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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归还手谕 清心宗看似 ...

  •   侧殿的窗棂内,几竿翠竹疏朗挺拔,翠色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凌肆芸疲惫的脸上。回想起那古卷泛黄发脆纸张,仿佛指尖稍一用力便险些折损,上面的古篆字迹模糊难辨,需得凝神细看才能勉强串联起零星的信息。她反复思索着那行后人添补的字迹,墨痕虽比正文新些,却依旧透着一股沉淀了岁月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

      那卷宗里的记载太过零碎,既没说清芙蓉印为何会重现世间,也没提及殷槊临的余孽究竟潜藏在何处,更未点明当年泠月仙子是如何神魂俱灭的。

      “凌暮迟师兄……”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怀中那枚温润的内门令牌。玉牌上“清心”二字的纹路被摩挲得光滑,透着凌暮迟精纯的灵力气息。他的帮助来得太过蹊跷,若只是单纯体恤同门,断不会轻易借出能出入藏书阁三楼的令牌——那可是收录着宗门秘闻的核心之地,就连许多内门弟子都无此权限。难不成自己与凌家有关?

      可她分明是异世而来的灵魂,穿越到这具身体……除了额间这枚的芙蓉印,除了自己本来的模样……都除完了啊,也无半分与凌家相关的痕迹。但系统每次聊到自己身份时都对此始终讳莫如深,而且每次询问都以“权限不足”搪塞,这让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身世,绝对不止是山野村姑那么简单。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序,伴随着清雅纯粹的灵力波动,正是凌暮迟的气息,随着叩门声响起,凌肆芸起身开门。

      “见过师兄。对了,这令牌还你,昨日多谢师兄了。”

      门扉缓缓敞开,凌暮迟立在廊下,月白道袍的衣摆被微风拂起,绣着的细密银线云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他墨发束于玉冠,身姿挺拔如孤松,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却疏离的威压笑着回了一句:“不必客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即不着痕迹地掠过她额间,虽只是一瞬,却带着极深的探究,只是那探究被他极好地掩藏在温和的神色之下,若非凌肆芸此刻心神紧绷,几乎无从察觉。

      他认得这印记的伪装。作为宗门的大师兄,迎新弟子是必要的表面功夫,早在灵舟之上,他便察觉到凌肆芸额间那抹胭脂之下,藏着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灵力波动,若非自己熟悉,可能都察觉不出。且当年妹妹失踪时,襁褓中便贴身带着一枚芙蓉玉佩,那是母亲特意在妹妹还未出生时去庙里算的平安象图,便买了一个同样图案的玉,现如今见凌肆芸腰间悬挂着的半块玉,再加上他感受到这印记灵力的重现,他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凌家失散多年的小女儿。只是他自幼性格沉稳,情绪从不外露,即便心中波澜翻涌,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昨日见师妹急于查阅古籍,想来是遇到了修炼上的困惑。”凌暮迟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如同春日融雪,递过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这是我早年修炼《清心诀》时整理的心得,上面记录了一些灵力运转的关窍,或许能帮到师妹。”

      木盒触手微凉,带着紫檀木特有的清香。凌肆芸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宣纸,用清隽有力的字迹记录着《清心诀》的修炼要点,关键之处还用朱笔圈注,旁侧附有图解,甚至还有几处标注着针对初修者的灵力运转捷径,显然是耗费了极大心力整理而成,比宗门发放的入门篇详尽百倍。

      “师兄厚爱,弟子实在受宠若惊。”凌肆芸心中疑惑更甚,面上却只能恭敬道谢,双手捧着木盒微微躬身,“只是这般珍贵的心得,凝聚了师兄多年苦修的感悟,弟子怎能随意收下?”

      “同门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凌暮迟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玄功长老既看重你,亲点你为亲传,你便该好生修炼,莫要辜负这份期许。”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内,似是随意问道,“昨日师妹在藏书阁,可有找到想要的典籍?三楼的秘闻卷宗多为古篆所写,晦涩难懂,若是有不明之处,不妨直说。”

      凌肆芸心头一凛,暗道他果然是冲着藏书阁的事来的。她斟酌着回道:“多谢师兄关心,昨日托师兄的福,找到了几本辅助修炼的古籍,收获良多。至于三楼的秘闻典籍,确实如师兄所言,太过晦涩,弟子资质愚钝,看了许久也未能看懂多少,只大致了解了些宗门旧事。”

