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金盏》暮北秋

3、突至幻城的访客 突变

　　意外发生的那天是个有点阴的下午。
　　那天天气不好，还有学校给别的年级举办活动，所以那天下午只有鹿麦凭一个人来找他问题。
　　讲完后鹿麦凭边收拾书包边和他闲聊，说着说着聊起前几天同院的几个孩子说要去最近的一栋很久没人住的空楼里去探险。
　　“很危险，你可不要去。”楚瑓舟提醒她。
　　“我、我……”
　　鹿麦凭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楚瑓舟没听清楚，只是照例送她出门同她告别。
　　小姑娘走了几步止住步子有些犹豫的转身开口喊了他一声。
　　刚关上门的楚瑓舟闻声拉开门疑惑的问她：“怎么了？”
　　“那天其实我不想进去的，但是、但是害怕他们遇到危险我就去喊他们了。”鹿麦凭说着说着眼泪缓缓落下来，“然后他们把我骗进一个屋子里关上了门，我看到了——”
　　一阵阴风吹起，穿过楼道粘在鹿麦凭的后背。她怔了一下，不敢回头。
　　有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鹿麦凭幼小的身躯之后。
　　鹿麦凭能察觉到身后的异状，甚至她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个根本不是人。
　　鹿麦凭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嗓子是干的，想跑开但自己难以挪动半步。
　　楚瑓舟立刻往前冲去，耳边一闪，从虚空中窜出来一只灵敏娇小的小沙猫跃到他的肩头，接着随着他的动作猛得往前一扑——
　　鹿麦凭身后展开一张巨大的法阵阻挡了那个东西落下来的大爪，小沙猫站在鹿麦凭的肩膀上“斯哈”一声冲那东西哈气。
　　楚瑓舟一把拉过鹿麦凭后退数步，烟尘散去，小沙猫落地挡在他们身前，楚瑓舟抱着鹿麦凭蹲在地上静静注视着烟灰散去的那个东西。
　　鹿麦凭咽了下口水，紧张到心跳加速，整个人动也不敢动一下。
　　小沙猫瞳内霜花一闪，浑身猫猫都炸起来了，静静盯着前方。
　　鹿麦凭躲在楚瑓舟怀里悄悄打量着那个东西。
　　就见眼前的怪物近一人高，皮骨僵硬，身体布满黑毛。
　　“这是什么？”
　　“不知道，看着像黑僵。”
　　“书上那种吗？”
　　楚瑓舟抱着她缓缓起身后退一点，小猫又是“斯哈”一声警告对面不准过来。
　　“现在怎么办。”
　　“你刚才是想说看见这东西了吗？”
　　“不是，他们把我反锁在里面了。然后我晕倒的前一秒看见一个浑身缠满布条的东西，和它很像。”
　　“屋子也很奇怪吗？”
　　“是的，贴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怎么出来的？”
　　“是楼上那两个大哥哥大姐姐那天放学后走到那里看见他们几个里面没有我，问了姥姥后才跑过去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把我找出来的。”
　　“下次遇见这种事情不要一个人去，直接找大人。”
　　话音刚落，有个人裹挟着灼烧的温度自两个人身后上前直面怪物，手中的火焰张牙舞爪扑上去按在了它身上。
　　怪物惨叫一声，随着火焰的燃烧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儿，很快便灰飞烟灭了。
　　“居然还真行。”
　　男人甩甩手弄灭火焰，有些意外的嘟囔了一句，随后转身走过来向楚瑓舟伸出手。
　　“没事吧？”
　　鹿麦凭抬头对上一双眼睛，是一双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淡紫的双眼。
　　而且这个人的手看着很有力量，相比楚老师的手，一看就知道楚老师是用笔杆子的，这个男人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男人把楚瑓舟拉起来后很顺手就接过了鹿麦凭放在胳膊上抱着。
　　鹿麦凭记忆中第一次这样被人抱着，很紧张，却没有不舒服或者觉得姿势别扭，这人还是很懂怎么带孩子的。
　　“我没事。”楚瑓舟拍拍裤子上的灰，“小鹿，你还好吗？”
　　鹿麦凭眨眨眼，她看着楚瑓舟的视角成俯视了哦。
　　“我也没事。”
　　楚瑓舟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疑惑。
　　“贺局怎么在这里？”
　　“前几天感觉到这边有异样，过来后只发现了一间空屋子。”贺谣绥略微尴尬的挠挠头，“嗯……刚才察觉到异常波动比较明显，就赶过来了。我还担心我的火没用，现在看来效果好像还不错。”
　　楚瑓舟点点头。
　　贺谣绥扫视一圈刚想问楚瑓舟怎么住在这里时看见他的表情略显严肃，就默默把这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
　　楚瑓舟伸手把鹿麦凭额前碎发撩开，就见一个近乎肤色的小巧图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额头上。
　　贺谣绥显然也看见了那个图案，他和楚瑓舟对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立刻一个进屋拿包和钥匙锁门，一个抱着鹿麦凭把这个不自然的行为用话题岔开，以免小孩问起。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啊？”
