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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联姻 他想自己也 ...

  •   易培若没想到沈青祺和沈嘉怀竟然就是沈令军的儿子,短暂的错愕后,他重新抓起了电话筒,联系订票——火车、邮轮都好,他要马上到长春去。

      其实日本人不大可能这么多年后还要对一个病怏怏的沈青祺赶尽杀绝——也不一定,沈青祺作为沈令军名义上唯一的继承人,日本人担心他子承父业,重新扯出东北军的大旗起义也未尝没有可能——日本人怎么想,他不敢赌。

      所以即便他也知道关国英所作提醒并非虚言,他也不能不去。

      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易培若终于订到一张今日下午的三等车厢火车票,距离发车也没几小时了,他挂断电话,立即动身,刚走出两步,沈嘉怀就拉住他:

      “你要去长春,我也去!”

      “你去有什么用?而且你也去不了,日本人现在盯你盯得紧,好好呆在天津,不要添乱!”

      易培若丢下这句话,便扯开沈嘉怀的手,大跨步地往外走了。

      易培若第一次坐三等车厢。

      三等车厢的味道实在算不得清新,乘客们沙丁鱼似的在车厢挤着,每到一个站点,沙丁鱼们就要蠕动一下,可感觉是乘客只上不下,越来越挤。一个无比宽肥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热烘烘的肚腩竟是贴上了易培若的侧胯部。易培若给他让了点位置,那男子抱歉地笑了笑,艰难地转身,屁股却又顶替肚腩贴了上去。每次颠簸与刹车,那身肥肉就要波涛汹涌地向易培若袭来。

      易培若只好另觅他处。一路挤到了三等车厢与一等车厢的连接处,总算找到一处。他把小皮箱放在角落,靠着墙壁坐了下去。生生熬了几小时,他终于抵达长春。

      他下车,别人也下,尤其近几年华北天灾战乱,往关东跑的人越来越多。被人流裹挟着下了车,易培若拦下一辆黄包车,往宾馆去。

      及至下车付钱的时候,易培若才发现口袋里的皮夹钱包不见了——想必是方才在火车遭遇了扒手。

      车夫高高兴兴地将易培若的呢子外套拿走了。易培若剩件单薄的衬衫,孤伶伶地站在宾馆门口——他在朝鲜银行的存款折子也在钱包里,他现在身无分文,可总也不能把裤子抵押出去!

      他找了一家白俄咖啡店,一是避寒,二是借电话,找人汇钱过来。白俄伙计见易培若会说俄语,异国遇乡音,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易培若的请求,还送了他一杯卡布奇诺。

      易培若打了电话,可钱一时也汇不过来,即便是叫人亲自送来也得小半日。如此一耽搁,天又黑了,咖啡店要闭店,白俄伙计一点没有收留他的意思,把大锁拴在门上,哼着不成调的俄国曲子走了。

      易培若孤伶伶地在咖啡店门口站着,长吁了一口气,雾气弥漫开来,疲惫的神情一闪而过。不是自怜自艾,只是一直在想沈青祺。

      想他此时此刻在哪,有没有饿着冷着,有没有生病。

      想着想着,他又有些困惑,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莽撞的来了。他想自己也不算被沈青祺迷倒,他只是不想失去一个难得被他看顺眼的人,就像漂亮的手表、汽车一样,他想要,他就要得到,他有可能失去,所以才慌张,才心烦意乱。

      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他面前开过去又慢慢倒了回来。

      一个梳着大和抚子发型的年轻女人摇下车窗,用蹩脚的中文问候他有没有事情,需不需要帮助。

      易培若往车内瞥了一眼,看到了女人胸前挂着的记者名牌,很警惕没答话。

      东北这个地方,势力错综复杂,老|毛子多,小日本也多。

      女人可能是日本特务,也可能是日军的家眷,当然,也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报社记者——不过,一般的记者哪里请得起司机开得了汽车呢?

      女人见他没反应,还以为他没听懂,便用日语对司机说了些什么,然后推开车门,款款地走到他面前,从墨绿色的鳄鱼皮手提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红着脸塞到易培若手里。

      易培若看上去当然不像要饭的,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衣领敞着,隐隐漏出结实的肌肉。神情忧郁,颇像一名深受情伤、又或是家道中落的公子,而她一见钟情,想要美救英雄。

      当她继续操持着蹩脚的中文,磕磕绊绊地表达想要收留对方的意愿。眼前这位英俊忧郁的男人忽然一笑,用日语回了她。

      “谢谢你,不过,我不能要女士的钱。”

      女人听见他会说日语,不止会说,还说的相当标准,便十分惊讶地一挑眉。因为他身材高大,实在不像日本民族。

      易培若看出了她的惊讶,解释道:“我不是日本人,只是在京都上过两年国中。”

      女人面上一喜,忙追问男子的姓名和学校。

      易培若随口扯了一个姓名和学校,而女人听后,眼前一亮:“林瑞......这么巧,我国中也是在那读的,你还是我的学长。”

      此话不知真假,易培若很有保留地微笑着。

      “我叫铃木杏子,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你吃过饭了吗?我家厨子手艺好,你要不要来坐一坐?”

