丫鬟向外跑去。
姽玉皱着眉头轻声提醒明桷,示意她不要过去。
“女君,小心些,这偌大的郡王府除了一个丫鬟竟没有值守的下人,何况这里是更衣的侧间,女眷们应常常来此,四下却无人,很不寻常,怕是陷阱,我们还是绕道而行罢。”
明桷此时也想到了,她初来郡王府就入了他人设的套,不管是谁设的局,入局人又是谁,她想必也不能全身而退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走去,急声叹息道:“此人,我必须要救了。”
她急步上前伸手探了探老者的人中,气息奄奄,四肢僵硬,头部后侧方有大量失血,应当是失血性昏迷,明桷扯下衣裙摆快速地包裹住老者的失血处,将老者的身躯体位摆在旁边的岩石上,诊着脉搏,几刻钟后,老者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她这才叹了口气。
“女君……如何了?”姽玉担忧道。
“应当暂时无碍,你去园外寻管事的让他去请郎中,再想办法通传此事给郡王妃。”
片刻钟后,郡王妃和几位小厮匆匆赶来,见到这幕俱吓得不清,郎中诊断后暂时无碍,才将纪老太妃送入了宫内的太医院。
明桷跟着郡王府的丫鬟去更衣,满身血迹已将她的衣襟浸湿 ,还未想清要偷的东西是何物,便参与这样一场大戏,她如今阴差阳错地救了纪老太妃,日后要追问起来,不知是安她一个陷害之罪还是善心救人之名,说罢渡步向前走去。
此时一人饶有兴趣地半倚在郡王府屋瓦之上瞧着。
出来这档事,宴会早早地结了束,郡王妃安排的端午龙舟赛有兴趣的女眷们也觉得疲乏,早早地便回了府,程府众人不明所以,她们整日待在宴席上,只知纪老太妃在后院不甚跌倒后被好心女郎相救,却不知其中内因,只好随着各家回了府。
傍晚,郡王府内堂,齐氏端着碗药进屋。见老夫人在闭目养神并没有打扰,片刻老夫人缓缓挣开眼,她这才敢说话。
“今日若不是程府四娘,老太妃恐怕就……”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郡王府老夫人微微眯着眼,开口:“如此说来,那程四娘倒是个心善的。”
“敢在郡王府设套,整个大朔还能有几家,他们宁平候府当真是以为我们郡王府是任人摆布的,此事定要禀报老爷才是。”齐氏气愤填膺。
“好了,这事等老爷下朝回来再议。”
齐氏低眉顺眼地道是。
回了主院,齐氏听见啜泣声一瞧,才发现案桌上趴着一正在抽泣的女郎,那女郎正是她的小女儿—秦纾,秦纾听见她一来便含泪扑进了齐氏的怀中。
“阿娘……纪老太妃她……”
“你还有脸哭,今日若不是程府四娘及时救治,那可是要没命的,你跟娘说实话,纪老太妃受伤一事与你有无关系?”
怀中女郎哭泣声一止,不可置信地望着齐氏:“阿娘,你怎的如此怀疑女儿,女儿怎敢做出这等事?”
“好,阿娘当然信你,可要是真要查,我们的事可是瞒不住的,到时你想嫁的纪昀怕也是难了,你须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母亲。”
“今日女儿按照阿母说的早早便在明阁里等着老太妃,恰巧女儿贴身帕子不见了,便返回去寻,没想到再回来便见老太妃倒在血泊之中,阿纾怕极了却不敢声张,便让婢女去寻了阿娘,之后便回了主阁。”
“既如此,那此事你便当作没看见,何人问你你都一概不知,听明白了吗?”齐氏郑重地说道。
秦纾哭着点了点头。
齐氏安慰她无事便好,心头却是另一番滋味,她精心布置给纾娘与纪老太妃偶遇的机会,为的就是让纾娘借此机会讨好纪老太妃,没成想纪老太妃却失血晕在了自家园子,还不幸被程府那丫头捡了漏,越想越不甘心,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关于纪老太妃的病情,我就直接用现代方式去描述啦,勿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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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舟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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