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劣质孟婆汤后被迫左拥右抱》十八廿廿

133、夫妻

　　李孜一窒，难道这皇帝就好当吗？他每日劳心劳力地四处周旋，不就是为了她们母子俩可以平平安安不受委屈吗？
　　“燕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孜的声音很低沉，仿若压着千斤重，“你可知废后与废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沈燕的脸顿时变得煞白，看向迈步离去的李孜，她的身上一阵钝痛。
　　侍女与黄门的惊呼声齐齐响起：“殿下！”
　　李孜回头看去，沈燕已经伏在地上面无血色。
　　李小黑吓得大哭，黑奴汪汪大喊。
　　“快喊太医。”李孜快步冲回去抱起沈燕往殿里跑，沈燕的额上全是冷汗，眼里噙着泪看着李孜。
　　“燕燕，身上哪里不舒服？”
　　沈燕的手伸向腹部：“孩......孩儿......”
　　李孜一脸惊愕。
　　太医赶来，正是马内，见状忙打开药箱掏出银针扎穴。
　　昌宗扶着李孜退到寝室的屏风外，凑到他耳边低语：“殿下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奴婢担心殿下的身子过于操劳，特意瞒下少府的事情让殿下专心给未出世的小皇子做衣裳......”
　　李孜嗫嚅：“为何不告诉我有了身孕......”
　　昌宗看着他脸上的灰败，很是心疼：“陛下最近太忙了，好不容易等到陛下驾临椒房殿，殿下还没来得及把身孕之事告诉陛下，陛下又匆匆离去......”
　　李孜闭上眼，从胸腔里挤出一抹叹息，可于事无补，心头那股郁气一刻不停地煎熬着他的身体与魂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马内终于从屏风后出来。
　　李孜抬眸看他，心头有一缕挥不去的惶恐。
　　“殿下刚刚动了胎气，暂时没有大碍，不过往后还是要当心些，莫要再激动或操劳了。”
　　听罢，李孜一颗惶恐的心总算回归脏腑。他守在榻前，直到傍晚沈燕才幽幽转醒。
　　李孜扶她坐起靠着凭几，接过侍女贞姜递来的米汤喂她。
　　沈燕没张嘴，唇抖了抖。
　　李孜握着的木勺顿在她唇边。
　　“郎君......对不住......刚刚是我不好......”
　　李孜的食指按在她的唇上：“是我不好才对，这些日子一直忽略了你。”
　　沈燕抿唇看他，泪水在眼中荡漾，竟是说不出话来，只得抬臂握住他的大手掌心。
　　李孜反手握住她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两唇抵着她光滑的额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结发夫妻，恩爱不疑。”
　　沈燕的泪水打湿了李孜的胸襟，她的唇角一会上弯一会下抿，似是在哭又分明是笑。
　　夫妻俩沉浸在无声仿有声的甜蜜中，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砸来：“乎皇，母厚......乖，别哭，小黑亲。”
　　李孜哭笑不得，将肉团子一把抓在怀里，把母子两人，不是，把母子三人抱住。
　　李小黑扭着屁屁想要爬到沈燕身上，被李孜抱着不放：“小黑，母后的肚子里有弟弟，弟弟出生前母后都不能抱你。”
　　李小黑噘起嘴：“母厚不能抱小黑，小黑可以抱母厚。”
　　此时的九华殿东阁，痛得脸露狰狞的陈旦看向一旁的葡女：“高太医请来了吗？”
　　葡女一脸不忍：“高太医到山中采药了，找不到人......”
　　“马太医，马太医也行，快请马太医。”
　　葡女支支吾吾，一旁的小侍女便道：“马太医在椒房殿给皇后侍疾。”
　　葡女瞪了眼小侍女，小侍女悻悻低下头。
　　陈旦拽住葡女的手：“你去求殿下，让马太医过来，殿下心慈，她会答应的。”
　　葡女一脸为难：“殿下还没醒来......”
　　“去求陛下......”
