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拍》无糖板栗

23、“坦白局” 小孩说

　　越等越不安，
　　林墨知道，霍深属于封建大家长式的做派，二十郎当岁的年纪走上霍家家主的位置，他不仅接下了霍氏的整个产业，也拖上了霍家所有的吸血鬼亲戚。
　　林墨还知道，霍深有个姑姑，很早就嫁出去了。霍家因为易主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连着姑姑在婆家也不如意，经常被亲戚冷嘲热讽。那时候霍深忙得焦头烂额，但在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备上厚礼来到姑姑那婆家，要带走姑姑，还要离婚。
　　明明自己是整个屋子里年纪最小的，却还是挺胸抬头说出那句话，
　　“霍家的人都有我撑腰，你们谁想欺负霍家人，得先问过我霍深！”
　　他出了名的护短，也出了名的治家严谨。只因如此，林墨从前听到霍家那些关于他的流言，听到了只当没听见，霍深最重家人，那他也重他的家人。
　　同时他也明确的知道，如果有人跟霍深发生身体上的关系，他一定会对那人负责——这是他十八岁生日那晚给他下药的原因，他想先跟他在一起，完成了身份上的转变后，再去谈其他。
　　但保不齐有人跟他抱着同样的想法……
　　他突然有点后悔，像霍深这样面上冷心里软的人应该顺着才对，他却一次又一次的逼他。
　　林墨叹了口气，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后悔是因为太爱了，但他不会因为爱他就不去做了。
　　这时候常旭出现在了连廊另一端，跟那边的侍者交代了句什么，那人朝他看过来，很快又点点头。果然，没一会他就跑过来恭敬地请他过去。
　　“林少爷，抱歉，之前是我们不认识您，常秘书请您过去。”
　　林墨旁边的人都瞪大眼睛了，“不是兄弟，你……”
　　林墨面无表情地抬头：“我会告诉这家酒店把你拉入黑名单的。”说完便走了。
　　***
　　“祖宗，”常旭看着他叹了口气，“跟我走吧。”
　　“我哥知道了？”
　　常旭：“嗯。”
　　“常叔叔，你去说的吗？”林墨笑了。
　　常旭：“……嗯。”
　　说着到了一间会客室，常旭站在门口没有开门的意思：“霍总就在里面，请吧，小少爷。”
　　一开门，林墨猜主位坐着的中年油腻男是盛国扬，而旁边的自然是他家哥哥了。
　　林墨跟各位长辈打了招呼，别管真不真心，礼数得周到。
　　“哥。”
　　林墨走到霍深面前，乖乖叫人，再也没有跳窗那会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
　　霍深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冰冷刺骨，林墨莫名打了个哆嗦，乖乖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好。
　　***
　　“你在干什么？”
　　安静了一路的车厢终于发出些动静，不停观察霍深脸色的林墨终于敢光明正大的看过去。
　　“为什么去找我？”
　　霍深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林墨很难形容他在那一刻的纠结，是坦白，还是继续心照不宣的试探？
　　“林墨，别让我问第三遍。”
　　语气已经很严肃。
　　“哥，你想听什么？”林墨轻轻回答，却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给自己带来带什么，还是太莽撞了，他想，“你已经猜到了吧。”
　　“常旭，下车。”
　　副驾驶上的常旭立刻会意，跟司机对视一眼。司机将车停在路边，跟他一起下车。
　　“你太急了，林墨。”霍深沉着声音说。
　　林墨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扯起一抹牵强的笑容：“是，我是太急了。”
　　“我怕没有几天我又要离开，我怕下一次再见又是多年以后，我怕再多几年你就向霍家那群人妥协，我担心哥有什么困难我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就再难挽回了，”林墨眼眶中泛起晶莹，但他一直忍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自从回来，已经流过太多泪了，他想，不要太软弱，这真的很不“大人”，“哥，我不怕遇到困难，我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为我抗下太多。”
　　霍深皱着眉看他，冷峻的面孔下正有什么在慢慢消融，但他不该就此轻易放过。
　　“机票早就定好了，你本来就该回学校，”霍深语调不变，即使看见了他一下子掉下来的眼泪，也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我也没有老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步。”
　　“林墨，”霍深伸出一只手，抬起他聚集着温润泪珠的下巴，几滴还未落下的泪珠浸润到霍深粗粝的指尖，又沿着指缝滑落到手掌，冰冰凉凉的，“你还太小，懂了吗？”
　　不要管得太宽，也不要擅自插手，这是霍深给他定下的规矩。林墨遵循了好多年，终于在这时候觉得令人窒息到荒谬可笑。
　　十三岁的林墨什么也做不到，十七岁的林墨空有一脑袋理论没有实践经验，他们都能轻易地遵循霍深定下的规矩。
　　但现在的林墨做不到了，他做不到墨守成规，心底深处的渴望让他想要知道霍深的一切打算，他希望没有一丝隐瞒，他渴望能站在他身后帮助他，甚至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前，保护他。
　　“哥，我已经长大了。”
　　林墨终究是没有选择歇斯底里，他捧着那只手，柔软的脸颊蹭了蹭，“我想帮你，我想跟你站在一起。”
　　拇指毫无预兆的重重按在眼下，带了些力气，一直抚到耳边，
　　“回学校，听话。”
　　这一场“坦白局”终究是不欢而散，这只是林墨单方面的坦白，霍深从始至终的态度都很明确。
　　他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习惯性照顾弱小，更不允许有比他弱小的存在冲到他前面，这不仅是道德上，更关系到尊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