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55、异种入侵(十五) “树人综合

　　陈蒂跳过了冗长的实验过程，直接翻到了实验结果那一页。
　　实验结果1：卡罗拉感染菟丝花体内的罗银素后，一开始枯萎了，后面又慢慢长出了新枝，可长大后的卡罗拉和原先长得一模一样，实验失败了吗？卡罗拉并没有多大变化……
　　实验结果2：真是惊人的发现，卡罗拉的实验并未失败，这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新长出的卡罗拉拥有了菟丝花的部分性能，它虽然不能攀附，但它竟然可以感染其他植株，我们又用了蔷薇属的其他玫瑰品种进行对比实验，都没有卡罗拉的效果好，难道是因为卡罗拉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化，品种趋向于稳定，所以更容易成功吗？
　　实验结果3：可是，更骇人听闻的结果出现了，我们实验室的小吴在不小心用手摸了被感染的卡罗拉后出现了过敏症状，他一开始只是有些瘙痒，后面他就把脸给抓破了，最后皮肤就变得像树皮一样，我们提取了他脸上的皮肤后进行了研究，发现他是被真菌感染了，这种真菌感染力度非常强，他全身的皮肤都成了粗糙的“树皮”，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命运会怎样，他已经被隔离了……但愿他快点好起来吧……
　　实验结果4：谢天谢地，小吴的脸终于好了，除了留下一点疤痕，其他都还好，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不放心，在他隔离出来之前还给他做了全身检查，报告显示他的确已经好了，看来基因变异后的卡罗拉没有多大的威胁性。
　　实验结果5：我们原先的猜测全都是错误的！小吴他死了！！！我们都以为他的真菌感染已经好了，其实并没有，它只是在蛰伏，它和菟丝花一样狡猾，藏在人体的腹膜后间隙，这是肿瘤最喜欢呆的地方，一般很难被发现，小吴他一点点消瘦下去，我们根本查不到病因，直到他死后我们解剖了他的尸体，才在这个位置发现了端倪。
　　变异后的卡罗拉没有种子，它依靠扦插繁殖，所以它留下了更容易成活的部分——携带着真菌的芽点，它会在人体内一点点吸食血肉，这个过程可能长达两三个月，直到把人完全吸干；我们还发现，在尸体内，它还能继续吸收，它甚至可以在尸体上存活，这太颠覆我的认知了，这个实验我不敢再做下去了……
　　实验结果6：还是来到了最后的时刻，小吴已经彻底变成了卡罗拉的养料，我每天都不敢靠近它，我不知道它现在还属于植物吗？实验室里又被感染了一个科研人员，她在收拾器具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了手套，我们第一时间就给她做了手术，可是没用，她还是死了，当把卡罗拉的芽点取出来后，她也就犹如花朵一般枯萎了，皮肤瞬间松弛，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树人＇，我们救不了她，我不知道我们创造出了什么……
　　实验结果7：变异后的卡罗拉危害太大了，“树人综合征”的死亡率高达100％，我希望上报后将它禁养，以杜绝传播的可能性！
　　陈蒂一字不落地看到了最后，指尖都紧绷得泛白，她脸上一瞬间出现了一种茫然的神情，随即记录本就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急忙拨打唐悦的电话：“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不好意思，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还请稍后再拨……”
　　陈蒂着急地走来走去，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可是那边依旧是无人接听。
　　时间过得很慢，陈蒂无论怎么拨打唐悦的电话，都无济于事。
　　事实上，就算她告诉了唐悦又怎么样，最终结果还不是一样，可是，可是她……
　　“嘟嘟嘟——”
　　陈蒂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看到是唐悦来电，立刻兴奋地接了起来：“小悦，我知道你的病……”
　　可是电话那头呜咽声打断了陈蒂的话，是赶回家唐悦妈妈打来的电话，唐悦已经去世了，就在她回家的路途中。
　　陈蒂强撑着挂完电话，瞬间跌坐在地：“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有两三个月的蛰伏期吗？为什么……”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极速奔跑到观察室。
　　看着一直躺在床上的向桉与，陈蒂满脸泪痕地质问道：“你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实验，对吗？”
　　向桉与眼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也没有回答她。
　　陈蒂还想质问什么，在看到向桉与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眼后，最终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接受了菟丝花的实验？”
　　向桉与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没回答陈蒂，她不想将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
　　是夜。
　　震耳欲聋的哭声从四四方方的房子里透出来，平白地增添了几分恐怖氛围。
　　楼道的灯瞬间亮起，照亮了这一片昏暗的区域。
　　一道身影在黑暗中起身，急匆匆地推开了隔壁的房间门，伸手将床上哭闹不止的孩子抱了起来。
　　林则春双眼乌黑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坐在床沿，小声地哄着。
　　他穿着单薄，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他伸着手小心翼翼地拍打着向瑶的背，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苦楚。
