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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限时甜豆浆 “0.3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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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铃响时,教学楼走廊还残留着夜里的潮气。秦舟清抱着英语书往座位走,半路被杨时煜伸腿一挡。
“背单词呢?”杨时煜拿笔尖戳他手肘,“reputation。”秦舟清用书脊敲他额头:“你拼的少一个t,看音标,分开记。”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师操着一口南方腔调:“课代表,把作业收一下。”
顾听澜打趣他:“你今天不会还没写吧?”杨时煜满脸信誓旦旦:“你放心,肯定写了,昨天作业是什么?”顾听澜如实回答,他自信满满地翻开练习册,又猛然合上,回头:“借下你的作业,我一抄。”
可惜他碰上的是前来收作业的英语课代表——秦舟清。他未多做回应,只是收走顾听澜的作业,转身以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不可能给你抄,你同桌那份也别想,但补作业的机会可以给你。”
杨时煜看他一眼,默默低头,实际笔尖用力得几乎将纸戳透。但这一切秦舟清并未察觉,只顾继续收作业。最后,迎着老师的目光,淡定开口:“老师作业收齐了。”
早读铃一响,杨时煜把练习册啪地合上。
“二十分钟,空教室。”秦舟清只丢这一句,指尖在他腕骨上敲了一下。
食堂后门,杨时煜把两杯豆浆往窗台一放,杯沿贴着便签:[今日份甜,明日加收手写欠条——SY]
秦舟清低头咬住吸管,眉心轻蹙,却没再说话。
秦舟清问:“你喜欢干什么?”很无厘头的一句,却正好填上这段并肩走路的空白。
“打游戏,还有——”杨时煜晃了晃手机,“盯着别人的字迹发呆。比如某人的板书,总让我走神。”界面停在某平台学习区,up主ID:QZQ。
“声音好,板书漂亮,手也好看。”杨时煜依旧热情,与推销楼盘没什么两样,“简直是手控福音。”
秦舟清盯着那串字母,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的题讲得很差吗?”
“什么意思?”杨时煜下意识拔高了尾音——像护短。
秦舟清顿了两秒,慢吞吞补刀:“不然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
一句话两个弯。
第一秒,杨时煜以为他在质疑up主的专业性;第二秒,他听明白了——这人在光明正大地嘲讽自己。他舔了舔后槽牙,被气笑了。
杨时煜把手机塞回兜里,舌尖把腮肉顶出一个浅浅的窝。
“行,我菜。”他侧头,视线从秦舟清的睫毛扫到鼻尖,忽然定格——那里有一粒小小的光斑,是窗外梧桐树漏下的阳光。杨时煜喉结动了动,“可我数学比某人高2分,那博主还夸我‘有救’呢。”
秦舟清对这句话很感兴趣,毕竟他只知道杨时煜总分是班级吊车尾,至于单科,他还没听过:“你数学多少?”
“我这人吧,天生缺根筋——数学满分差2分,语文作文能写出检讨书既视感。”杨时煜瞬间换上一副自豪的样子。
他看到秦舟清点头,听到他低声说:“比我高,但是其他科目,似乎还未开发。”杨时煜瞬间不爽,盯着他的侧脸,凉凉道:“谁问你了?”
秦舟清依旧自言自:“看来以后得加点别的学科了,不然偏科成这样……”
杨时煜先是一愣,掌心那一点余温迟迟不退。
他轻“啧”一声,把指间的饭卡折得噼啪作响,故作凶狠地俯身逼近:“课代表,少替我操心。”尾音却忽然放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哑:“我又没说不补。”
教学楼二层的多媒体教室门虚掩着,窗帘没拉严,一缕光切在讲台上的笔记本屏幕上。
顾闻希把手机支架卡在窗台缝隙,镜头对准走廊。屏幕右上角的打赏提示不断跳动——「拍学神正面特写!加钱!」
她咬住下唇,手指悬在变焦按钮上。病床上的妹妹昨晚还在问:姐姐,那个凶凶的学长,真的会帮人修自行车吗?
最终她只拍到秦舟清的背影,和杨时煜勾在他书包带上的手指。直播间瞬间被「嗑到了」刷屏,而她的目光停在礼物收益栏:327元,猫粮有着落了。
顾闻希吹了声口哨:“哟,稀客。”他把前置摄像头一转。屏幕里,秦舟清那张冷淡脸被晨光打出毛边,睫毛在镜头里根根分明。直播间人数瞬间上涨到一万。
杨时煜没看镜头,只盯着屏幕右下角疯狂跳动的“在线人数”,舌尖把吸管咬得扁平:“你直播?”
“突击早读抽查,顺便抽一个幸运观众——现场听学霸讲课。”顾闻希解释。
秦舟清把最后一口烧麦咽下去,用指腹蹭掉唇角汤汁,抬眼正对镜头:“可以,但奖品要改。”
顾闻希挑眉:“改什么?”