　　“我叫鹿麦凭，今年九岁了。”
　　“九岁了？我觉得不像，你刚才那么勇敢那么稳重哪里像个小孩子，就是个小大人嘛。”
　　楚瑓舟锁了门追下楼去，路过鹿奶奶家时还特意给她打招呼说明了要带小孩出去一趟。
　　“您别担心，孩子刚才下楼时踩空了摔了一下，我带她去医院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下楼走到院子里，就见贺谣绥抱着孩子指着树上的鸟窝给她看。
　　“真的，不骗你，这个鸟窝你出生前就有了。”
　　“可是贺叔你不是说你三年前才来幻城这边嘛，你没骗我吧？”
　　“我以前也来这里旅游过，也来过这栋楼。”贺谣绥小声跟她嘀嘀咕咕的说话，“悄悄告诉你我还在这栋楼的院子里跟一个女孩子打过一架。”
　　“哇，那你打赢了吗？”
　　“没有。”贺谣绥实话实说中带着一点牙痛般的酸涩，“那个女孩子比我还小不少，打人可痛了，那次跟她打完后我腿都青青紫紫的，擦了一周药才好。”
　　“噫。”鹿麦凭抱着自己眉头皱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听着就痛。”
　　“久等了。”楚瑓舟喊了一声打断他们聊天，“走吧，这个点儿局里医生还在？”
　　“嗯，唐医生周内不回家，一般晚上住宿舍，值班到半夜。”贺谣绥抱着孩子跟他一块儿往公交车站台走去，“我有点好奇，你肩膀上那个是元灵吗？”
　　楚瑓舟见鹿麦凭眼睛转着看他肩膀上的猫崽子，就把它提起来放鹿麦凭怀里。
　　“是的，没有元署但是有元灵，很奇怪不是吗？”
　　鹿麦凭手一揽抱着小猫开始撸毛时楚瑓舟就确定了她是真的能看见。
　　他轻轻抬抬下巴点了一下，给贺谣绥递了一个眼色。
　　贺谣绥眨眨眼接受的信号。
　　两个人带着孩子和一只猫刚踏入特安局大门就被匆忙的各路人马投来了好奇探究的视线。
　　楼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哟，老贺，几天不见拖家带口了啊。”
　　那是一个短发及肩的女生，发尖打着俏皮卷弯。她穿着干练的短服，局里统一的马甲胸口挂着一张工牌。
　　“这是……”
　　“唐医生。”贺谣绥介绍。
　　女生眉眼很灵动也很好看，楚瑓舟盯了一会儿觉得这人和他认识的一个人有几分相像。
　　姓唐吗？
　　还没想起来像谁，贺谣绥就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把他往电梯那里带。
　　“医疗层在地下一二层。”贺谣绥按了电梯站在门口等着，鹿麦凭抱着猫好奇的看着四周。
　　“她刚才看见我们抱个孩子肯定已经从二楼走楼梯下去了。”贺谣绥想了想补充道，“第一次来局里的都要做一个简单检查，走楼梯不用等，快一点。”
　　然后他们在电梯里按下按钮，开门就看见已经穿好白大褂的唐医生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你好，楚老师。”女孩伸手大大方方跟他打招呼，“我叫唐子悠，未来一年的共事多多关照啦。”
　　“唐医生你好，我叫楚瑓舟。”楚瑓舟回握一下，“我才应该拜托唐医生多多关照才是。”
　　贺谣绥站一旁抱着个孩子，莫名其妙盯着他们那双交握的手看。
　　鹿麦凭拍拍他的肩膀，小眉头一皱，似笑非笑。
　　贺谣绥也不等人指了，直接抱着她到一个房间去把她放在治疗床上，转头冲唐子悠描述自己知道的情况，楚瑓舟也在一旁稍作补充。
　　“这样啊。”唐子悠摸摸下巴，“那这孩子就需要在局里观察几天了，她姥姥那边得有个说法交代一下。”
　　楚瑓舟主动说：“我来吧，我去说。”
　　贺谣绥立刻起身跟着要走：“一起。”
　　唐子悠直接开口：“老贺滚回来，傅局找你。”
　　贺谣绥步子一顿，转头看向唐子悠的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不乐意”和“我要去”。
　　“你去你能说的明白吗？”唐子悠气笑了。
　　贺谣绥见逃不开了就直接放弃，丢下一句“我上楼”就离开了。
　　小沙猫挣脱鹿麦凭的怀抱，落在了楚瑓舟的肩膀上。
　　唐子悠看着好奇，拿猫饼干去逗它，被它一爪子拍开了。
　　楚瑓舟就往回跑了一趟，一路上他也在思考，究竟是直接说明白还是用点手段先糊弄过去才好。
　　毕竟这件事情太复杂，老人一着急也不知道她能否听懂。
　　屋外，正在犹豫的楚瑓舟突然觉得耳边毛茸茸的，扭头就见小沙猫盯着屋内的老人动动耳朵，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细光。
　　居然是它先替他做了决定吗？
　　过了一小会儿，猫咪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他怀里，委屈巴巴有气无力的“喵”了一声长叹。
　　听起来就是干了好大一通活儿累着了，也是，毕竟就这么大点小猫咪。
　　楚瑓舟也很负责的哄它。
　　“辛苦啦，等会儿去买个罐罐给你吃。”
　　小沙猫耳朵“哗啦”一下立起来左晃晃右点点，看起来开心极了。
　　“你刚才拦了一下它，离得比较近，你觉得它开智没？”
　　“咪呜。”
　　“这样啊。”
　　楚瑓舟听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