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54、破茧成蝶(四) 杀了她！

　　人面蝶并不会因为爆炸死掉了一些而放弃攻击，只是安静了片刻，蝶蛹又在一批一批地生成了人面蝶幼虫，翅膀扇动声再次响起。
　　我们立马边打边跑，很快就离开了那片区域。
　　于琳琳担忧问：“我哥找不到我怎么办？”
　　“应该没事，他在这片森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循着气味找到我们的，当下我们还是先找个安全之地休养生息一下。”
　　沐春拾难得说了这么多话，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一棵大树下边，又查看了周边，发现没什么危险才稍微放松了心神。
　　这处地方难得的绿茵覆盖，植物总是看起来更加比动物安全得多。
　　于琳琳一屁股就坐到了草地上，放下了背包，从中拿出了吃食：“给，双姐，先吃点东西吧。”
　　我接过了于琳琳递来的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而沐春拾得脸色到现在都未见缓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手里拿着吃的都心不在焉的，我知道他大概在想些什么，要么是那炸弹要么是李言越的事。
　　眼下他又和我们分散，唯有于琳琳算是心态较好的，她掏出曼德拉草高兴道：“只要等我哥回来，一起出去，我们的任务完成，我又能和我哥过以前的生活了！”
　　似乎被她的憧憬感染，沐春拾不再发呆，脸上带起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曼德拉草被于琳琳一路又藏又蹂躏，变得有些萎靡，但好歹还能用，于琳琳将其郑重其事地放进一个储存的玻璃罐里，就心满意足继续喝水了。
　　唰唰唰——
　　有细微的声音传来，我耳朵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正朝着我们的方向极速飞奔。
　　“大家小心！”沐春拾突然站起来，大声提醒。
　　我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面容严肃的沐春拾，真奇怪，他也这么敏感。
　　那声音迅速窜到了眼前，我们站起身，手上拿好武器，蓄势待发。
　　可是，就在靠近我们的时候，唰唰声忽然停止了。
　　我们更警惕了，后退了几步看着前方大树后后产生的异动，直到翅膀扇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于琳琳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又紧张又期待起来，但最终不负所望。
　　从一棵高大茂密的树干身后，走出了一个男人，正是于琳琳的哥哥于达达。
　　于琳琳见状一喜，立马抛下手里的枪，高兴地蹦起来，跑向了于达达。
　　“哥，你怎么才来啊，你不知道我……”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于达达，眼里满是痛苦，眼角抖落大颗大颗的泪水，嘴里也控制不住地流出鲜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沐春拾脸色一变，急忙就地一滚，躲开了再次疾冲而来的于达达。
　　他速度太快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的手早已经穿过了于琳琳的腹部，又血琳琳地拔了出来，长长的指甲上于琳琳的血液滴落在草地里。
　　于琳琳灰白色的脸上带着震惊，死不瞑目地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嘴唇还在颤抖，似乎要说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我靠近了于琳琳，心里有些钝痛，伸手想要去触碰她，却没想到，下一秒她的身体发生了异变，她的脸，手臂，反正露出的位置都开始泛白，身体开始咯吱咯吱地扭动，随即从她身体里流出了碎屑，铺天盖地，纷纷扬扬。
　　带着黑色字样的碎屑包围了她，准确来说，是她变成了这些碎屑。
　　于琳琳，她死了，还是以这样残酷的方式死了，她不是与怪物决斗死的，也不是被其他人杀死的，而是被她世上唯一的亲人杀死的。
　　直到此时，于达达似乎才回过神来，那双从出现起就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才变得漆黑如墨，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嘭——”
　　沐春拾的子弹穿透了于达达的手臂。
　　他像是才看见地上的一滩血迹，茫然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沐春拾想要再次射击的动作停住了，他发现了于达达身上的奇怪之处。
　　我从于琳琳的“尸体”旁离开了，那些碎屑围着于达达转了一圈，最终却飘走了。
　　他凹凸不平的手被这些纸屑轻轻地抚过，看着对他警惕无比的沐春拾，才哑着声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琳琳呢？”
　　此时此刻，我在想我要不要告诉他呢？
　　他手上捏着的，就是她的妹妹啊。
