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光肆意照长生》芊眠惜

11、试探 凌肆芸这才

　　尴尬的沉默如同藤蔓，缠绕在二人之间，一路蔓延。唯有脚下枯叶碎裂的沙沙声，单调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咔嚓——”

　　声音骤停！凌肆芸只觉脚踝一紧，一股巨力猛地将她向上拽去！视野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吊在网中。晃动的视线里，纪无期拔剑转身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玄色残影，与数道破空而来的幽绿毒矢险险交错！

　　“嗤——！”一支毒箭擦着他冷玉般的颈侧肌肤，深深钉入后方的树干，箭尾兀自震颤。

　　纪无期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箭矢来处，一个手持劲弓的身影从树后闪出。然而，几乎是同时，他原本警戒的方向也传来动静！纪无期倏然回身，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又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分身？不，是双生胎！

　　付辛声音低沉，带着审视：“身上可有碎片？交出来，放你们一条生路。”

　　付畏则暴躁得多，剑尖直指：“哥！费什么话！打趴下直接搜更省事！”

　　纪无期握紧剑柄，声音平稳无波：“我们也刚入谷不久，身上并无碎片。”

　　“你说没有就没有？”付畏狞笑一声，“上！”兄弟二人心意相通，一左一右，如同两道疾风，悍然扑向纪无期！

　　玄衣翻飞，剑光如雪。纪无期身手矫健凌厉，剑招简洁狠辣，将双生兄弟的攻势尽数接下。然而对方配合默契，攻守一体，一时竟僵持不下。付畏眼中戾气一闪，觑见吊在网中动弹不得的凌肆芸，计上心头，箭头忽然转向，直刺网兜！

　　纪无期察觉其意图，毫不犹豫抽身欲救。这一分神，付辛的剑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刺向他空门大露的后心！

　　眼看凌肆芸就要被付畏的剑光扫中，一道清冷的霜气破空而至！

　　“铛！”青绫卷着凛冽寒意，精准地扫飞了付畏刺向网兜的箭尖。上官瞳的身影如惊鸿般踏叶而来，手中细剑已然出鞘。然而，她救援凌肆芸的青绫带起的劲风，却意外地扫断了吊着凌肆芸的麻绳。

　　凌肆芸惊呼一声，身体骤然失重下坠！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反而落入一个带着血腥气和冷香的怀抱。纪无期在千钧一发之际，竟不顾自身安危，硬生生用后背迎向付辛追击的剑锋，只为腾出手臂接住坠落的她。

　　“唔！”剑刃刺入皮肉的闷响与纪无期压抑的闷哼同时响起。鲜血瞬间洇湿了他玄色的衣衫。

　　凌肆芸在他怀中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瞬，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若上官瞳慢半分，或者纪无期没有拼着受伤接住她……她不敢想下去。这具身体若是没完成任务就在这惩罚世界里消亡，她就真的万劫不复，再也回不去了。

　　“芸儿！没事吧？”上官瞳关切的声音传来。

　　凌肆芸这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还被纪无期紧紧抱着。他手臂的力道箍得她生疼，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她心慌的熟悉感。她慌忙推开他，脸上有些发烫：“没……没事！快……快去帮瞳姐姐！”

　　纪无期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松开手，忍着背后撕裂的剧痛，转身再次加入战团。上官瞳与纪无期联手，实力远超付氏兄弟。不过几个回合，剑光交错，便已将那二人制服在地，用灵力绳索捆了个结实。

　　一番逼问才知，这付辛付畏兄弟打的如意算盘是设伏“钓鱼”，专挑落单或实力看似不强的队伍下手，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第一个撞上的“鱼”就如此扎手，更倒霉的是，他们精心布置的网兜陷阱，第一个抓住的偏偏是走在最前面的凌肆芸，钓了个最小的小鱼。且兄弟二人也只是江湖上靠拳手活命的人，只会点武功，并不会使用灵力，撞上凌肆芸一行人更是霉上加霉。

　　待到他们安定下来，天已然暮色四合，林间光线迅速黯淡。被捆在树下的付氏兄弟犹自不甘，低声互相埋怨着方才的失手。

　　“都怪你！非要射那个男的！”

　　“放屁！是你剑慢了！”

　　“……”

　　纪无期眉头紧锁，瞥了他们一眼，指尖微动，一道禁言术无声落下。世界瞬间清净。“聒噪。”他声音冰冷。

　　上官瞳在一旁生起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清丽却凝重的侧脸。她将纪无期方才不顾一切救凌肆芸、此刻又因伤皱眉忍耐、以及时不时投向凌肆芸的目光尽收眼底，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滋长。这个少年，强大、神秘，对凌肆芸的态度更是扑朔迷离，绝非像表面那样的江湖小卒那么简单。

