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烟花 我只想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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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祺惊讶万分，没想到易培若给了这么一个建议，火气立马就歇了。而易培若见他恼一阵呆一阵的，当真像个小动物，不由自主地将他揽进了怀里。
沈青祺脑子还在思索着易培若的建议，没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易培若低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将计划娓娓道来。
沈嘉怀此时恰巧从二楼的房间下来觅食，见了这一幕，下意识就回头转身，藏在了楼梯拐角。
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下看，他看到大哥依偎在易培若怀里，二人正亲密无间地交谈着。
他的心怦怦直跳，一下明白了易培若为什么肯帮他们解决那二十万美金的债务。
沈嘉怀知道大哥雌雄莫辨的模样，向来很招男人，吴承仁对大哥痴情多年算一个，许呈祥为大哥舍生忘死亦算一个。
可他知道，大哥看不上他们，可是......易培若呢？
沈嘉怀正满心怨愤地揣测着，突然，易培若似乎若有所觉，抬头往上扫一眼。沈嘉怀不知道这一眼有没有看到他，总之，他吓了一跳，赶忙躲回拐角，蹑手蹑脚地逃回房了。
轻轻合上房门，沈嘉怀将拖鞋往外一甩，走到床边，仰面朝天地躺下去——
“哎哟！”
床中一块硬物正中了他的尾椎，差一点就要往屁股缝去了。
这一声哀嚎动静太大了，一位仆人隔着门板问他：“二爷，您怎么了？”
“没事。”沈嘉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抖，“我饿了，你去拿点吃的进来，要热的，快点！”
过了一会儿，仆人才慢吞吞地回道：“哦……但是没什么吃的了，白粥和白菜可以吗？”
显然这两道乃是沈青祺晚饭吃剩下来的，这些仆人对于沈二爷都是能懒就懒，甚至不愿额外再下个挂面。
沈嘉怀怒气冲冲地往外吼：“不用了！”
门外脚步声远了，那仆人当真就走了！
沈嘉怀骂一声粗口。
沈公馆的家丁都是由许呈祥招聘进来的，他们觉得许呈祥总穿着好衣裳，同主人成双入对地出没，待遇那叫一个好，便悄悄将他当作标杆，有模有样地也跟着无视沈二爷。
不过，在沈嘉怀眼里，是因为他们受了许呈祥的怂恿与指示——否则哪能这么巧，天底下的势利眼都进了沈公馆？
沈嘉怀揉着尾椎骨直吸气，低头一看，发现罪魁祸首乃是一本足足有三尺厚的硬书皮英文字典。
这字典是如何来的他早忘了，可能是某天他心血来潮购置的——这种间歇性好学的行为他没少干，不过总是翻完插画，就丢去角落吃灰。这几日他无聊，又在抽屉深处搜出这本字典来。
他歪着身子躺下，心烦意乱地翻了几页——他不想大哥恋爱，在他的设想里，大哥连妻都不该娶——他也不会，因为全天下女人，都不如他们兄弟俩漂亮，娶了谁都吃亏，都拉低这个家庭的颜值。
沈嘉怀想着想着，竟是想要落泪——他自打怀疑大哥与他的血缘关系后，总是很敏感，放在以前，他哪里想过这些。
他把书丢到一边，茫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心想：倘若大哥成亲了，那家里哪还有他的位置呢？那还不如和易培若，至少他不能为大哥诞下一儿半女，而且他那么老，纵然现在有几分姿色，但年老色衰是迟早的事情，他不怕大哥对他天长地久！
在沈嘉怀眼里，易培若比他大了一轮的人，简直是半截入土，可以直接去死了。
可惜易培若不打算死，祸害遗千年，像他这样的大祸害，大概能兴风作浪一万年。
年前，他将沈青祺的名字直接上报商会委员会，在飞快地走完了一轮过场后，沈青祺成为了新任的商会主席。
沈青祺空降主席位置，刮起了轩然大波——当然，局限于商会内部，大波也算小浪。平民百姓，甚至是小商小贩，无论是谁做这个主席都是毫不关怀的。
这个宣布如此突然，又卡在了过年前一天，理事会再不满意，也没有大年初一闹抗议的道理，只好咽下满肚子的困惑与不服，该回家回家，该放炮放炮，一切年后再议。
沈青祺这个年过得相当热闹。
易培若无父无母，亲戚又大多远在海外，便决定沈公馆过年，他刚给沈青祺送了个这么大的好处，沈青祺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决定。
年三十晚上，易培若订了十几箱烟花，在沈公馆的后院放。
新年钟声一响，五十来支烟花同时窜天而去，火树银花，牡丹花开，在夜空炸出一片绚烂。没回老家的佣人们挤在后院一角看热闹，见了这不同凡响的烟花，啧啧称奇。沈嘉怀不愿面对易培若，便呆在房里，透过窗户偷看后院的情况。
