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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狐影现形,秘语初露》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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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叶菲坐在祁棠棠身后,双手紧紧抓着马鞍,鬓角的碎发被风卷得乱飞,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她虽是第一次骑马,却不想显得怯懦。
“抓稳了,前面有段下坡。”祁棠棠回头叮嘱一声,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坐骑会意地放慢了速度。
叶菲点点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多谢祁姑娘……我哥以前总说,骑马要像踏在云里,看来是哄我的。”
“他那是怕你不敢学。”祁棠棠笑了,“等过了这段路,让清槐仙长给你找匹温顺的小马,慢慢就习惯了。”
说到清槐,叶绯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并行的身影:“清槐仙长看着随性,其实很细心。”叶菲轻声道,“刚才我缰绳没握稳,他隔着两匹马,都能精准地扔来一段防滑的布条。”
祁棠棠“哼”了一声:“也就这点能耐。”话刚说完,就见清槐忽然勒马放慢速度,与她们并行,扇子往她马前的地面一点,那里正有块凸起的石头,若马蹄踩上去,极易打滑。
“小心点,别光顾着说话。”清槐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扫过叶菲,“还撑得住?要不要换匹马来?”
“能撑住!”叶菲连忙道,“多谢仙长关心。”
清槐笑了笑,转头看向祁棠棠,故意扬了扬扇子:“听见没?人家比你懂礼貌。”
“要你管。”祁棠棠瞪他一眼,却悄悄调整了马的方向,让叶菲离那块石头更远些。
日头渐高时,几人在一片树荫下歇脚。清槐从行囊里取出水囊递给叶菲,又扔给祁棠棠一个油纸包:“桂花糕,堵上你的嘴,省得总瞪我。”
祁棠棠接过油纸包,默默捏了一块递给叶菲,自己也塞了一块进嘴里,甜香漫开时,心里的那点别扭悄悄散了。
指尖的朱砂还带着砚台的凉意,姚玉言将画好的符箓叠好,放进腰间的锦囊。风穿过树荫,卷来祁冥祀研墨的“沙沙”声,还有不远处清槐与祁棠棠拌嘴的笑闹,他抬眼望去,祁冥祀正垂眸磨墨,侧脸在树影里显得格外沉静。姚玉言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力顺着桌角漫过去,悄悄抚平了祁冥祀袖口被风吹起的褶皱。
祁冥祀似有所觉,抬眸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浅淡的笑意,低声道:“多谢仙长。”
“无妨。”姚玉言收回目光,看向另一侧,叶菲忽然站起身,往林子深处走了两步,望着远处的山路出神。姚玉言眉头微蹙,这姑娘身上有种刻意压制的警惕,刚才清槐靠近时,她攥紧水囊的动作,藏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她好像在怕我们。”祁冥祀的声音凑过来,带着点担忧,“要不要……”
“不必。”姚玉言打断他,指尖轻叩桌面,“各人有各人的心事,她若想说,自会开口。我们护她周全便是,不必探根究底。”
祁冥祀点头应下,继续研墨。清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晃着空了的水囊:“玉言,你觉不觉得那林子有点怪?”他压低声音,眼底没了平日的玩笑,“妖气淡得像被人刻意抹去了,反而更可疑。”
“嗯。”姚玉言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你护着她们,我去看看。”
“一起去。”清槐扇子一收,“留祁将军在这儿吧,祁棠棠欺负我怎么办啊。”
祁冥祀:“……”
祁棠棠:“……”
姚玉言瞥了清槐一眼,没反驳,只对祁冥祀道:“看好她们,我们去去就回。”
两人并肩往林子深处走,脚步声轻得像风。清槐忽然笑了:“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擅离职守?天界要是知道咱俩在人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怕是又要罚。”
“罚便罚。”姚玉言淡淡道,指尖拂过一棵老树的树干,那里有片叶子泛着不正常的黑,“这妖气虽淡,却带着怨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剥离的。”
清槐收起玩笑,扇子在掌心敲了敲:“你是说,有人在这儿处理过魂魄?”
“或许。”姚玉言抬头望了眼天色,“日头偏西再走,让她们先歇着。”
回到树荫下时,清槐目光朝姚玉言递了个眼色,一切如常。
姚玉言颔首,在祁冥祀身边坐下。少年立刻递过一杯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叶菲看着他们,眼神里的戒备悄悄淡了些,忽然轻声道:“我哥以前说,遇到肯分你吃食的人,大抵不是坏人。”
祁棠棠眼睛一亮:“那是自然!”
“叶姑娘看着貌美,倒不像常年住在山里的人。”清槐摇着扇子,目光落在她攥着水囊的手上,“你哥守那破庙十年,就没想着让你嫁去镇上安稳度日?”
叶菲的指尖紧了紧,低头道:“我哥说,师弟的坟在那儿,他得守着。”
“哦?你那师弟,是怎么没的?”清槐看似随意地问,实则打探底细。
姚玉言抬眼,恰好对上祁冥祀投来的目光,少年眼中也带着几分探究。他不动声色地颔首,示意祁冥祀静观其变。
叶菲的声音低了些:“山洪……十年前那场山洪,他为了救我哥,被冲走了。”
“可惜了。”清槐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你师弟姓甚名谁?庙里那骨灰坛上,好像刻着个名字,我没看清。”
这话一出,叶菲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她端起水囊抿了一口:“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还小,只知道大家都叫他‘阿明’。”
“阿明?”清槐挑眉,扇子往姚玉言的方向偏了偏,“可我瞧着那坛沿的刻字,倒像是个‘明’字,姓氏却看不大清。你哥没跟你提过他的全名?”
