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君共挑千山雪》蝴蝶坦克

24、银镯飞针城门分头

　　江知渺见她这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弯弯：“怎么啦？”

　　“知渺姐姐......你比我们年岁大些，那当年......你可见过......我母亲？”祝无梦犹豫着，小心翼翼开口问，“这镯子是公主赠我的，瞧着纹样和我母亲留给我的这只簪子一模一样......她二人是挚交好友，你又在渝州长大，你......可曾见过我母亲？”

　　马车摇摇晃晃，颠得祝无梦发髻间银簪子的流苏叮铃响，江知渺盯着那簪子看了半晌，又将目光移到她手腕那只镯子上，道：“见过。”

　　祝无梦一下坐直了身子，歪头直勾勾看向江知渺：“真的？”

　　“嗯，不过......只见过一面。那时候我同师傅还住在蜀山一所寺庙里，你母亲从永安来送公主秘信给师傅。”她轻轻握住祝无梦的手，“她看着就不像寻常女子，声音铿锵有力，武力高强！但......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当年渝州大乱之时，我与师傅在寺庙内闭关，我什么也不知道......”

　　“唉......”祝无梦低下头，“这些天实在太混乱了！比我前十七年遇到的怪事难事奇事异事全部加起来还要多！”

　　江知渺将她发髻间的簪子扶正，将她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安抚到：“那又如何？我们如今不是在一件一件慢慢解决？”

　　她又将祝无梦带着镯子的左手轻轻牵起，“还有，你这镯子，我依稀记得......你母亲拿它当武器使呢。”

　　“武器？！”祝无梦低头看向镯子，忙问：“怎么使？怎么用？姐姐可知晓？”

　　江知渺又轻轻摇头，“我只记得，那时我性格孤僻，她用这镯子逗我开心......”她仔细思索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她手腕一翻！就会射出好多银针来！接着那山野间的野兔飞鸟便通通倒地了......她就用那些野味偷偷给我加餐。”

　　祝无梦听得泪光闪闪，她微微低下头，嘀咕道：“那我还真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了？我也最爱打野味给小红豆加餐 。”

　　江知渺没听清，轻轻问：“嗯？什么？你也想吃吗？那......一会儿休息了我便让阿回给你抓来！”

　　“不是啦！谢谢你知渺姐姐，往后，你每日同我说一点好不好？从你见她第一眼开始，每天说一点给我听！”江知渺破涕为笑。

　　江知渺双眼含笑，认真点点头：“好，以后，我每日同你讲一点。这镯子对你珍贵，我就不碰了，你好好琢磨。”

　　得到应允，祝无梦歪头对江知渺绽开一个微笑，盘腿坐回车厢内侧，小心翼翼抬起手腕，她眼神亮晶晶，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新奇和藏不住的兴奋与感动。

　　“该这样？”她低低自语，指尖沿着镯身的纹路摩挲，动作生涩而谨慎，骤然，“铮”一声，及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声音响起，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微银光，猛地的镯子边缘激|射而出。其速之快，只在空气中留下极淡的残影。

　　针身几乎完全没入门框，只留下一个微小的凹痕和一丁点细如牛毛的寒芒。

　　“呀！”祝无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轻呼出声，她忍不住欢呼：“真的可以！”她又再次小心翼翼尝试轻触花纹，这次却没有任何响动。

　　她转头看向江知渺，讨好的笑了笑，“知渺姐姐，阿姐！他们不是说你最会机关秘术？还是你帮我看看吧，这地儿窄，我怕把车厢扎成蜂窝，把徐大哥扎成刺猬......”

　　江知渺了然一笑，示意祝无梦将手递过来一些，祝无梦乖乖将手腕平伸过去。

　　江知渺没有触碰银镯，目光如尺，极其细致地一寸寸丈量，她道：“这镯子细看上头的纹样并非雕刻，而是银丝绕制而成......我幼时见你母亲使这镯子时，单手便可完成。我猜想，或许它需要某种...如同拨动琴弦般的韵律来操控。”

　　“韵律？”祝无梦的大双眼，“我不会什么乐器啊......”

　　“嗯，”江知渺颔首，“不是那种韵律......只是做个比方啦。这些银丝对应不同的机关触电，单独摁下一个只射出一根银针。就如同抚琴时一根琴弦对应一个音律。但若能有节奏的连成一首曲子，便能同时接连飞射无数银针。”

　　祝无梦听得入神，下意识的按照不同力道翻动手腕，果然！那镯子有接连飞射出许多银针来。

　　声音惊动前头的徐行之，他微微拉开帘子，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祝无梦急忙探出头，像前头几人炫耀自己的新武器：“诶！你们看！我的新武器！”

　　那几人都微微转头看向她，黎雁回挑挑眉，驱马转身来到马车旁，“什么武器？”

