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留学 你呢？你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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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沈青祺得知关国英的矿场关停了，关国英本人以及引荐他的日本商人和幸康都被抓了起来。又过了几日，他又得知关国英被枪决了，和幸康则遣返回了日本，而吉冈桃子，也被关了禁闭——不过作为吉冈达也的女儿，所谓的禁闭只是不许她离开那占地好几亩、庄园似的公馆罢了。
至于易培若，因为远在天津卫，吉冈达也鞭长莫及，又因为自己已经半下野，也懒得追究这么多了。
沈青祺并不遗憾，甚至有些庆幸。
这是他同易培若的仇恨，本就不该假借日本人之手。非得他亲手了结，才算利利落落地结束。
作为帮助肃清帝国奸细的奖赏，吉冈达也把矿场的所有权移转给了沈青祺。沈青祺报了一仇，还得到了价值连城的矿场，心里却没有很高兴。
大概是因为见到了汉奸的下场——日本人为了笼络满人，给满贵族关国英许诺诸多好处——为了笼络汉人，又把这好处转手送予他。
可正如日本人能随意抛弃关国英一样，他亦是能被随时抛弃的耗材。他早知道日本人的残忍冷血，可如今看来，他的想象还是粗浅了。
不过，有了矿场后，警察署这边的工作有理由放一放了。山本正太郎如何狗吠，他都置之不理，问就是他在矿厂监工，无暇顾及警察署事务，再问就要引咎辞职了。
因为念着未来洗白身份，沈青祺给矿工提高了待遇，至少饭能吃饱，也不再有日夜不分地开工挖矿了。饶是此，也从中获利颇多。
因为是日资矿厂，所以结算的货币乃是日本政府委托朝鲜银行发行的兑换券。沈青祺掂量着这钱就剩个精美，始终不像个正经货币，可银行又不肯兑换其他钞票，便只好拿着兑换券去买大豆，又辗转把大豆贱卖出去，经了好几手才换成了金条。
换成金条沈青祺还是不肯存进银行，便在小洋楼后院挖了个坑，把好几箱金条都埋了进去。
换了金条还不够，他像暴富的土财主，疯狂地购置房产田地，然而这些资产仅仅是一种不会被抢被偷的投资品，他自己不住也不租，光放在那里图个心安。
沈青祺偶尔因为日本人最近的行动而揣揣不安，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打仗？如果是和东北的军阀打仗，似乎不必如此周章，因为他听说日本人还想把溥仪接过来——这样的谋划似乎要更庞大一点，覆盖了整个东北，乃至整个中国。
沈青祺知道日本的厉害，可始终觉得倭人没有能耐，发动战争的，得是英吉利德意志这样的大国，所以他的揣测也只是停留在揣测，并没有继续往下思考。
沈青祺最常思考的，是沈嘉怀。
这是一多月来，沈青祺第一次见沈嘉怀。
他没有想到沈嘉怀憔悴成这幅模样。脸瘦得尖长，胡子拉碴，那一头酷似外国小孩的黄卷头发如今像是经历了一场轰炸，往里说不定还能掏出个鸟蛋。
沈青祺自以为不过是让小弟的活动范围缩小到一个房间而已，在别的方面，譬如吃食上不曾亏待他，一日三餐都是订的大饭店的好菜好肉......他一直看小弟是个肖似混血的漂亮人，没想到这种长相不经打理竟然能粗犷混乱成这样！
沈嘉怀挨了一顿好打，又被关了一个多月，见了沈青祺仍是没有半点怨怼，他只是有点害羞，因为知道自己这幅尊容不大美妙——他后悔自己后来偷了懒，其实前半个月还是梳洗打扮，好整以暇地等着大哥来见他呢！
沈青祺赶沈嘉怀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就把他按到院子里，拿了个理发的推子，打算把他这一头鸟窝处理了。
沈嘉怀又受宠若惊又担惊受怕：“大哥，你行吗？要不还是出去找个理发店吧？”
“剃平要什么技术？”
沈嘉怀只感觉推子的刀片在自己的脑袋上凉飕飕地飞来飞去：“剃平，那不成喇嘛了吗？”
“你娘是个中国人吧？”
沈嘉怀仔细回忆了一下：“是的。”
“爸爸也是中国人，怎么生出你这头狗毛？”
沈青祺认为两个纯种中国人不该杂交出这样的发质，所以因为小弟小时候留了长发，胎毛未脱所致，一口气剃光了，兴许就正常了。
沈嘉怀嘟囔着：“说不定，我真是个野种呢？这样也不算乱｜伦了。”
沈青祺心猛地一跳，继而咬牙切齿地往小弟那秃瓢后脑勺一拍：“你再乱说话，我把你的脑袋剃下来！”
沈嘉怀怕沈青祺言出必行，干脆在理完发前连话都不说了。
沈嘉怀不说话，沈青祺也不说。他沉默地给沈嘉怀剃头发，正如他所说，剃平不需要技术，三五下就剃完了。
沈青祺将理发布抖开，又拿来毛巾拍掉小弟脖子上的碎发，算是大功告成。
沈嘉怀蹭蹭地跑进楼里照镜子，发现大哥真是把他剃成了喇嘛，连头皮都泛着青——真是有够难看的！
沈嘉怀在镜子前不住地摸自己的脑袋，欲哭无泪——他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相貌啊！
镜子里突然多了个沈青祺，也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的脑袋。
沈嘉怀本来眼睛就大，如今光着脑袋，那眼睛和长睫毛就更明显了。
沈嘉怀回过身，沈青祺的目光就移动到他脸上：“小弟，和你商量个事。”
沈青祺思索良久，最终打算送沈嘉怀去留学。一是为了让他开开眼界涨涨见识，哪怕是玩几年也无所谓；一也是为了二，二是想着小弟见识过外界的繁华，又和自己分离几年，和自己恋爱的心思应该就会不复存在了。三是中国这俩年恐怕不会太平，他又是“汉奸”的身份......不如出去躲一躲。
去哪里读，又是一个问题。依照他现在的财力，即便沈嘉怀连英语都说不明白，他也有能力让他随意挑选名校，且不会在那个国家苦着。不过这个问题不那么重要，因为他只是想把沈嘉怀送走。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沈嘉怀。
沈嘉怀听罢，咬牙切齿地反对：“我不去，我哪也不去，我就赖你身边了！”
“留学有什么不好？现在最新潮的就是留学了，你用不着多辛苦读书，权当玩两年，镀个金就回国。”沈青祺摆出苦口婆心的架势，“有了留学生的身份，别人多少要高看你一眼，到时候什么工作找不到？要不是我没办法，我也想出国读书呢！”
“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就是想赶我走，你不要我了！”沈嘉怀眼里含了泪，“你还不如往我头上烫六个戒疤，赶我去寺庙当喇嘛！”
沈青祺还真想过，可毕竟喇嘛有戒律，不可结婚生子，再者，凭沈嘉怀的顽劣程度，送去哪个寺庙都是有辱佛门。
沈青祺沉默片刻，忽然一笑：
“你是真的喜欢大哥吗？”
沈嘉怀本要施展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却骤然听到这么一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将背板一挺：“当然！”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一个寄生虫？”沈青祺仍然在笑，只是眼底没有笑意，“你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就算是出家了也是要饭的货色，没有我的托举，你连沈二爷都做不起，哪来的资格同我谈情说爱？”
他用手背拍了拍沈嘉怀的左脸：“你和易培若比？他是斯坦福毕业的，你呢？你拿什么和他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留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