      初次见面就说出这样的话,换作男子,就是犯流氓了,对于女子而言——尤其是个日本女人——当然也是十分出格。

      不过,铃木杏子认为自己刚刚分手,就遇到一个语言相通的英俊男子,是天定的良缘,正好可以弥补她分手的寂寞,并不想故作矜持错失良缘。

      至于易培若,他也不怕她犯流氓。

      铃木杏子的住宅外观是一栋普通的洋楼,内里却是日式的布置。进门换鞋时,易培若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摸了一下玄关橱柜,摸到了一层灰——此处大概并非铃木杏子的常居处。

      而铃木杏子毫无察觉,让两个女仆去收拾客房。

      几日的相处下来,铃木杏子彻底爱上了这个忧郁而神秘的男人,心甘情愿为他寻找走失的兄弟。不过,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没有照片只有名字,难度何其高!

      而且,铃木杏子认为此人恐怕凶多吉少——此人可能在关国英在一起——关国英她也知道,长春的新贵,买了几座矿山,在办中日合资矿业。矿山每天都在死人,如果他是个工人,说不定早死了!

      因此,她找得并不积极。

      这日,玲木杏子披怒气冲冲地回来,在见到客厅的易培若后,又换成了柔柔弱弱的姿态。她穿着一身披麻戴孝似的白色和服,往易培若身边一歪,坐下来:“林君,我父亲要让我嫁人,你带我私奔吧!”

      “结婚,和谁?”

      铃木杏子只是说说,并不真的要和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私奔,何况即便结婚,也没法阻拦她在外沾花惹草,何必私奔?

      不过得到了易培若的追问,她满意地翘了翘嘴角:“和林君一样,是个中国人。别的我也不知道啦!林君,我下午就要去找我父亲谈谈,你开车送我吧!”

      易培若想了一下,答应了。

      答应的缘由当然不是因为他爱上了她,或者把她当作了朋友,他只是好奇,铃木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

      他曾见过她和日本士兵来往——日本士兵对她十分尊敬,并不像对待一个普通的驻中记者。如果是特务——似乎也不该这么心思大意、头脑粗疏。

      倘若沈青祺真在日本人手里,那么她的背景或许能救他一命!

      也正因如此,他强忍着恶心和这个日本女人相处着。

      汽车缓缓驶入满铁附属地,街道两旁的日文商铺渐渐多了起来。易培若开了窗户,一手搭在窗户,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周围。铃木杏子依旧毫无所觉,仍然天真烂漫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铃木杏子把易培若也拉下了车,要他继续陪着自己。易培若早想到会是这样,并不很惊讶,笑微微地由着她挽着自己的胳膊走进这栋红砖黑瓦的大院。

      引路的是个卫兵打扮的矮个子日本人。

      铃木杏子察觉到自己挽着的胳膊有些僵硬,便笑盈盈地对他说:“林君,你别紧张,我爸爸人很好的,而且早就退居二线,不管军务啦。”

      易培若其实并不害怕,他裤管里藏了消音手枪,外套下穿了防弹衣。紧紧挽着铃木杏子,如有意外,他能马上拔枪挟持她做人质。

      卫兵引着二人到了后院。

      后院是日式庭院的风格,种了不少常青松,郁郁葱葱层层叠叠,只留下几条鹅卵石小径通往宅中各个小楼,现下是黄昏,花园尚未亮灯,所以这几条小径显得格外幽深。若在夏季白日,这应当是避暑良地,可惜如今现下的节气与时点,越往里走越是阴冷。

      庭院里难得的枯败之景是一处葡萄藤,藤条趴在架子上,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只余一两片叶子蜷缩在角落。黄昏的余光穿过枯藤斜斜地照下,两个男子站在葡萄藤下,一高一矮,一阳一阴。

      易培若停下了脚步,直觉不安。

      这时,站在阳处的男子转过身来,与易培若对上了视线。

      是沈青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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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有存稿了555原谅这个社畜要慢慢写了 不坑不坑就是写的慢 感谢每一个收藏评论的宝宝读者~ 封面原图可以在wb@乌乌又鸟鸟 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