　　看我和沐春拾都不回答，他终于有些崩溃了，大声喊道：“你们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告诉我啊……”
　　“是不是我？我……是不是……做了些什么……”
　　“琳琳，她……究竟去哪里了？”
　　“你们告诉我，我……我脑子里……”于达达开始带上了哭腔，哽咽着质问，他看起来痛苦至极。
　　我想要靠于达达，沐春拾却伸手拦下了我，摇摇头表示他可能还会被控制。
　　我停下脚步，沉默不言地看着这一出悲剧。
　　“我脑子里……一直有声音让我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一次又一次……那么急迫……”
　　“……我……是不是……真的……”
　　于达达跪在地上，还是嘶哑着开口：“……我杀了她是吗？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是我，都是我……”
　　沐春拾不忍地别过头去，于达达看见了他的动作，终于确定了什么，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接近一只蝴蝶的形态了。
　　而我，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开始泛红的双眼。
　　我感觉，他好像又要变异了。
　　“哈哈哈哈哈……长久以来的坚持……哈哈哈哈哈……我竟然杀了她……”
　　“……我杀了琳琳，是我杀了她……哈哈哈哈哈……出不去了……都出不去了……谁也出不去了……”
　　咯吱，咯吱，于达达的身体开始异化了，他要彻底变成一个怪物了。
　　他在我们面前融化成了一滩水，他没有了茧，可不影响他完成蝴蝶破茧前的最后发育，变态发育。
　　于达达的身体被拉伸了，变得细长无比，手臂上鼓起一块一块的疙瘩，疙瘩上滋滋滋冒着热气，上面喷洒出闪闪发光的磷粉。
　　他的脸已经完全成为了蝴蝶的形态，舌头变得滑腻，中间开岔，又细又长，变成了口器。
　　背后的翅膀在一点点展开，上面铺满了漆黑的鳞片，两侧还有犹如尖刀一般的刺，于达达人类的特征越来越少，双腿直接退化，变成了细长的足。
　　那双刚刚还漆黑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眼白部分，只留下了红色的部分。
　　我与沐春拾马上后退，严阵以待。
　　但没想到于达达虽在变异，却是在痛苦嘶吼，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些许低语：“死，大家都得死……逃不出去的……都逃不出去的……”
　　那双已经异化完成的眼睛也蓄满了滚烫的泪珠，他看起来更痛苦了。
　　“啪——”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一把大砍刀从半空落下，砸在了于达达的身上，沐春拾冷漠地收回了刀。
　　于达达的神情还带着着痛苦，随即就变成了碎肉稀稀拉拉地掉落，我震动无比。
　　而枪口，下一秒就对准了我的心脏。
　　难道，我又要死了吗？
　　我轻笑一声：“你要做什么？”却已经离沐春拾三丈远了。
　　“他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攻击你？”
　　“还有这一路走来，你也很可疑，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我叹气说：“当真无情，也当真冷漠。你真是人类吗？”
　　“废话不多说，还请你随我……”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面八方的藤蔓一下子穿透了沐春拾，他的话语卡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往后一躲，用精神丝牢牢包裹住自己，才勉强硬刚了这一偷袭，但也因此，手臂被划破了几处，有血丝正在渗透。
　　“精彩，真是精彩啊！”拍掌声突兀出现，一人西装革履地从树干后走了出来。
　　“李言越，你果然还是来了。”
　　我完全不意外，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不是吗？
　　“是啊，你得感谢我，不然就要被杀死了！”
　　“那倒是不用，没有你我一样可以。”
　　“真是不知感激。”
　　我却趁着他不备，精神丝猛涨数倍，劈头盖脸朝他而去，让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言越果然被打得措手不及，那精神丝密密麻麻嵌在他手臂上，他也不甘示弱，许多藤蔓朝我而来。
　　雕虫小技。
　　我一个隐身就来到了沐春拾的位置。
　　精神丝瞬间插入他的大脑，想要吸食我所需要的养分。
　　然而，我等了片刻，却是只有记忆而没有任何能量摄入，我有些惊讶，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而沐春拾此时也还没死，朝着我笑了笑，嘴里的血一滴滴落下，看着他的笑容，我心感不妙，急忙退开百丈之远。
　　嘭——
　　一声爆炸响彻云霄，李言越早已经没了踪影。
　　我的身后幽幽传来呼吸声：“你，在找谁呢？”
　　清晰可闻，语调缠绵。
　　与此同时，中心城，一具和沐春拾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体睁开了眼睛，里面闪过数字一样的条码，才终于又变回正常的眼球颜色。
　　“咚——”
　　我眼前一黑，陷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