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劣质孟婆汤后被迫左拥右抱》十八廿廿

159、病因

　　众人大惊，一拥而上围在榻前。
　　高自用以银针迅速刺入李孜的人中穴。
　　李孜脸色发白，没有丝毫反应。
　　高自用一手紧握李孜的左手五指，一手以银针连续快速刺破他的五根指头，然后同样操作刺破李孜的右手五指。
　　“陛下......”乔玉成含泪一声接一声地呼喊。
　　李孜幽幽转醒，脸色如缟，连咳嗽的力气也没了。
　　高自用松了口气：“陛下才刚急气攻心，眼下虽缓过来，然身子十分虚弱，需得好生静养。”
　　“除了太医，其余人等都退下。”乔玉成忙擦去眼泪，视线落在乔容身上，“乔美人……禁足。”
　　乔容大喊：“殿下，妾没有害陛下，妾是要救陛下......”
　　乔玉成冷冷地撇了她一眼：“你如何救的陛下？割了自个身上的肉给陛下入药？”
　　乔容一窒，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乔玉成肃容：“传我令，乔美人殿上的所有侍从尽皆押往若卢狱严审。”
　　乔容脸色惨白，身子一软，当即让小黄门给架出殿。
　　这夜，乔玉成守在李孜榻前亲自照看，直待天亮看着他喝下一碗米汤后，由陈忠搀扶着下榻行至净室如厕，方卸掉半颗忧心回椒房殿歇息。
　　乔玉成刚走，乔孟便来了。
　　李孜要梳洗更衣，奈何头晕乏力得厉害，正要喊陈忠等人侍候起来，却听到脚步声靠近，熟悉的深沉嗓音低低响起：“陛下莫要起来，当好好歇息才是最要紧。”
　　李孜偏过头，握拳堵唇，无力地咳了两声：“抱歉，我失礼了，太傅还是远离些的好，莫要沾染了我的病气。”
　　乔孟并未理会，墩身跽坐李孜榻前：“陛下，老臣已经年过半百，病老身死早已看淡。”
　　乔孟两眼幽深，垂眸凝视脸色苍白的李孜：“倒是老臣这一生亲自送走了两位大夏皇帝，实在经不起第三趟了，万望陛下垂怜老臣与天下百姓，务必振作起来，尽早康愈。”
　　不知是因为病中迟钝错乱还是乔孟收敛了眼中凌厉的缘故，李孜竟从乔孟幽深的目光里触感到长辈的担忧与慈爱。
　　这是真情流露吗？
　　如果这些关怀只是表象，那乔孟的演技已然进升到了让人恐惧的出神入化境地。
　　李孜分不清乔孟此话的真假，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化作唇边压抑的咳嗽：“太傅，我恐怕是好不了......我吃了人部，上天怕是不能轻易饶恕我......”
　　“陛下，老臣进殿前若卢令已回禀，昨儿连夜搜查了乔美人的寝殿，搜出了一名关押在柴房里的侍女，因为犯错要受责罚，乔美人想邀功，便让人割她身上的肉给陛下入药。侍从不敢，偷偷以彘肉替代，谎称人部交差。陛下并没有吃下人部，不用害怕。”
　　李孜眼光一亮，却又听乔孟道：“陛下，你的身上肩负着大夏的万里江山社稷，莫说是人部入药，便是要嚼石啖虫，只要能让陛下康健，再难以下咽之药，陛下也应一口吞下。”
　　李孜怔怔看着乔孟，心绪紊乱复杂。
　　当年他也是这般劝勉元平帝的吧？可元平帝还是以二十三岁的弱冠之龄撒手人寰。
　　所以……不能光听嘴上说的漂亮话，要看这人实际做的事。
　　李孜压下喉中上涌的咳意：“我会谨记太傅的话，好好吃药将养身子。”
　　李孜再醒来时，天色已擦黑，一只柔软的手掌覆在他额上。
　　“还有些烫......”乔玉成连续熬夜，声音有些沙哑，“比前些天好多了。”
　　陈忠昌宗合力扶起李孜，中黄门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袍，窈姬蚍蜉以热汗巾给他擦脸净手。
　　颜幸捧来蛋羹：“陛下每日喝米粥想必乏味，殿下今日特意吩咐太官做了蛋羹给陛下尝尝。”
　　李孜侧头看向乔玉成，只见她眼下乌青，满脸憔悴，心中顿起怜惜：“玉儿用夕食了么？”
　　乔玉成摇头。
　　“我们一道用食吧。”
　　乔玉成乌青的双眼微微亮起，含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温室殿没有大餐桌，中黄门按旧制摆了两张几案，昌宗亲自接过小黄门送来的餐食替两人摆上。
　　李孜没有什么食欲，吃了几口便放下勺子，见乔玉成还在低头用粥，便捧起汤碗一小勺一小勺地轻呷。
　　待两人漱口擦嘴，侍从们撤下几案残羹，乔玉成问：“陛下可要散步消食？”
　　“好。”
　　陈忠昌宗两人一左一右扶他。
　　李孜挥手：“我自己走。”
　　话音刚落，殿外有脚步声传来。
