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金盏》暮北秋

28、菟丝入梦 姐妹

　　擦干净头发后云冬儿坐下问她：“我要是没记错，你是前几天来卖冰棍那个小妹妹吧。”
　　云曦立刻否认：“不是我。”
　　“你说谎，明明就是你。”云冬儿指着她得意的眨下眼，“我记住你的声音了，我就说在哪里听过似的，现在我记住了。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到学校里来啊。”
　　云曦极为冷静的接过话：“我想去学校看看还有没有晚走的，卖点冰棍。”
　　“这样啊。”云冬儿掏啊掏，掏出小钱包，“你还有多少，我都买了。”
　　“不用不用，卖完了。”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就很好吃啊，我买下来就当谢谢你救我了。”
　　云曦摆手：“好了，不说刚才的事情了……”说完她打量了云冬儿片刻问：“你……爸妈不管你吗，这么晚了。”
　　“还有几天就高考了，我给爸妈说了在学校再呆一下，每天晚点回家。”云冬儿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诶，你说高考这个东西怎么那么纠结呢让人，又希望自己能考出去，又怕自己能考出去……”
　　云曦附和着笑了笑。
　　她不是正常上学念书学完这些知识的，大多数情况是贺谣绥出任务时把她放到局里专门给孩子上课的班上学的，有时候唐子悠有空了也会教她一些。
　　之前贺谣绥问过她想不想参加高考去读大学，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不用去再费时间高考，她参加过高中知识的测试，水平是达到的，剩下的就因为她自身特殊缘故专攻练习和任务了。
　　啊，当然，她依旧在上课，只是没有小时候那么频繁了。
　　“嗨，我说这些……”云冬儿问她，“你读几年级了？”
　　“我读高一，才十六岁。”云曦说谎话连草稿都不打一下，“姐、姐姐说的这个离我还有两年，太早了。”
　　“是啊，你现在估计还不懂呢。”云冬儿听此立刻摆出姐姐的样子对她说道，“经历了高考后你再回头看过去的这么多年你就会发现心境有很大的变化。”
　　“是吗？”
　　“反正我是这样的。”
　　“可是你还没有经历高考啊。”
　　“快啦，所以感触更加接近了，哈哈。”
　　云曦见云冬儿笑的开怀，觉得自己也高兴，托着下巴歪头看云冬儿和她絮絮叨叨高中时候的经历，说着说着又聊到初中和小学的时候，就好像看了一遍她缺失的人生，也看了姐姐长大的经历。
　　说着说着，云冬儿突然不吭声了。
　　“怎么突然不说了？”
　　“你会不会觉得有点烦？”
　　“怎么会呢。”
　　云冬儿不好意思的笑了：“抱歉，我就是……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有个妹妹走丢了，我就一直想有个妹妹，两个人肯定是天下最要好的，我有好多的话想跟她说。”
　　云曦放在桌子下的手缩了缩，面色平平的安慰她：“那真是太可惜了，她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姐姐肯定也特别开心。”
　　“希望吧，虽然我不能保证做一个好姐姐，但是一定会尽可能的爱她的。”云冬儿看了眼手表抱歉的冲云曦说，“哎呀，一个不留神居然到这个点了，我要走了，抱歉。”
　　“确实很晚了，走吧我送你。”
　　云冬儿提起书包背上，挽住云曦的胳膊笑嘻嘻的撒娇：“那太好了，走路上咱们还能聊会天。我跟你在一起时觉得可开心了，这算不算咱俩有缘分啊，你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考完试约你出来玩啊。”
　　“联系方式就算了，我家长还没给我买手机。”云曦虽然在她刚挽上来时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适应了，毕竟是自己亲姐姐，加之她从小是训练着长大的，咋一看她的身高居然要比姐姐还高一点，估计小时候运动量太充足了。
　　姐妹俩一路说说笑笑，到一处小区的楼下云冬儿停下了步子，抓着她的手恋恋不舍的说道：“太晚了，我也不留你了，不然你家人会担心的。”说完一指楼上，“我家就在那里，看，在六楼，你有空一定来找我玩啊。”
　　“只是这么晚你一个人行不行，回去不安全吧，我去给你家长打电话来接你。”
　　云曦笑着摇摇头后退一步，指向路灯下长椅上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我家长其实早就跟着我们了，他知道我回来晚了特意来接我的。”
　　“啊，我去打个招呼。”云冬儿跑过去冲那看着就很温和的人主动说话，“叔叔你好，我是……”刚要说话却想起没有问云曦的名字，一时间有点尴尬。毕竟两个人实在是一见如故，忘了问了。
　　“你好，我是她的父亲。”男人站起身很主动的接过她的话，“曦曦，怎么这么晚不回家？”
　　云曦看着楚瑓舟就这么自称她爸爸，眨眨眼也没有戳穿。毕竟她算贺谣绥养大的，论贺谣绥和楚瑓舟的关系她喊声爹也不亏。
　　“不是的，是小妹在学校见义勇为救了我，很谢谢她，叔叔你别怪她，她不是故意回晚的。”
　　“是吗？”楚瑓舟看向云曦，仿佛真是一个因为女儿回家晚而责问的父亲。