　　“这个！”她晃晃手腕，“这个！可以飞针！到时候我往里头加毒针，一射，射死一片敌人！”

　　黎雁回看了眼那只做工精致的镯子，“阿姐给你做的？为什么我没有？”

　　“这是你母亲那日给我的，我母亲给我的宝贝！”她晃晃脑袋，“是阿姐教我用的！不好意思，我估摸着全天下仅此一只！”

　　见她得意洋洋的模样，黎雁回轻笑一声，又问：“那不习剑法了？”

　　“学！怎的不学！我说了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剑手！”祝无梦连连点头。

　　山风吹过，落日余晖洒在她笑意吟吟的脸庞，黎雁回心头微动，轻咳一声又驾马回到最前头。

　　她缩回车厢内，就见江知渺笑眯了眼，祝无梦不觉脸庞泛起红晕，嘟囔着问：“知渺姐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等着你成为天下第一神剑手呢！到时候和阿回双剑合璧，我就是天下第一阿姐！”她掩面轻笑，目光温柔又带着些调侃。

　　前头的徐行之竟也忍不住插话：“这小子，怎么像是生怕你不同他习剑学武似的？”

　　“诶！徐大哥，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 ，不见他教我习武！”陆未明听见这话夸张的摇摇头，“唉！这竹马竹马的情谊，终究是抵不过祝无梦的美貌机灵......”

　　孔天允也爽朗地笑出声：“果真如此？黎兄，实不相瞒，我虽瞧着浑身腱子肉，但其实武术也是堪忧啊，不知你可否也教教我？虽然我不敌无梦可爱乖巧。”

　　黎雁回单手摸了摸眉毛，耳廓通红，没再搭话。陆未明见状笑得更大声，“少见啊，黎将军还会脸红？”

　　众人大笑，祝无梦缩在角落里满面通红，只觉得心扑通扑通跳。这蛊应该早就融合完了才对吧？难不成她真生病了？

　　一行人便这般嬉笑打趣，终于，在三日之后到了永安城外，此刻，他们正隐匿在城外一片茂密的槐树中，远处城门口的喧嚣与肃杀清晰可闻

　　虽说大胤早已摇摇欲坠，但作为都城，永安戒备仍非同寻常，城门口身着铠甲的卫兵目光如炬，严格盘查每一个入城者。城门智商，瞭望塔星罗棋布。

　　陆未明放下手中的单筒镜，脸上惯有的轻松被凝重取代，“盘查极严，户籍路引、货物行李、甚至口音都要细究。阿回，还有，你这张闻名天下的脸......”他没继续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以如今这情形来看，黎雁回的画像，怕早已随着渝州“反叛”的消息，贴满了大胤各州府的告示栏，何况这都城脚下。

　　“那也必须进去。”黎雁回摇摇头，“若黑市真有这般灵通，那若进去之后......便可知晓一切关键线索呢？我们如今势单力薄，黑市的确是唯一能避开朝廷和各方耳目，接触到一起秘闻的地方。”

　　几人盯着远处的城门一言不发，徐行之拿出精心绘制的永安防护图，“这图不一定完全无误，但可作参考。”

　　他指了指城墙西南角一片相对低矮的区域：“这常规城门你们二人或许行不通，但这永定门外的废弃漕运码头，城墙年久失修，且靠近西市贫民窟‘泥鳅巷’，鱼龙混杂，守卫相对松懈，大概率是黑市常用的‘野路子’之一。 ”他顿了顿，“但这些日子处处战乱，怕是仍旧严格。”

　　祝无梦慢慢举起手，“诶！我有一计！”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摸出蛊盅，道：“咱黎将军，就是气质出众......模样太惹眼。给他乔装打扮一番，再加点迷药蛊毒......那些官兵必定察觉不了！”

　　黎雁回点点头，“时间紧，来不及想更多法子了，但一群人进去还是太扎眼，我们分头行动。”

　　“未明，”他看向陆未明，“你带着孔天允，他扮作你的护卫，你二人以富商采购西域香料的名义，走东市‘金光门’。”他语速极快，“记得打点好门口的护卫。”

　　“阿姐，姐夫。”他又看向那二人，“你们便以来求医的夫妻身份，走这‘安化门’。进城后，也可先寻点药材瞧瞧城里有名的大夫。”

　　最后，黎雁回目光落到祝无梦身上。

　　“祝无梦，那我便同你一道，我二人易容后走最破这道门。”祝无梦心头一跳，她握紧手中的蛊盅，用力点头。

　　“好！”黎雁回环视众人，“入城后，若无紧急状况，三日内先不要联系。三日后酉时，寻到黑市入口在门外汇合。”他顿了顿，“切记万事小心 ，若没寻到入口，那第四日酉时，在这里汇合。”

　　树林中身影闪动，迅速分成三组，融入人群，悄无声息消失在通往不同城门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