　　陈钺疾步进殿，伏在李孜跟前：“奴婢已查明乔美人罪状，她常常虐罚殿中的侍从泄愤，数次要割侍女的肉给陛下用药以博圣宠，她的侍从不敢，便以彘肉充人肉偷偷混进陛下的汤药粥羹里。乔美人罪证确凿，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乔玉成蹙眉：“陛下还在病中，乔美人一事暂且搁下吧？”
　　李孜按了按额角，在陈忠与昌宗的搀扶下再次靠回榻上。
　　“乔美人是乔家女，如何处置由皇后作主吧。”
　　乔玉成目光一暗，屈身行礼：“臣妾遵令，待明日查明宫规再行定夺。”
　　李孜合上眼睛：“玉儿，你也忙累一天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乔玉成抿了抿唇，收起眼中的失落，躬身：“妾告退。”
　　走了两步，李孜忽然喊住她：“玉儿......你今晚好好歇息，明日再过来陪我用晨食吧。”
　　乔玉成一怔，目光转明亮，嘴角微微上弯：“妾遵令。”
　　椒房殿的人离去后，温室殿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李孜有些疲倦，躺回榻上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女子呜呜咽咽的抽泣声，不由得睁开眼睛，却见一名华衣女子伏在他的卧榻前掩面哭泣。
　　“你不能有事，一定要大步迈过，平安喜乐一辈子......”
　　声音很熟悉，刚醒来的李孜头脑发懵，一时间想不起这是何人。他想伸手拍拍女子，稍稍一动便让女子察觉。女子抬头看来的同时以袖袍迅速拭去脸上的泪，湿润过的双眼明亮而清澈。
　　李孜一壁低声抱怨一壁撑坐起来：“皇太后来了，陈忠也不喊我起来，瞧瞧我这披头散发的，多失礼。”
　　皇太后帮他取来凭几倚靠：“不怪陈忠，孤来时陛下已睡着，孤不愿吵醒陛下又想瞧瞧陛下是否安好，便让陈忠安排孤悄悄入殿......”
　　皇太后的话戛然而止，因着李孜伸手为她撩起垂落在鬓角的碎发。
　　“皇太后哭了……”
　　皇太后半垂眼帘：“陛下生病了，孤为陛下难过。”
　　“皇太后可是因我的病情想起了早逝的先帝？”李孜神色暗淡，“我明年便二十三了，也不知能不能撑过弱冠......”
　　“一定可以的，陛下别胡说......”皇太后急忙打断，“陛下受命于天，定然既寿永康。”
　　“这不过是美好的愿望罢了。”李孜苦笑，喉中的咳喘让他刻意压下，“先帝何尝不也是受命于天？最终还是难逃英年早逝的厄运。”
　　李孜的视线定在皇太后脸上：“皇太后曾说要助我，不知今日可否告诉我先帝真正的死因？”
　　皇太后目光一凝，缓缓落在李孜脸上：“先帝……突发头疾，不到半日便崩逝了。”
　　“先帝突发病变前正在做什么？”
　　“先帝当时……正在……”皇太后垂眸，“如厕……”
　　果然啊，果然。李孜一阵急促咳喘，皇太后想减轻他的难受，却举手无措。
　　“先帝……”李孜极力平复咳嗽，“先帝……可有秘涩……毛病？”
　　皇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喘息不止的李孜，最终几若无声地吐出一个“有”字。
　　李孜仔细打量皇太后的表情，看得皇太后无由来的一阵心慌。她轻声劝道：“陛下，先帝是先帝，你是你。你只管好好养病，别的事情莫要多想，将来的日子还在后头。”
　　李孜又是一阵揪心的咳嗽，皇太后忙斟来一盏温热的熟水，用木勺舀了一匙，吹凉了两分，举送到他唇边。
　　李孜沉吟，皇太后的手僵在半空。气氛有些微凝，就在皇太后以为他不会喝她喂的水时，李孜却突然呷了一口。
　　第二勺熟水又接着送到了李孜唇边，他一口闷下，示意皇太后将茶盏给他自己喝。
　　皇太后一边往盏里轻吹一边以勺子翻搅，确定盏中的熟水不至于烫人方送到李孜唇边。
　　一盏温热的熟水喝下，李孜的咳嗽稍稍缓和。
　　皇太后接过李孜手中的空盏搁置一旁，起身告辞：“陛下好好歇息，孤明日再来看望。”
　　一只手忽然撤住了皇太后的袖袍，皇太后回过身，触到李孜幽森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李孜的声音仿若从彼岸深处传来：“你们为何要误导他柿子干可以通便？”
　　皇太后腿脚一软，险些原地栽倒：“你......”
　　“先帝本不该早逝......但你们却常常哄骗他服用柿子......他本就气弱，过量的柿子让他的秘涩越发严重，以致某日过于用力引发气血逆乱、瘀血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