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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是帮你 ...

  •   五宗齐殿·净心院————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凌肆芸坐在床前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荡荡的香囊——那里原本装着系统奖励的凝灵丹。

      床榻忽地发出一声脆响。

      “瞳姐姐,你终于醒了!”她猛地回神,见上官瞳缓缓睁开双眼,苍白的脸上仍带着倦色。窗外晨光熹微,远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隐约可闻。

      上官瞳撑起身子,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凌肆芸连忙扶住她。

      上官瞳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闪过那日万象谷的混乱场景——付畏的偷袭、惨烈的血阵、昏迷前凌肆芸向她疾奔而来的身影……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凌肆芸递过药碗,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那天在万象谷,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汁映出上官瞳骤然绷紧的下颌。她接过碗,指尖在碗沿摩挲,青瓷衬得指节愈发苍白:“只是些保命的小手段。”

      她语气平淡,对上官家族的事只字不提,仿佛那险些让她灵根崩毁的禁术不过是随手捏碎一张符纸般简单。可凌肆芸分明看见她端碗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凌肆芸知道她在隐瞒,到底还是把疑问咽了下去。从认识到现在,她好像时刻都很警觉,每次问到有关她的事也是刻意回避……

      上官瞳自那日昏迷,至今已三日。

      当日记无期背着她踏出万象谷口时,谷外早已聚集了不少幸存者。大多弟子衣衫染血,形容狼狈,山谷口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他们混在其中,倒也不显突兀。

      直至黄昏,最后一名浑身浴血的弟子才踉跄而出。重伤者早已被抬去救治,谷口只余下尚能站立的众人。

      考核官缓步走来,手中拂尘凌空一划。刹那间,众弟子腰间木牌金光乍现,随即消散无踪。藏于他们身上的灵忆碎片同时脱体而出,如星子般汇聚于半空,熔铸成一颗完整、剔透、流转着微光的灵忆球。

      “宗门考核至此结束。”威严的声音响彻谷口,“恭喜诸位过关。”

      他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人群,语气沉稳:

      “然诸位伤势颇重,需时日调养。五日后,五宗齐殿之前,再行择徒之仪。”

      话音落定,谷口一片寂静。旋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悠长叹息,迅速在众人间蔓延开来,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松弛。

      当日夜晚,被抬去疗伤的人也都陆续回到大殿外的居所———净心院,凌肆芸左盼右盼都没等到上官瞳回来,终是放心不下去看了看。

      修灵院内————
      凌肆芸推开静室的瞬间,浓烈的药苦味混着灵力枯竭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三十六道回春阵在地面流转青光。上官瞳躺在阵眼中央,面色灰败如旧纸。

      “经脉寸断,灵台溃散。”院士的叹息犹在耳边,“纵使醒来,此生……怕也难握剑了。”

      忽而想到什么,手指探向腰间香囊,将凝灵丹握在手中。可丹药需以灵力化开……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时,玄色衣摆已掠过她身侧。“我来。”纪无期见她手上的丹药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

      上官瞳被扶靠在凌肆芸怀中,纪无期坐至上官瞳身后,双手结印,周身瞬间聚满了灵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丹药在灵力催动下化作星河流转。断裂的经脉在青光中蠕动接续,上官瞳灰败的面颊透出玉色,

      三个时辰后,最后一缕幽蓝灵光隐入上官瞳心口。“咳……好了,她现在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都已在慢慢愈合。”原本寂静的氛围被一句发虚的声音打破。纪无期收回手,脚步轻浮地走出房间。凌肆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湖心凉亭———
      湖心亭如墨玉沉在夜色深处,连风撩拨莲叶的窸窣声都被凝滞的雾气吞没。

      纪无期背抵朱栏,垂落的手掩在广袖下,指节因耗费大量灵力而痉挛般轻颤——方才强行为上官瞳疏导经脉,几乎抽空他筑基二阶的灵海。此刻袖中那半枚残玉的裂痕,正随他急促的脉搏一下下硌进掌心,像道永不愈合的旧疤。

      “纪……道友?”少女的嗓音忽如银簪刺破静水。

      他反手压住袖中玉,转身时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月光描摹着她提灯而来的轮廓,灯晕染暖了素白裙裾,却照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暗涌。

      “唤我无期便是。”声线哑得惊心。

      凌肆芸又近一步,灯影摇曳在她蹙起的眉间:“你的脸色怎么……”她忽的发现纪无期脸色的异常,“你还好吗?”

      这关切的神情,与三年前无垢村柴门边为他换药的少女瞬息重叠。那时她指尖裹着劣质药膏,也是这样拧着眉问:“疼不疼?”