叶菲放下水囊的动作快了些,指尖溅出的水珠落在衣襟上,她却浑然不觉:“我哥不爱提这些,说起来总伤心……仙长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口问问。”清槐笑了笑,目光却与姚玉言在空中碰了一下——她在撒谎。
姚玉言收回目光,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那符箓忽然泛起极淡的金光,顺着风飘向叶菲脚边。金光触到她的鞋尖时,叶菲下意识往回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师弟的坟,葬在庙后第几棵松树下?”姚玉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十年前的山洪,冲毁了半座山,能存住坟茔的地方,只有那三棵老松之间的凹地。”
叶菲猛地抬头,脸色白了几分:“我……我没去过,都是听我哥说的……”
“可你哥说,你每年都去给师弟上坟。”姚玉言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间,那里别着一根不起眼的木簪,簪头刻着半个模糊的“明”字,与骨灰坛上的刻痕,隐隐能对上,“他还说,你师弟最宝贝你送他的那支竹笛,下葬时特意放在坛里了。”
这些问的话全是假的,老道也并无说过上坟之事,骨灰坛里只有碎骨,并无竹笛。姚玉言在观察叶菲的反应。
果然,叶菲的嘴唇颤了颤,眼神躲闪:“是……是有支笛子……”叶菲彻底慌了,站起身想往后退,却被祁棠棠无意中挡住了去路:“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我……”叶菲张了张嘴,忽然看向姚玉言,目光里带着哀求,“仙长,我不是故意瞒你们的……我哥说,不能提师弟的全名,提了会招祸……”
姚玉言没接话,只看着她发间的木簪。那簪头的刻痕新鲜,绝非十年前的旧物,这姑娘不仅在隐瞒师弟的名字,甚至可能……根本不是老道士的妹妹。
祁冥祀握紧了腰间的剑,对姚玉言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姚玉言微微摇头,示意先不动声色。
清槐重新展开扇子,语气放缓了些:“既然是你哥的意思,我们便不问了。只是出门在外,坦诚些总好,省得彼此猜忌。”
叶菲点点头,重新坐下,却再也没了之前的平静,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藏着更大的秘密。
姚玉言的目光落在叶菲发间那支木簪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你发间这簪子,倒像是新刻的。”
叶菲一愣,下意识抬手摸向簪子,脸色瞬间更白了。
“你说师弟的事是十年前的,”姚玉言视线未移,继续道,“可这簪头的刻痕新鲜,木头的纹路里连点陈旧的包浆都没有,别说十年,怕是连十个月都不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叶菲,目光锐利如锋:“若真是老道士的妹妹,贴身戴了十年的旧物,怎会是这般模样?”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叶菲所有的伪装。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发间的木簪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坠下来。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我……我……”
清槐收起扇子,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浪荡:“你到底是谁?”
叶菲看着围过来的几人,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那支木簪从发间滑落,“啪”地掉在地上,滚到姚玉言脚边。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簪子上,崭新的木纹在光线下格外刺眼,哪有半分十年旧物的样子。
叶菲深吸一口气:“发现了,不演了”起身拍了拍土,冲姚玉言挑了挑眉:“挺聪明的嘛,不愧是他的元神。”
“你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叶菲白了他一眼:“我是傻子吗,我说没目的你信吗。”四人异口同声:“不信。”
叶菲:“……”‘叶菲’恢复了原型:“爱信不信吧,各位考虑交个朋友吗。”‘叶菲’耸了耸肩。
祁棠棠拉了拉祁冥祀:“确定这人脑子没问题吧。”清槐接话:“有病。”‘叶菲’十分无语:“你才有病,说实话你们又不信,要不是他催着我来,谁稀罕监视你们啊,我才是有苦衷的好吗。”她深吸一口气:“妖狐九媚璃,却无加害之意,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嘛。”
空气瞬间凝固,祁棠棠眼神里满是警惕:“妖狐?你果然不是叶菲!”
清槐扇子“唰”地合上,挡在祁棠棠身前,语气里没了半分玩笑:“九媚璃?这名号在妖界倒是听过,专擅幻术伪装,怎么?盯上我们这群人,是想打什么主意?”
九媚璃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簪,指尖摩挲着崭新的刻痕,忽然笑了:“打主意谈不上,毕竟你们身边这位。”她抬眼看向姚玉言,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可是连天界都要敬三分的角色,我这点道行,哪敢造次。”
姚玉言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敲击,声音依旧平静:“你口中的‘他’的元神,是什么意思?”
九媚璃翻了个白眼:“不该问的别问。”她抬步走到前面:“我们换个话题吧,我不是他妹妹,他到死都不知道,要我说这老道真是愚蠢,啧啧啧,一个死了几十年的死人,有什么好怀念的,自己妹妹死了都不知道,让我钻了空子。”
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