　　伤口处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并非致命剧毒，但对方剑上似乎涂了某种特制的毒药，让痛感加倍放大，且阻碍灵力运转，伤口愈合得异常缓慢。纪无期背对着火光，试图调动灵力压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凌肆芸看着他挺直却微微僵硬的背影，想到他是为救自己才受的伤，心中涌起复杂的愧疚和感激。她正想开口提议帮他处理伤口，毕竟伤在背后，他自己确实不便，却被上官瞳抢先一步。

　　“这位道友，”上官瞳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伤势不轻，我带你去附近溪边清洗包扎一下吧。”

　　她目光扫过凌肆芸，“芸儿，你留在这里，守着火堆，也看着他们。”她指了指被捆的兄弟俩，又顺便加固了一下他们身上的禁制，确保安全。

　　溪流就在不远处，潺潺水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上官瞳并未立刻拿出伤药，而是站在溪边，背对着纪无期，清冷的声音穿透水声传来：

　　“道友何姓何名？”

　　“纪无期。”纪无期应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出身何处？师承哪位高人？”上官瞳单刀直入，“你这一身修为灵力，绝非普通人能有。”

　　纪无期沉默了一瞬，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声音依旧平稳：“四海为家，漂泊不定。幼时侥幸得遇一位游方修士，传了些粗浅功夫，勉强自保罢了。”

　　“游方修士？可有名号？”上官瞳追问，转过身，目光如炬。

　　纪无期迎着她的审视，眼神深不见底：“萍水相逢，师父他老人家自称‘无名客’，早已云游四方，不知所踪。”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上官小姐，萍水相逢，如此刨根问底，是否有些逾矩了？”

　　上官瞳被他反问得一滞，心知自己确实有些急切，但疑虑未消。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换了问题：“你的伤，需要帮忙吗？”

　　“不必，皮肉伤，我自己处理即可。”纪无期拒绝得干脆。

　　上官瞳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上好的金创药递给他：“此药止血生肌效果不错。” 说完，转身便沿着来路返回篝火处，留下纪无期独自面对冰冷的溪水和背后的伤口。

　　篝火旁，付氏兄弟中了昏睡咒，鼾声渐起。凌肆芸抱着膝盖坐在火边，见上官瞳独自回来，下意识问道：“他……怎么样了？伤得重吗？”

　　上官瞳在她身边坐下，火光跳跃在她眼中：“你很关心他？”

　　“啊？不是！”凌肆芸连忙摆手，脸上有些窘迫，“他毕竟是为救我受的伤，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明明素不相识，为什么……”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那种在危急关头被他护在怀里的、莫名的安心感，让她心绪不宁。

　　上官瞳神色凝重打断，压低声音：“芸儿，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来历不明，实力强横，又刻意接近，你务必多加小心！莫要轻信于人，免得……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哎呀，我知道了，瞳姐姐。”凌肆芸有些烦躁地应道，打了个哈欠，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困了，先睡了。”她并非真的困倦，只是害怕再聊下去，自己会被上官瞳犀利的目光看穿更多心思，或者不小心泄露穿越者的秘密。

　　上官瞳见状，也不再言语，靠着另一棵树闭目养神，但神识始终留有一分警惕。

　　然而，在上官瞳带着纪无期去河边处理伤口时候，凌肆芸在脑中悄悄唤出系统光屏。她先是对着付氏兄弟的方向默念了一句指令：确保他们陷入深度沉睡，听不到任何动静。然后急切地在心中发问：“系统！查查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你之前不是说他是男主吗？为什么明明没见过但我总觉得他很熟悉？！”

　　“我可没说他是男主。”

　　“出现次数多不也算嘛！”

　　光屏闪烁了几下，一行信息缓缓浮现：
　　【姓名：纪无期】
　　【身份：？？？】
　　【其他：权限不足，信息锁定。】

　　“权限不足？什么意思？他不是男主吗？为什么查不到？有什么特殊……”凌肆芸连珠炮般追问。

　　然而系统如同石沉大海，任凭她如何呼唤催促，再无半点回应，彻底“装死”。

　　纪无期……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上官瞳是女主！原来……他们是这样相遇的吗？在这样的宗门考核里？凌肆芸心乱如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小心翼翼地起身，避开燃烧的篝火，悄无声息地朝着纪无期和上官瞳刚才离开的方向潜去。溪流声越来越清晰。

　　她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借着月色和溪水的反光，看向溪边。

　　纪无期背对着她，而上官瞳……凌肆芸的角度看去，上官瞳似乎就站在纪无期前方不远处，身影大半被纪无期宽阔的肩背挡住。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凌肆芸此刻混乱的心绪和朦胧的视线里，仿佛靠得很近很近。

　　夜风吹过林梢，带来溪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也吹不散凌肆芸心头的重重迷雾与一丝莫名的感受。纪无期沉默上药的背影，与上官瞳那似乎近在咫尺的身影，印在脑海。

　　回到篝火旁，她想了许久，到如今系统颁布的任务貌似都是为了让他接近男女主，按照普遍剧情发展，难道是要撮合他俩在一起？凌肆芸越想越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