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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因 陆以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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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素描本紧紧抱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脚步刻意放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绕过走廊转角时,她贴着墙壁,微微探出头确认苏六不在视线范围内,才长舒一口气,快步朝医疗室走去。
当她站在医疗室门前,看着光洁如新的地面,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记忆中周二描述的血泊仿佛一场虚幻的梦,但她清楚那绝不是错觉。
深吸一口气,她的指尖轻触门板,力道很轻,却像是触碰着什么危险的机关。
门竟缓缓打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惊得她浑身一颤。
医疗室内,海风穿过窗户,白色的帘子轻轻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以宁的目光紧张地在室内扫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自己的恐惧搏斗。
当她打开那扇半虚半掩的小门,看到沈一的尸体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沈一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绷带紧紧缠绕着,殷红的血迹从绷带缝隙渗出,像是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他脸上那抹安详的笑容,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在嘲笑死亡的可怕。
陆以宁的双腿开始发软,眼前的画面与她之前画中的场景重叠,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眼睛一闭一睁,试图将眼前可怕的景象驱散。再次看向沈一的尸体时,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
她缓缓靠近,目光在尸体上仔细打量,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但除了那诡异的死亡方式,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回到画室的路上,陆以宁的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当她看到苏六拿着锅铲,嘴角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心中警铃大作。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脚步,生怕被苏六看出什么端倪。
一进画室,陆以宁立刻反锁上门,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抱着头,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亲眼目睹死亡,可身体的疲惫却无法掩盖内心的兴奋与好奇。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几分钟后,她扶着墙缓缓站起,眼神中透着坚定。
她再次拿起画笔,抽出一张画布,开始描绘苏六的轮廓。
她的笔触流畅而迅速,仿佛苏六就站在她面前。当她画到苏六的身材时,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在画布上渐渐浮现,风情万种的姿态跃然纸上。
就在她准备继续画下去时,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痛她的大脑。
眼前的画布开始扭曲,画中的苏六仿佛活了过来,那空洞的轮廓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陆以宁惊恐地瞪大双眼,手中的画笔掉落在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抽屉,里面的三幅画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沈一、周二、陈四的画像从画中缓缓走出,围绕在她身边。
他们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但声音却模糊不清。
陆以宁想要靠近听清,可眼前的画面却突然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而接下来又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缓过神后,陆以宁颤抖着捡起画笔,她决定继续画下去。
她要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即使前方充满未知与危险。
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画布上,咬着牙,继续勾勒苏六的细节,每一笔都像是在与命运抗争。
她的眼神中逐渐燃起斗志,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想要揭开谜团的执着。
在画的过程中,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门口,警惕着是否有人会突然闯入。
她的耳朵仔细聆听着画室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声响。
同时,她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沈一的死亡与自己的画作之间的联系,还有周二为什么会说医疗室门口有血迹,苏六那神秘的笑容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以宁沉浸在绘画与思考中,浑然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午餐又是侍从送到了门口,似乎早上的广播是一场意外。
当她终于完成苏六画像的大致轮廓时,她放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看着眼前的画像,虽然还没有五官,但那股独特的气质却仿佛要从画布中溢出来。
她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同时也感觉到,危险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海面,海风夹杂着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乌云,她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而这场发生在船上的死亡谜局,或许也将随着暴风雨的到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她握紧拳头,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都要在这场危机四伏的旅程中,找到活下去的方法,揭开所有的真相。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暴雨的腥气,在甲板上织就一层流动的雾霭。
游轮在浪涛中剧烈颠簸,金属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黑暗的海水吞噬。
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稀稀落落地洒在锈迹斑斑的甲板上。
本该热闹的游轮此刻死寂得可怕,唯有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是从深海传来的呜咽。
陆以宁正对着调色盘发呆,突然,一声重物落水的“扑通”声划破寂静,惊得她手中的画笔“当啷”掉在地上。
她猛地想起周二那幅画——画面上,一个人影坠入翻滚的浪花,暗红色的血迹在海面上晕染开来。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陆以宁顾不上收拾散落的画具,跌跌撞撞地冲向甲板。
狂风如同无形的手,撕扯着她的衣角,暴雨打在脸上生疼。
陆以宁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在甲板上跌跌撞撞地搜寻。汹涌的海浪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咸涩刺鼻,仿佛要将她卷入无尽的深渊。
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蓝色,深邃得让人恐惧,每一道波浪都像是深海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她吞噬。
“你在干什么?”