      他忽然不敢再看那双眼,别过头去。

      “无碍。”二字碾碎在齿间,比残玉更冷硬。

      她默然片刻,终是替同伴道了谢。提灯欲离时,裙裾扫过青石阶的碎响,像细针扎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我不是帮她……”

      凌肆芸蓦然顿足。

      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如深潭般的眼眸,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是帮你。”

      她提着那盏暖黄的灯僵在石阶,背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株骤然冻结的莲。

      纪无期看着那道影子想:若三年前柴门前的阿四知晓,救她的少年终将成为罔寒之的傀儡,可还会用那样暖的眼神望他?

      脑中血誓烙印在暗夜里隐隐发烫——那是比刚刚耗费诸多灵力更疼的感受,让他甘愿饮鸩止渴。

      凌肆芸回去后始终是想不明白,纪无期那句“是帮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之前的推想不对?这个世界的任务并不是儿女情长?脑中召唤出系统:“系统!这惩罚世界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啊?我来这世界这么久连主线任务都不清楚。”

      一阵滋啦声过后,机械音响起:“宿主,之前就和你说过了,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没有固定的剧情,我们也没有上帝视角,任务只有大概方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那大概方向是什么?”

      “维护三界太平。”

      凌肆芸震惊之时又带点好笑,“?什么?就我?如何维护?”

      “宿主想的开阔点,你可为局中棋,亦可为执棋人。”

      “哦……可这三界看着好好的,难不成还暗藏着什么危险?”呢喃片刻,凌肆芸有一瞬间的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协助男女主拯救苍生,但现在三界看着太平,可任务却是要维护,那指定是有潜在的危险。

      系统光隙中延长出光条,倏地飘向她眉心。

      画面炸开的瞬间,三幅末日图景烙进脑海:

      忘川界:封印妖族至尊的冰川崩裂,青黑妖雾吞噬星空 。

      灵殊界:修士们在灵气暴流中躯体晶化,如冰雕般碎落。

      常辞界:百姓跪拜的天空裂开巨口,降下裹着阴骸的血雨。

      “此乃天轨推演中的三界终局。” 机械音裹挟着冰川摩擦般的寒意,“你看见的太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虫鸣。”

      过于震撼的画面使得凌肆芸久久未能回过神来,系统经过天机推算预告了这个世界原本的结局,那一帧帧令人窒息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系统又给予安慰:“宿主请别担心,这是原本轨迹,现在的每一个改变都会影响最终结果,还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早日归家!”听完,凌肆芸的心也渐渐落下来。

      晚风沁人心脾,夜深后万物归于平静。

      后两日凌肆芸与纪无期没再见过,而后便是第三日上官瞳苏醒。

      在凌肆芸粗略讲述了三日前宗门考核后的注意事项,上官瞳也大致了解了部分情况,忽的,上官瞳看着凌肆芸问到:“那个叫纪无期的人呢?这几天有没有看到他?”

      凌肆芸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还是选择隐瞒:“那天是他背你到修灵院的,后几天就都没看见他了,怎么了瞳姐姐?”

      “无事,随口一问。”

      五宗齐殿内,灵忆球的光幕流转,播放着碎片记录的点滴。

      各大宗主的目光穿透光幕,审视着万象谷中余下考生的表现。画面中,大多数弟子或疲于奔命,或争斗平庸,部分尚可运功之人灵气运用也显粗浅。

      平扇宗宗主闫栖珩端坐饮茶,眉头随着画面推移越锁越深,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扶手。赤霄宗宗主御钦更是耐性耗尽,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金石交击之声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刺耳:“啧!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瞧瞧这些庸碌之辈,哪还有半分当年凌家那对麒麟儿的风采?十五年前那对惊才绝艳之姿,竟是绝响了么?” 他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嗡鸣。

      玄功长老神色不动,目光依旧沉凝如水,只淡淡道:“御宗主稍安勿躁。尚有十数人未显,即便天资稍逊,宗门广厦,也需根基之石。”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麓宗的药灵谷谷主宁施闻言,掩唇轻笑,声音温婉如溪流,话语却带着软刺:“玄功长老说的是,也就您重绛宗与闫宗主的平扇宗能这般气定神闲,涵养功夫令人佩服。不像某些人,火气比他那赤霄战诀还旺三分。”

      “宁施!你!” 御钦被戳中痛处,眼看就要回口辩驳。

      “好了!” 闫栖珩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股无形的调和之力,瞬间压下了即将燃起的火星,“你们二人这斗嘴的脾性,几时能改改?莫要扰了西祠长老清静。” 他目光转向大殿中心。

      目光所及,九丈宗的西祠长老仿佛入定老僧,始终阖目静坐,枯瘦的手掌缓缓抚过垂至胸前的花白长须,对周遭的争论置若罔闻,周身萦绕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沉寂。