　　“是的，我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一声。”云曦立刻顺着他的话服软，说完了就把云冬儿推向楼道，“好啦好啦，赶快回去吧，我爸才不会为难我呢他也就装装样子吓唬我。”
　　楚瑓舟站那里也不说话，云曦把云冬儿送走后过来有些别扭的问他：“是贺老大让你来的？”
　　“你们老大刚跟他家小女儿吵完架，两个人在屋子里打得天昏地暗，我拦不住就出来接你了。”
　　“什么都瞒不住他。”云曦嘟囔道，“我也没干什么，这不刚好看见她被欺负了。”
　　“见义勇为助人为乐都是好事，但是下次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你怎么知道……”
　　楚瑓舟一指她手里的袋子，里面是云冬儿刚才给她买的消毒用品。云曦挑下眉，跟着楚瑓舟的步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贺老大有说我需要过去吗？”
　　“嗯，你贺老大呢是想跟你聊聊，因为他不知道你们姐妹俩成年时间一到会发生什么，他很担心。”楚瑓舟放慢了步子等她，“但是我呢，觉得你已经是要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所以我希望你自己做决定。”
　　云曦看着楚瑓舟眨眨眼：“楚老师你真好，唐姐姐和贺老大老是把我当小孩。”
　　“因为你是他们换着手带大的。”
　　云曦偏头眨眨眼，声音变小不少：“话虽如此……”
　　楚瑓舟还是追问她：“他想跟你聊聊，你愿意去吗？”
　　“好吧。”云曦点头。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楚瑓舟摊手，“吃宵夜吗？我想以他们两个人的战况，我们还是晚点回去比较好。”
　　“小鹿也在吗，她在家里？”
　　“啊……我告诉过她了，这两个人看着就像是吵一架不分出胜负不罢休的人，但是她坚持要在中间尽可能调节一下——”话还未完，两个人就看见了站在超市门口等他们的鹿麦凭。
　　“现在看来，小朋友还是妥协了。”楚瑓舟冲她招招手喊道：“小鹿，走，带你去吃宵夜。”
　　鹿麦凭从台阶上跳下来：“我明天想去医院看望姥姥。”
　　“没问题。”楚瑓舟回道，“明天老贺要上班，我请假陪你去？”
　　“我自己可以。”鹿麦凭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去。
　　“也可以。”楚瑓舟告诉她，“不过我要上班前把你送过去，下午下班的时候接你，可以吗？”
　　“我自己……”
　　“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你才多大。”
　　鹿麦凭放弃了：“那好吧。”
　　“中途遇到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云曦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插话：“我明天轮休，我陪她一起去楚老师，你放心吧。”
　　“唔，也可以。”楚瑓舟看向鹿麦凭向她递出询问的目光。鹿麦凭点点头说这样也可以，不然你们上下班太麻烦了。
　　“半大孩子有什么好麻烦的。”
　　关于鹿麦凭怎么找过来的楚瑓舟并没有问她，自从得知自己特殊情况后她有找过局里的人学习运用一些基础技能，保不准是她会的什么小手段。
　　楚瑓舟带着两个女孩子站路口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最终三个人一致商讨目的地为一家室内烧烤店。
　　“你出门的时候他们吵的怎么样了？”
　　“一言难尽。”鹿麦凭拿起一串蘑菇，“我实在是觉得劝不动，两边谁都不听。小的挺会说，大的挺较劲。”
　　不出所料。
　　楚瑓舟对她们说：“我去点喝的，你们要什么我带回来给你们。”
　　“西瓜爆珠。”
　　“奶盖茉莉。”
　　楚瑓舟点完单起身嘱咐她们两个在这里等着，要吃什么自己加单，说完就出去了。
　　幻城夜晚的风有些燥热，这个时间段虽然晚了，但街上还是零零散散有几个人。楚瑓舟没走几步就见斜出的巷道口站着一个人，下意识脱口喊出：“贺谣绥！”
　　那边的人似乎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是没有回应，自顾自的低头在手机上打着什么字。
　　楚瑓舟心生疑惑上前几步查看，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只是背影远远看着像贺谣绥，天黑昏暗乱了人的视线，这么一看其实两个人还是有些差别的。
　　想着认错人了，楚瑓舟脚步一转要往奶茶店走去，谁料刚走几步身后那人就有了动静。
　　就听那人收了手机往他这边走了几步，察觉到楚瑓舟反应过来加快步子时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楚老师。”
　　这个声音与贺谣绥的声音颇为相似，楚瑓舟一时还真没听出来不是本人。等回想起来便细细比较，发现这人的声音是有点轻松阳光的，相比之下贺谣绥的声音就比较沉郁，应该是和他们成长的经历有关。
　　这个人应该就是特调局派他来的真正目标。
　　三年前本该死去的幻城特安分局的预备局长，贺谣绥自幼至亲至疏的胞弟，特调局一直怀疑他死亡的真实性。
　　贺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