林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轻柔得如同幽灵的叹息。
陆以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惊恐地回头,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船舷外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陆以宁悬在船舷外,下方是翻涌的漆黑海水,咸腥的浪花扑面而来。
林三咬着牙,拼尽全力将她往上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终于,陆以宁狼狈地摔回甲板,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喉咙。
“你疯了?!”林三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大的浪,掉下去就完了!”她胸前的布偶娃娃随着剧烈的喘息轻轻晃动,纽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陆以宁扶着栏杆慢慢起身,喉咙发紧:“你……你刚才没听见落水声?”
林三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摇头:“我一上来就看见你在这儿……”
陆以宁浑身发冷,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钟声突然响起,沉闷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惊得海鸟四散飞逃。
陆以宁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点。“我得回去了。”她转身要走,却又猛地回头。
林三背对着她,怀中的布偶歪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上扬的嘴角显得格外诡异。“还有事吗?”林三的声音甜得发腻。
陆以宁强装镇定,摸出画笔晃了晃:“差点以为弄丢了。”她快步离开,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尾随。
回到画室,陆以宁反锁上门,瘫坐在地。
窗外,明明中午是放晴的太阳,现在说变就变,暴风雨愈发猛烈,海浪如同发狂的巨兽,不停地撞击着游轮。
闪电一次次照亮墙壁,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的轮廓与墙上苏六的画像重叠,仿佛那画中人正从画布中挣脱出来。
她颤抖着打开抽屉,沈一、周二、陈四的画像静静地躺在里面,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陆以宁的手指在潮湿的画布上来回摩挲,指尖残留的颜料黏腻得像干涸的血迹。
她猛地扯下画架上苏六未完成的画像,画布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画室里格外刺耳。
三幅承载着死亡预言的画作被她近乎粗暴地塞进抽屉,金属滑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也在为这场诡异的遭遇发出悲鸣。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雨雾,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在地面拖曳出蜿蜒的水痕。
陆以宁盯着那些水痕,恍惚间觉得它们像极了医疗室里蔓延的血迹。
六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沉闷的声响穿透厚重的舱壁,紧接着是餐盘碰撞的轻响——侍从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几乎是扑向餐盘,狼吞虎咽地吞咽着食物,机械的咀嚼动作里透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面包粗糙的颗粒刮擦着喉咙,温热的浓汤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当最后一口食物下肚,她才惊觉自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烙下月牙状的血痕。
收拾画室时,调色盘上未干的颜料已经结块,画笔僵硬地黏在瓷盘边缘。
陆以宁机械地清洗着工具,目光却始终落在墙上的挂钟。
分针每划过一格,金属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神经上。
窗外的暴风雨愈发猛烈,海浪拍击船体的轰鸣与她剧烈的心跳渐渐重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倒计时。
七点五十分,陆以宁站在画室门前深吸一口气。
走廊的应急灯在暴雨中明灭不定,将她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几何形状,在锈迹斑斑的舱壁上摇曳。
她踏在潮湿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刑场。
船长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陆以宁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海浪的咆哮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整个游轮都在剧烈摇晃。她咬咬牙,抬手敲门。
“请进。”
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陆以宁按下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门轴转动发出老旧的呻吟,潮湿的海风裹挟着船长室里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船长背对着她站在窗边,他的身影被舷窗外的闪电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远处的海面上,乌云如同翻滚的墨汁,将整片天空吞噬。
闪电劈开云层的瞬间,陆以宁看见船长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泛着猩红的光,杯壁上蜿蜒的酒渍像极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