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劣质孟婆汤后被迫左拥右抱》十八廿廿

136、临盆

　　同伴不以为然：“皇后这是第二胎，提早临盆也是常有的，快走吧，无论诞下皇子还是公主，我们都有赏。”
　　于姮笑了笑，大步跟上。
　　九华殿东阁，陈旦睁着布满红色的眼瞪着帐顶。
　　“充依，你醒了吗？”葡女蹑手蹑脚地上前。
　　陈旦慢慢撑起身，咳了两声：“更衣吧，晚了可不好。”
　　葡女撩起纱帐扶起陈旦：“充依今日不用去椒房殿给殿下祝贺上元节，殿下昨日开始作动，要临盆了。”
　　陈旦一愣，脸上一黯。
　　“殿下是个有福之人。”想了想，陈旦说，“还是去椒房殿看看吧。”
　　兰林殿，昌宗牵着李小黑给萧灵筠行礼。昨日沈燕生产作动，李孜让昌宗将李小黑送来与李二狗一起过夜。
　　萧灵筠关切地问：“小殿下怎么这么早起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李小黑点头：“我要回去母后那，看看母后生了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萧灵筠劝道：“椒房殿还没有消息，小殿下还是留在兰林殿与弟弟玩可好？椒房殿若是有消息，我马上告诉小殿下。”
　　李小黑看了眼身旁的昌宗与春，脑袋瓜歪了歪，极其勉强地点头：“那好吧，不过我待会吃红糖糕，夫人不能抢我的吃。”
　　萧灵筠一噎：呃......我就尝了他那么一点红糖糕，至于记到现在么？
　　椒房殿产房外，一夜未合眼的李孜跽坐蒲团上一动不动：“玥表姐有心了，她身子骨弱，还是让她回去歇息吧。”
　　“奴婢知晓了，这便去告知侯女。”椒房殿侍女张南退下。
　　陈瑞见缝插针地捧来热茶稷米粥：“陛下，用些热粥和茶吧。”
　　李孜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接过碗咕噜咕噜地喝下，又举起茶灌了半盏，仿若一台人形机器，完成了定时任务后继续静坐在产房外等待。
　　殿外传来了脚步声，昌成君沈怀吉与夫人进宫了。两人要行礼，李孜抬手止住。
　　沈夫人焦急地看向产房的方向：“我进去看看燕儿。”
　　李孜点头：“夫人快进去吧。”
　　沈怀吉陪着李孜在产房外等候，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李孜仿若成了入定的泥像坚守在那一动不动。
　　陈瑞推陈忠，陈忠推道房，道房这个不在产房里伺候的椒房殿侍女硬着头皮上前：“陛下休息一会吧……你都坐了两天一夜了……”
　　沈怀吉也劝道：“陛下去眯一会吧，我在这儿守着。”
　　李孜抬头看向殿外的黄昏，声音有些沙哑：“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传夕食吧，让太官给产房里的宫人也送些滋补的汤羹。”
　　道房点头，正要退出，产房里突兀地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李孜猛然站起，久坐的双脚发麻，他无法站直，两脚酸得不像是自己的肢体，幸得陈瑞陈忠左右搀扶他才能勉强迈着虚软的双腿走到产房前。
　　不多会，接生的医女喜滋滋地抱着婴儿出来：“恭喜陛下，殿下诞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李孜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疲倦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来：“赏，椒房殿太医院人人有赏”
　　医女与一众宫人大喜，纷纷拜谢：“谢陛下。”
　　合欢殿里，小侍女一脸喜色：“昭仪，皇后诞下一位公主。”
　　辛予欢喜地点头：“下去领赏吧。”
　　辛予回头发现乔玉成还看着窗外的合欢树发怔，便劝道：“昭仪可以放心，只是一个公主罢了。”
　　颜幸想阻止也来不及，瞪了辛予一眼让她闭嘴，道：“昭仪还年轻，与陛下琴瑟和弦，将来也会儿女相全。”
　　乔玉成垂下眼帘：“将来是何时……”
　　颜幸一噎，无从回答。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黄门气喘吁吁地进来：“昭仪，椒房殿……出事了……”
　　椒房殿产房外，李孜抱着刚出生的小奶娃，左看右看都觉得好看。
　　“公主长得像陛下。”沈怀吉笑道，“陛下快取名字。”
　　“上元节出生，小名便叫元宝吧。”李孜亲了亲襁褓里的小奶娃，心满意足地抬头，“产房收拾好了吗？”
　　进进出出的医女宫人闻言，笑眯眯地道：“快收拾好了，陛下再稍候片刻。”
　　话音方落，产房内突然传来了喧闹。
　　李孜蹙眉：“怎么了？”
　　一个医女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到李孜盯着她，吓得脖子一缩，结结巴巴地喊：“太太医……快来，殿殿下出血了……”
　　椒房殿上下顿时大乱，一直守在旁侧配殿的裴炎高自用马内等太医匆匆赶来，顾及着男女之别不敢入产房，只得围着门口焦急地询问皇后的情况。