      她刻意隐瞒了那本残破卷宗的事,毕竟凌暮迟的态度太过暧昧,她不敢确定他究竟是敌是友,自然不敢轻易吐露实情。更何况,那卷宗里提及“血阵或将再起”,此事牵连甚广,在没有查明真相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凌暮迟闻言并未追问,只是微微颔首,眼底的温和更甚:“古籍晦涩是常事,师妹不必急于求成。日后若是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寻我,我住在内门东侧的静云轩。”他目光再次落在她额间,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清心虽为灵殊界圣地,规矩森严。师妹初来乍到,行事需多留个心眼。人心叵测,凡事三思而后行,方能稳妥。”

      这话像是善意的提醒,又像是某种隐晦的暗示。凌肆芸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他,想要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破绽,却见他已收回目光,侧身道:“师妹好生修炼,我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沿着廊下的石子路离去,月白的身影逐渐融入前方的竹林,只留下一道沉稳的背影。

      看着凌暮迟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凌肆芸握紧了手中的木盒,指腹传来宣纸粗糙的触感。他方才的话,分明是知道她额间有秘密!结合他凌家嫡长子的身份,还有那不加掩饰的关切,难道他知道这枚芙蓉印的秘密?

      她回到殿内,将木盒放在案上,却没有立刻翻阅。凌暮迟的提醒让她越发警惕,这重绛宗看似宁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她的身份,她的印记,都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殷槊临的余孽在暗中窥探,宗门内部或许也有人对芙蓉印虎视眈眈,而凌暮迟的态度,更是让这摊水变得越发浑浊。

      凌肆芸关上窗,并且落下了殿内的禁制。她运转《清心诀》,将自身的灵力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额间的芙蓉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传来一丝清凉的暖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也让她对周围的灵力波动更加敏感。

      与此同时,内门居所外的竹林小径上,纪无期正缓步走着。如今他按宗门的要求,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内门弟子服饰,身上另一种温文儒雅的气质显露出来,但面容依旧高冷,脑中不断回想着罔寒之的命令——三日内必须取得她的信任,否则契约反噬的痛苦,会让他难以承受。

      可当他走到靠近侧殿的区域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灵力靠近——凌暮迟。

      纪无期的脚步骤然顿住,屏息敛气躲在树后,他怎么会出现在凌肆芸居住的侧殿附近?据打听,这位话少的天才不是向来独来独往吗?

      他不敢泄气半分,毕竟凌暮迟的实力可是名扬四海的高强,就怕自己稍不留神就被他抬手带起的劲风给刮削的皮都不剩。

      等他走后才敢探出脑袋继续往前。

      而此刻的外门弟子居所——
      凌北望正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枚传音玉符,眉头紧蹙。玉符中传来母亲楚婉河的声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责怪:“北望,你大哥如今是宗门大师兄,深受玄功长老器重,日后必然是清心宗的继承人。可你在宗门多年,修为始终停留在金丹初期,连你大哥当年的零头都赶不上,私下里不知有多少弟子嘲笑你是‘天才的影子’,当年你两可是不相上下的呢,可不能懈怠,莫要让他人越过了你,抢过你的机缘。”

      凌北望的脸色越发阴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符,将母亲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他并非愚笨之人,自然听出了母亲话中的深意。当年他们二人以优秀的实力从宗门选拔中脱颖而出,这足以证明他并不是平庸之辈,但这些年,他一直活在大哥凌暮迟的光环下,无论他如何努力修炼,都难以得到宗门长老的同等重视和同门的欢捧。每次宗门大比,他总是被大哥的光芒掩盖;每次外出历练,长老们也总是更信任大哥的判断。久而久之,“凌暮迟弟弟”这个标签,便牢牢贴在了他身上,让他备受压抑。

      “母亲放心,我自有分寸。”他对着玉符沉声道,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夜色渐浓,清心峰顶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如同披上了一层轻纱。月光透过云层洒下,给殿宇楼阁镀上了一层银霜,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凌肆芸坐在蒲团上,案上摊着凌暮迟留下的修炼心得,却迟迟没有翻阅。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往日的种种——凌暮迟的试探与关切,那道如影随形的阴冷气息,纪无期偶尔掠过的复杂目光。这些人与事,如同一张张细密的网,将她紧紧缠绕,让她难以喘息。

      她知道,这场关于三千年秘辛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她,既是棋局中的棋子,也必须努力成为执棋之人。只有尽快提升实力,查明自己的身世真相,弄清芙蓉印的秘密,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修真界中,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额间的芙蓉印再次传来微弱的清凉,仿佛在呼应着她的决心。凌肆芸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杂念抛开,沉浸到《清心诀》的修炼之中。灵力在印记的引导下,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在经脉之中,带着她朝着未知的前路,一步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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