      画面倏然切换

      光幕中,一道玄衣身影骤然闯入视野。纪无期身法如电,剑光似雪,一招一式简洁凌厉,灵力运转圆融无碍,在混乱的万象谷中显得鹤立鸡群。他指诀变幻间,一道精纯的灵力屏障瞬间凝结,精准地挡下数道偷袭的劲风,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

      殿内的低语议论戛然而止。片刻后,御钦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欣赏光芒,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忍不住击节赞叹:“好招!此子根基扎实,灵力凝练,观其招式路数,分明是筑基有成!小小年纪能有此造诣,实属难得!” 他看向光幕的眼神,如同发现了稀世璞玉。

      一直闭目的西祠长老,抚须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缓慢的节奏,依旧未睁眼。玄功长老也缓缓颔首,惜字如金地吐出评价:“此子,确是可造之材。”

      光幕流转,场景再变。

      一抹清冷孤绝的身影占据了画面中心。上官瞳立于断崖之畔,墨发随风微扬,眼神如淬寒冰,透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是她?!” 闫栖珩沉稳的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他霍然挺直脊背,目光死死锁住光幕中的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这……是上官家的丫头!上官氏……竟还有遗孤存世?!” 他眼中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什么?!老闫你糊涂了?!” 御钦惊疑交加,声调拔高,“当年那场面……上官氏怎么可能……” 他反驳的话语尚未说完,目光便被光幕中接下来的景象牢牢攫住,瞬间失声。

      只见画面中的上官瞳,眼神骤然变得猩红妖异!她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开一道深痕,饱含精血的掌印狠狠拍向地面!刹那间,一个繁复邪异的血色阵纹骤然亮起,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光芒!阵中围攻她的数名弟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轰击,画面一片猩红狼藉!

      闫栖珩脸色凝重至极,语气斩钉截铁:“绝不会错!这眉眼神韵,与当年的‘寒梅剑’上官穆茗何其相似!这阵法……更是上官氏压箱底的搏命禁术——祭血魄杀阵!” “祭血魄杀阵”五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沉重的意味。

      一直静坐的西祠长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映着上官瞳在血色光芒中挺立的身影,那眉宇间的刚毅与决绝,竟与记忆中那位意气风发的上官族长渐渐重叠。他眉心深深蹙起,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赞同的凝重——这丫头,太不惜命!这阵法的代价,他深知有多惨烈。

      玄功长老立刻侧首,沉声向侍立在侧的考核官询问:“此女现在如何?”

      “回禀长老,今日清晨已苏醒,伤势虽重,但性命无碍,正在调养。” 考核官恭敬回禀。

      宁施轻叹一声,温婉的声音里带着后怕:“万幸……大概是她修为尚浅,阵法威力未能尽展。否则,此等禁术反噬,重则当场殒命,轻则根基尽毁啊。”

      御钦此时却顾不上感叹上官瞳,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紧紧盯着光幕中上官瞳身边那个始终不离左右、满脸焦急担忧的少女身影。在血光与混乱的背景下,这个女孩显得格外“普通”。他浓眉一挑,指着凌肆芸问道:“这紧随上官遗孤身侧的女孩是何人?有何来历?竟能得她如此信任?”

      闫栖珩的注意力还在上官瞳身上,闻言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观其行止,平平无奇,周身灵力波动微弱,似不通运力之法。多半是入谷后偶然结识的同伴罢了。此等人物,何须在意?”

      恰在此时,灵忆球的视角微妙一转,清晰地映照出凌肆芸焦急仰望着上官瞳的正面。

      就在这一刹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西祠长老,浑浊的眼瞳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长须,失声厉喝:“不对!”

      这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全殿所有目光都牢牢钉在了西祠长老身上!这位九丈宗的老祖,向来如枯木顽石,沉默是金,如此失态地厉声开口,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连闫栖珩和御钦都惊愕地看向他。

      玄功长老的反应同样极快,他的视线在西祠长老震惊的目光指引下,瞬间聚焦到凌肆芸的额间!那被胭脂覆盖住的印记带着微弱的力量,玄功的瞳孔亦是猛然收缩,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芙蓉印!”

      “芙蓉印?!” 宁施下意识地跟着重复,脸上片刻的茫然后只剩下震惊。

      而闫栖珩与御钦,在听清这三个字的瞬间,脸色剧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两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惊骇欲绝的呼声在大殿内轰然炸响:

      “什么?!芙蓉印?!”

      “这不可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只剩下几位宗主因极度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灵忆球光幕兀自流转的微光,映照着他们脸上难以置信的骇然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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