　　李孜将李元宝交给乳母抱下去，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这些虚礼！救人要紧，赶紧进去给皇后施救。”
　　“臣遵命。”裴炎高自用领着八名宫中太医闯入产房，施针的施针，喂药的喂药。
　　李孜也要进去，让陈瑞陈忠沈怀吉拦在了产房外。
　　陈瑞苦劝：“陛下是万金之躯，万不能随意入产房，会冲撞陛下的。况且……现在进去恐会让太医们紧张分心，只怕耽搁殿下的救治。”
　　李孜嗤之以鼻，但这话的后半段击中了他，让他收回了迈入产房的脚步。他的手指敲打大腿外侧，在产房门前来回踱步，脸色明灭不定。
　　突然，廊檐下传来了一个怯弱的声音：“陛下……妾……妾来探望殿下……”
　　李孜冷冷的眼光扫过去：“回去。”
　　陈旦脸上一白，吓得眼泪噗呲噗呲直趟，说了句“妾……告退”便灰溜溜地离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沉，来回踱步的李孜越发焦躁不安。
　　皇太后来了，带来了一株百年老参，她皱眉：“后廷诸夫人没有前来慰问吗？”
　　“她们帮不了忙，是我让她们不要过来的。”李孜躬身，“谢过皇太后记挂。”
　　皇太后看了眼几案上一口没动的餐食，扫了陈瑞一眼。陈瑞忙低头上前将冷掉的餐食撤下，很快又重新端上温热的食物。
　　皇太后斟酌着字句，劝慰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见裴炎高自用等太医自产房出来。
　　两位太医神情凝重，支棱了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李孜的耐心几乎耗尽，他风一般闯入产房，将一众医女太医宫人吓了一跳，想拦也拦不下。
　　产房内血腥味药汤味混在一处，熏得人直皱眉。沈燕孤零零地仰躺在榻上，盖着厚重的棉被，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生气。
　　李孜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湖底，他挨到沈燕身旁，声音都在颤抖：“燕燕……”
　　沈燕没有反应，李孜回头朝着尾随进来的裴炎高自用等人喊：“皇后怎样了？”
　　裴炎是太医令，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陛下，殿下产后血崩……臣等无能，回天乏术。”
　　李孜冷冽的目光投向高自用：“你说。”
　　高自用垂头：“臣无能为力……”
　　李孜的眼神阴冷：“皇后顺利诞下公主，入夜前还好好的，为何眨眼的功夫变成这般？”
　　裴炎不敢吱声，看了高自用一眼。
　　高自用垂头，上前一步解释：“陛下，妇人生产时有各种险症，其中数血崩之症最为凶恶，产妇一旦发生血崩，十之有十救不了……”
　　“不，一定有办法的。”李孜打断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可以给皇后输血……或者把宫胞切除止血……”
　　高自用裴炎等太医面面相觑，输血？切除宫胞？这是闻所未闻的医术手段，唯有站立床角的马内豁然抬头一脸兴奋。
　　“去啊，你们快去安排宫人验血抽血……”李孜催促着一脸茫然的太医们。
　　太医们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动也不敢不动。
　　李孜正要发火，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搭在他手背上。他猛然回头，看到沈燕睁开没有焦距的双眼看来。
　　“郎君……”
　　“我在。”李孜抓过她的手，试图用双手的温度将她冰冷的手呵暖。
　　沈燕很虚弱：“让他们出去吧，太多人了，我喘不过气来。”
　　“好，让他们都出去。”李孜说罢，皇太后已经率先迈步，太医医女宫人开始络绎退出。一旁的沈夫人哭得不能自已，满脸悲苦的沈怀吉拽着她离开。
　　产房里瞬间只剩下夫妻二人，空气也似乎清新了不少。沈燕的脸色缓了缓，轻唤：“郎君……”
　　“我在，燕燕，我在这里，就在你身旁。”
　　“我果然还是福气过重，承受不了……”
　　“燕燕，你别说这些丧气话。我懂一些奇门杂术，你现在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我马上去安排抽血。只要往身体补充了血液，你会没事的。”李孜说罢便要去喊人，被沈燕冰冷的手轻轻勾住指头。
　　沈燕看到李孜无名指上的金指环，记忆扑面而来。那是李孜特意打造的一对金指环，夫妻俩各带一环在无名手指上。
　　“燕燕，我们当年的婚礼太寒碜，只能给打你一根银镶玉的簪子，委屈你了。我现在有钱也可以外露了，特意打了这对大夏国内无有第二双的夫妻指环。这是我给你一生一世白头偕老的承诺。”
　　沈燕灰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嘴角露出苦涩的笑：“这一生太短了……我还没白头……”
　　李孜心中酸苦，想要回握沈燕的手，却慢了半拍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