然而看了一会儿，他不看了，因为看得得满心焦急，嘴里立即起了好几个燎泡。他发现易培若似乎不是一厢情愿，大哥似乎不是为了好处虚与委蛇！
拉回窗帘，沈嘉怀急得在房间里转了两三圈，最后他停在书桌前，拿起了放在一碟水果旁边的水果刀。
易培若早过了爱玩烟花爆竹的年纪，此时就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地面的小人。
沈青祺今天穿了一件红马褂，衬得脸俏生生的白，他鲜少穿这样鲜艳的色彩，大概因为显得气质不够稳重，稚嫩得像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易培若发现只要烟花筒一点着芯子，沈青祺就会盯着看，接着目光一直追随烟花窜上高空，待炸开后就打一个哆嗦，相当可爱。
欣赏了好一会儿，易培若后知后觉，发现沈青祺大概是怕烟花。走到他身后，合拢手掌为他捂住了耳朵。
沈青祺没挣开，但明显不哆嗦了。
易培若心中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竹生怕烟花？”
正好一响烟花炸开，沈青祺没听见，易培若挪开了半只手掌，放大声音道：“怕烟花？”
沈青祺很虚弱地笑了一下：“是啊，像炮声，听了我总心慌。”
“那等着这一筒放完了，就不放了。”
“不用。”沈青祺的目光投向夜空，“热热闹闹的也挺好，我们不放，隔壁也是要放的。”
易培若继续替他捂耳朵。捂了一会儿，易培若俯下身，在他耳边问：“你怎么怕炮声？之前见过打仗么？哦对，你是沈阳人，五年前，连山那一带在打仗。”
沈青祺愣了一下，没想到易培若突然打听起他的身世。往事不堪回首，他并不打算对易培若说实话：“我运气好，没遇过战乱，只是听人说过烟花像炮响罢了。”
易培若也感觉沈青祺没跟他说实话，但那有什么关系，此时此刻，在自己身边足矣。就像他似乎不大清楚他对于沈青祺的感情是否认真，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在自己腻味之前，他能在自己身边足矣。
易培若忽然向后一挥手，示意佣人们离开。沈公馆的佣人们早在之前就收过他不少好处，又知道他和沈爷关系匪浅，于是说话的管用程度甚至比家里的沈二爷要高上许多……便纷纷遵循吩咐回屋去了。
许呈祥是不听的，他恍若未闻，只是专心摆弄地上那几箱烟花。
易培若不管他，也不怕他看到。收回目光，他毫无预兆地将沈青祺的头脸扭向了自己。
沈青祺困惑地看向易培若，就见对方眼神格外温柔。
他说：“竹生，我们在一起吧。”
沈青祺愣了一下，但没有很惊讶——这个时候，这个氛围，似乎说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垂下眼睛：“留敬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不要装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培若的双手从沈青祺的耳朵滑到脸颊，他托着沈青祺的脸，逼迫他看着自己，接着侧着脸，慢慢地、轻轻地吻了下去。
沈青祺睁着眼睛，看见易培若的身后，烟花流星般铺天盖地落下。他应该推开他的，然而或许是这一刻的夜空太美了，他舍不得分神，便什么也不做。
这个吻浅尝即止，沈青祺一眨眼，易培若就已经起身了，恰逢上一轮的烟花也落完了，世界顷刻陷入了寂静。
易培若用一种温和又悲伤的目光凝视着沈青祺，在一片寂静中，他说：
“你不用害怕，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应允你的商会主席、股票，我都会给你。”易培若说道，“我只想要一个无需任何理由，照顾你的机会。”
沈青祺没翻脸，也没推开易培若，因为易培若的手很暖，很舒服，他有点舍不得。新一轮的烟花又窜上夜空，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他目光茫然地回望着，心中无喜无怒，只觉得平和——过年好像给世界按下了暂停键，让他能够毫无负担地将自己的光阴荒废下去，他也不必为任何事情做抉择。
沈青祺垂下眼睛，长长的眼睫盖下一片阴影，他低声道：“这样就足够了。”
易培若的手慢慢移下，握住了沈青祺的手，他微笑着说：“我认为是不足够的，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沈青祺正要回些什么，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大叫着跑过来，将暧昧的氛围全然破坏了：
“不好啦——沈二爷他割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烟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