　　距离他接到向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一个月里，无论他使用什么办法，始终没有向桉与的一丝消息。
　　向瑶总是哭着找妈妈，学也不去上了，饭也不吃了，林则春只能尽量安抚她，抱着她摇晃，让她舒服一些。
　　“哥哥，瑶瑶又睡不着了吗？”
　　兰兰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看着林则春轻轻哄着向瑶，还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她有几分委屈，以前她都是哥哥哄的。
　　站了一会儿，见哥哥还是没留给她一个眼神，兰兰只能落寞地抱着自己的小熊枕头回屋了。
　　屋里的桌子上放着一束玫瑰花，这是她今天去悦悦姐姐的花店里玩耍时，悦悦姐姐送她的，她很喜欢，一路小心保护才带回来的，哥哥都没发现，于是她就放自己屋里了，不给他们看，哼。
　　我在黑暗中闻到了一缕缕玫瑰花的香气，这让我想起了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我迅速锁定了另一个小女孩的门口，那个叫兰兰的屋子里有着很浓郁的芳香。
　　可是，我无法动弹，我在过去的时光里从未存在，所以也没法做出什么改变，故事还是只能继续。
　　好不容易再次哄睡了向瑶，林则春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已经快夜里两点了，也回自己屋里睡觉了。
　　夜里一片寂静，我睁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云苔，你在这里吗？”
　　是姜余笑，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可是我却没见到他的身影。
　　“我在，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我也大声回应着，这里除了我，就只有姜余笑和我在同一个维度世界了。
　　“在这，你低头往下看。”
　　我慢慢浮起来，低头看去，是一只浑身没有一点杂色的黑猫，它警觉地盯着向瑶的床铺，没有叫出声。
　　“你是那只猫？”
　　“不算是，我在它身上，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这只猫。”
　　我懂了，和我一样，只能当个尽职尽责的过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我原先是在一个名叫许文的男人身上，他自杀了，我就出来了，然后又被强硬拉进了这个猫的身体里。”
　　“你有发现什么吗？”
　　“任雪的异能可能不是偶然，我在许文的试验区看见了变异后的菟丝花，它是遭受辐射后突然变异的，还能吸收镭成长。”
　　姜余笑的嗓音有些沙哑，我只能嗯了一声。
　　接着我补充道：“我从一开始就在现在这个小女孩的体内，她曾经被菟丝花寄生了，然后她的母亲向桉与把菟丝花转移到自己体内了，后面向桉与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有想到破局的办法吗？”姜余笑问。
　　“暂时还没有，但我有了一些头绪，翠城这个名字，总感觉在哪听过，但时间太过久远，我有些遗忘了……”
　　“慢慢来，别太着急。”
　　“好。”
　　兰兰躺在床上痒的抓耳挠腮，可是无论她怎么抓，都还是痒，而且是控制不住的痒，她无意识地将自己的脸抓破了皮，脸上都是一个一个的红肿颗粒，可兰兰没醒过来，林则春为了不打扰兰兰休息，他给兰兰点了安神香，这个剂量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太多了。
　　一夜无梦，林则春早早地起床了，他先是去看了看向瑶的情况，她戴着宽宽大大的帽子，将自己的头顶遮的严实，她的头发还没完全生长出来，现在只有一层薄薄的发茬。
　　见她睡得还不错，小黑也在床下安静地卧着，他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来到了兰兰的卧室。
　　看见兰兰也还睡着，林则春不由得皱了皱眉，他看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往常这个时候兰兰已经起床穿衣了，他只好叫道：“兰兰，快起来上学了，已经六点半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哥哥今早给你做了你最爱的汉堡。”
　　说完林则春拉开了窗帘，然后他转身正要去拍兰兰的肩膀，就看见了兰兰脸上一片破碎的血迹，似乎是皮肤被扣烂了。
　　“兰兰，醒醒，你怎么了？”
　　林则春使劲摇晃着兰兰的小身体，兰兰被吵醒了，她嘟囔着说：“坏哥哥，不和你玩了，每晚都不来陪我……”
　　林则春紧张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然后听到兰兰的话后又不由苦笑一声，他现在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子，实在是分身乏术，向瑶又是那样……
　　林则春轻轻地碰了碰兰兰的脸，问她：“痛不痛？晚上为什么要抓脸，还抓出血了。”
　　兰兰坐起身，用小手摸摸自己的脸：“不痛，哥哥，就是痒，然后我就想抓。”
　　林则春想着应该是白天把蚊子放进去了，导致兰兰晚上被咬了，小孩子的皮肤都很嫩，所以才不小心抓破了。
　　“今晚睡觉哥哥给你点蚊香，你先起床，马上要迟到了，哥哥去给你找风油精擦脸。”
　　“好。”兰兰听话地自己穿上衣服和裤子。
　　林则春给兰兰仔细地擦完药，才送她去上学了。
　　回家的路上，他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是林则春吗？”
　　林则春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向桉与在哪。”
　　林则春瞬间捏紧了手机，紧绷着身体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惊动警方，你按我说的做，我会让你见到向桉与的。”
　　“你说真的？”
　　“当然，我从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