　　“陛下......”葡女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太医快来，见血了。”
　　九华殿的消息传到兰林殿，萧灵筠眉头紧锁：“陈妹妹好不容易盼来这一胎，她得多难过。”
　　侍女马施扶着她拐了个弯，继续沿着兰林殿的花圃散步。
　　“夫人，陈充依小产的事就莫要在皇后跟前提起。”
　　“这个我晓得的，陛下都已经让何令公晓喻后廷各殿不得打扰殿下安胎。”萧灵筠叹了口气，“你待会去库房挑几样补品，我们明日去九华殿看看陈妹妹。”
　　“奴婢知道了，奴婢陪夫人走完一万步就去库房挑补品。”
　　“我自己散步就行了，你快去吧。”
　　“不行，奴婢得监督夫人散步，这是陛下的诏命。不然待会二皇子醒了，夫人又有借口不散步了。”
　　萧灵筠万分无奈，嘟哝道：“我是这样无赖的人吗？”
　　马施点头：“是的。”
　　茝若殿里，翁玳听到陈旦小产的消息陷入了沉思：“屠兰，你说我要不要请太医帮我瞧瞧？”
　　侍女屠兰担忧地看来：“夫人，你哪里不舒服了？”
　　翁玳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她们一个两个都有孩子了，我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怕不会是我身子有问题吧？”
　　屠兰想了想：“乔昭仪这么受宠，肚子也没有动静，兴许长生天自有天意。”
　　“长生天管草原，我们人在中原，他不管我们。”翁玳挠了挠后脑勺，“我们应当祭拜太一神，下回陛下出城到长门宫祭祀，一定要让陛下带上我。”
　　又是两月过去，合欢殿的侍女来报：“陛下……没有入长秋门。”
　　长秋门之后便是后廷女子所居的九殿永巷掖庭。
　　辛予撇了撇嘴：“陛下如今只在合欢殿与椒房殿留宿，昨儿已经陪过皇后了，今儿不来合欢殿还会去何处？”
　　颜幸看了乔玉成一眼，使了个眼色给辛予让她闭嘴消停。
　　乔玉成一直沉默，须臾，吩咐道：“摆饭。”
　　侍女们按照预先备下的饭食摆了满满的两张几案，乔玉成看着丰盛的菜肴又是一阵发呆，烧鸡，烤鱼，蒜搵茄子，荠菜羹，全是李孜爱吃的。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吩咐：“你们都下去吧，留一人侍候足矣。除了这碗米羹留下，其余饭菜都撤下去分赏。”
　　小侍女小黄门纷纷躬身行礼：“奴婢谢昭仪。”
　　辛予捧着赏赐的菜肴回到庐舍，她挨近颜幸压低声音：“还是把夫人的药给昭仪吧？”
　　颜幸瞪她：“昭仪要是肯用，夫人何至于悄悄把药塞给我们？”
　　“夫人每个月追问昭仪的月信……”辛予一脸愁苦，“我们昭仪不受宠就罢了，可昭仪的帝宠明明与皇后不相伯仲，药也吃了不少，可这肚子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是昭仪的左膀右臂，得帮她想个法子。”
　　颜幸撇她一眼：“夫人当初让我们随昭仪入宫，确实是有让我们侍寝的打算，可你看看我们陛下是个什么样的男子？一句‘结发夫妻相爱不疑’，让京中多少女子宁做庶民结发妻而不当贵妇侯夫人！”
　　颜幸语重心长地说：“这宫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哪个不是千方百计地想博得陛下的宠幸！可陛下搭理过谁？那个陈家婢女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别人不知晓情况，难道你不记得吗？”
　　辛予的脸色变了变：“那陈家婢女是叛主背主勾引陛下，与我们不一样。如果昭仪将我们荐给陛下，陛下不会逆了大将军与昭仪的面子，我们生下的皇子也将是乔家的皇子。”
　　颜幸直摇头：“昭仪还这么年轻，将来有的是怀胎的机会。她要是想要养子，自然会有吩咐。你就别打陛下的主意了，不然昭仪容不得你！”
　　辛予一窒：“我……就是嘴上说说，哪能当真！”
　　才刚入秋，九华殿东阁便烧起了火炉。
　　葡女回头看了眼榻上的陈旦，该说的都说了，也不知还可以说些什么劝解，最终只能默默离开寝室。
　　陈旦瞪着头顶的帐子，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淌下。
　　其实李孜还是很照顾她，只是不再像从前那般隔日来看她陪她用餐。
　　因为她滑胎的缘故吗？陈旦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有些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一辈子没有也可以过；有些东西只有拥有过，一旦失去便过不下去。
　　未央宫外，含章阁里，一北一东一西分座的三人一致沉默，最后还是坐在西面的壮年胡须男子打破沉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大将军让我随军，广汉去便是了。”
　　坐在东面的中年男子道：“尹都尉也莫要过于悲观，大将军若真要对付你，在长安处处都有出手的机会，用不着大费周章将人调去北地。”
　　北面的年轻人听了这话，点头：“陶卿这话在理，只是出征在外，刀剑无眼，尹卿万事小心。”
　　尹广汉拱手：“广汉定然要为主公争得军中一席之地。”
　　此议题告一段落，陶弱见状忙道：“主公，我听说丞相府的一位书吏因为声援司马长胜，以亵渎光帝罪让丞相下狱了。司马侯冒死上谏，本就罪不致死，更何况这位丞相府书吏，雪中送炭是有德之人，该当重用而非罪责。弱恳请主公出手，保此二人性命。”
　　李孜抿唇：“陶卿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天色不早了，尹广汉与陶弱趁着无人注意前后脚离去，李孜将凉了的茶水重新加热，忽听得门廊外有喧哗吵嚷。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门外传来：“这天字一号房向来闲置，今日含章阁的客房满了，正好可以给我用。”
　　申玉好的声音不卑不亢：“郑小公子，你阿父马上要出征打匈奴了，你在家中多多孝顺郑公才是道理，怎么又往我这含章阁跑？”
　　李孜听得直眯眼，郑恒之子郑义？当年《梁祝》火了后强行将姜倩带走收进房里郑小公子？
　　“申娘你让开，再不让我到阁里泻火解乏，我也快没命孝顺我阿父了。”
　　“郑小公子，这天字一号房用不得，已经有贵客在用了。”
　　“那更好了，容我拜会一下这是何方贵客，我亲自给他道谢将房间让我。”
　　木扇门伴随着申玉好的惊怒声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