“抽一个考第37名的,我给他补全科。”他说这话时,视线却斜斜落在杨时煜脸上。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公开处刑]刷屏。
杨时煜把外套往肩上一甩,挡住镜头,声音混着笑意:“课代表,当众拉客是吧?”他伸手去遮摄像头,指节在屏幕上投下一道影子,“直播关一下,私人辅导要收费。”
顾闻希“啧”了一声,把直播掐断前最后一秒,镜头晃过杨时煜的侧脸——虎牙,耳尖,以及一个被消音的字。
杨时煜把怀里的练习册往讲台一放,又单手插兜坐回最后一排,用口型无声提醒:“二十分钟,倒计时开始。”他把倒计时设成 19:59,手机屏朝下扣在课桌。
阳光斜斜切过课桌,屏幕上还留着上位来这的同学忘记消除的函数图像。秦舟清抽出一支红笔,在杨时煜练习册的便签纸上写下“认真听!”
而杨时煜把那张便签撕下来,折成一架纸飞机,从自己座位瞄准讲台,精准落在秦舟清的草稿纸上。
纸飞机上多了一只戴耳机的狗,一条拿教鞭的猫,一只拿着自拍杆的乌龟。
电容笔摩擦屏幕的声音不算好听,但和那只手配合起来,莫名的赏心悦目。
听进去了多少课他不知道,但角落的快门声无比清晰,不时还传来几声少女的轻笑。
秦舟清绕到后排,抽走杨时煜的练习册,指尖一抖,纸飞机残骸从书页里掉出来。
他抬眼,声音像松了扣的耳机线,轻飘飘地砸在杨时煜耳后:“选择题全蒙 C,是打算把概率学当玄学?”
杨时煜把笔帽叼在嘴里,含糊地回:“我这是……尊重每个选项的生存权……不对,啥来着?”
秦舟清笑:“你这又从哪个段子上抄下来的?”最后用话锋一转,“那这题呢?”他用指腹点了点最后一道大题——英语作文。作答区干干净净,只潦草地画了一只戴耳机的狗,狗爪下摁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猫。
杨时煜“哦”了一声,理直气壮:“题干太长,我先画个示意图。”
秦舟清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俯身,声音压得很轻:“狗画得挺像,可惜——”指尖在答题区敲了两下:“我讲的英语,哪来的示意图?”
杨时煜自然的躲避视线,顺手把狗尾巴变成D。倒计时结束的滴滴声,响彻空教室,凝固的气氛有些许松动。
秦舟清抽过练习册,指尖在那只歪脖子狗旁边轻轻一点,红笔落下两行小字。秦舟清写完两行小字,指尖在“课代表”的“课”字上停顿半秒,最后把那一横拉得比平常长了0.3厘米。
顾闻希又捕捉下这一刻。忽然觉得,刚才镜头里那两个并肩的影子,比任何“学霸x学渣”的同人文都带感。
二人似乎才回过神,秦舟清低头看表,言语中尽含笑意:“时间到了,回教室吧。”
两人踩着早读铃的尾巴冲进后门,前脚刚落座,后脚——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陶典晃着红头文件走进来,凉飕飕地开口:
“某些同学,通知单已经下来了,别耍什么心眼。”末了,还要故意点个名:“是吧,杨时煜,去最后一排和秦舟清当同桌。”
桌椅一阵响动。
杨时煜单手抱着一摞书,另一只手勾着抽屉里的杂物。那颗薄荷糖蹦跳着逃离杨时煜的指缝,在阳光里划出一道银色弧线。
秦舟清下意识用鞋尖挡住去路。当他俯身捡糖时,校牌链子垂下来,露出内侧用指甲反复刮过的刻痕。两人的指尖在糖纸两端僵持半秒,谁都没先松开。
温热的指腹,噼啪炸开。空气骤然静了,只剩糖纸沙沙的窸窣声。
结果糖纸黏在掌心,撕下来时带出一条细长的胶痕。
秦舟清愣了半秒,把那条胶痕团成一个小球,弹进了杨时煜衣领。
杨时煜先直起身,若无其事地伸手:“掉了。”
秦舟清捏起糖包,指腹在包装边缘停顿半秒,淡声道:“我替你收着。”
他没把糖递回去,而是把薄荷糖塞进自己校服口袋,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
噪音退潮。
薄荷糖在口袋里滚了一圈。秦舟清垂下眼,拇指仍留在那一点微微凸起的轮廓上,确认心跳位置似的。
陶典手里攥着一沓改了一半的随堂小卷,她眼神扫过讲台时,把教室里的嗡嗡声一并扫了下去。“保到竞赛前,别给我掉链子。”她淡淡补了一句,临了又道:“今天讲三角函数的周期性。”
秦舟清把课本立起,另一只手滑进桌肚。锡纸的锯齿边刮过指腹,那半盒糖正乖巧躺在练习册里。
刚才捡来的那颗此刻正滚过去,轻轻磕在最边缘的缺口上,成为了第七颗。
杨时煜的圆珠笔就在这时探过来,笔帽对准盒子的凹痕,敲出两声暗号。
“你不是说丢了嘛?”他压着嗓子,热气拂动书页的边角,“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秦舟清没答,只是把盒盖重新压紧。那股被戳破的紧张,一闪即逝。
陶典的粉笔在黑板上顿了顿,断成两截。她抬眼,目光穿过满屋漂浮的粉尘,落在最后一排竖起的书脊上。
“秦舟清。”她声音不大,“把抽屉里的‘零食’交出来,让它也听听正弦函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