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3、玫瑰葬礼(五) “以前有这

　　天边出现了蒙蒙亮，原来是到第二天了。
　　我睁开了双眼。
　　醒来的感觉很不好受，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头骨的坚硬触感一般，甚至有点生理性的干呕。
　　没吐出什么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害怕和恶心。
　　我拍拍心口，就着床沿喝了一口水，咕咚一下温水下肚，那种如附骨之蛆的被注视感才慢慢消退了几分。
　　我掀开了被窝，有些踉跄地下床，再坐到了床前的凳子上，面前正对着电脑，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又拿起一旁的水杯将水咕噜咕噜喝完了。
　　稍微冷静了一会儿后，我开始了复盘，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
　　我的手轻轻覆盖在我的肚皮上，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饱腹感，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好了许多。
　　我想，我做这些梦，可能是某种获取能量的方式，或者说，我能在梦里吸收一些这些诡异生物的能量。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我在上次做的梦里，触碰到了明亮的稻田，我得到了回馈，有了对抗外力的能量，我变清醒了，束缚我的无形枷锁就会消失。
　　而这次，我再次用力地握了握手，又甩了甩头，虽然头还有些痛，但浑身舒坦的感觉仍然令人愉悦，看来，我的确又吸收了更多的能量让我保持了清醒。
　　不过，这其中让我更在意的是仁青之死。
　　我十分确信她已经死了，是一具尸体了，可是现在，她又以诡异的方式回来了，这不得不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毕竟，正常人不会有那样的形态和硕大的翅膀。
　　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或者说，是什么样的东西让她变成这样的？
　　云家村，究竟还潜藏着哪些秘密？
　　还有我无法遗漏的那些玫瑰，突然变大的土地，会说话的玫瑰，还有埋在下面的森森白骨，都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母亲”还出现在了我的梦里，这让我十分在意，这也让我更加怀疑，她的出现真的是个巧合吗？
　　我拢了拢身上的衣物，有些微微的冷。
　　梦里那熟悉的场景也让我注意到了此时窗外的庭院，我站起了身，拧开了门把手。
　　我猝不及防地就看见了一小束漂亮的玫瑰花，它正潋滟地挺立着，被安置在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花瓶里，散发着幽幽的芳香。
　　我脚步一顿，又快速靠近了它：“这个玫瑰……这不就是我梦里的……”那三朵玫瑰花吗？
　　我没说出口，这是属于我的秘密。
　　我仔细地打量着这三朵玫瑰，它们已经被修剪整齐，一根伤人的刺都没了，光滑的绿色枝干上是点缀的绿叶，衬托得这玫瑰更美了，瓶子里有一些水，将它们紧紧围绕。
　　我眼疾手快地抓起了插着的三朵玫瑰，一眼不眨地盯着看它们的根部，由于早已经被水浸润湿透，从根部有没有流出过红色的鲜血根本看不出来。
　　我失望地将它们随意放回了花瓶里，搅得里面的水都在微微晃动，而我已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家里一直都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进大门的左边就摆放着十几盆花，从前我未曾注意过这些细节，现在却想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于是，我来到了那十多盆的花前，在里面精确地找到了一盆标着玫瑰字样的花盆。
　　它就被摆放在几盆兰花的中间，绿色的叶子长势喜人，在枝干的顶端突兀地消失了三朵玫瑰，光秃秃的不太美观。
　　当然，我也看见了那朵熟悉的小花苞以及花盆里生长的车前草，正是我梦里躲避的那一棵，它还有些被压弯的痕迹，这让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居然还有玫瑰残存，很幸运了……”我发现除了被剪掉的那三株玫瑰，其余的花苞都还在生长着，说不定后面还会再开一大束玫瑰。
　　这时，我被旁边另一盆干枯的小树吸引了目光，它长得不高，叶子掉落了许多，只稀稀拉拉地挂着一些，枝丫则是乱七八糟地大张着。
　　我看着这棵小树，感觉有点匪夷所思，原来那棵将我打的连滚带爬的小树居然只有这么大，那池塘又是什么呢？
　　接着我就看到了小树下面形成的一个小水洼，它的确很小，应该就是落在树叶上的雨滴长年累月砸出的小坑，现在由于混合了泥土而有些脏兮兮的。
　　这下终于真相大白了，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轻轻碰了碰那棵枯萎的小树，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可能是柿子树，也可能不是，它看起来与其他小树没什么不同，叶子上是粗糙的质感，就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小树了。
　　探究过后，我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盆里的玫瑰，它的枝干还是那么碧绿，就连刺都还是那么刺人，我想象不到它们会像人的血管一样在流淌着血液，我掰开了它露出的一小截枝干，流出的，依旧是绿色汁水。
　　我摸着手上的汁液，百思不得其解，我在梦里的确看到了鲜红的血液，还带着那么一丝丝血腥气，我不会记错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
　　玫瑰为什么会流血？
　　而现在盆里的玫瑰，不论怎么看都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正常玫瑰。
　　我用两根手指扒开了玫瑰枝叶下的泥土，那里确实有骨头!
　　我眼睛一亮，伸手从泥土里拿起了骨头，但随即我又沉默了。
　　这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鸡骨头，还是鸡的爪子部分，混合着泥土不仅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还有些硌手，我默默地放下。
　　从旁边找了个棍子将整个花盆的泥土都扒开了，埋着的都是鸡骨头鱼骨头之类的，就是没有人的骨头。
　　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些玫瑰花下是有人骨的，毕竟，我还放在了手里进行查看。
　　而现在的这些鸡骨头鱼骨头上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但也不排除骨头太小而导致标记模糊不清的情况。
　　可若是真的人骨，他们又是怎么缩小被埋在下面的？
　　我继续扒拉着花盆里乱七八糟的骨头，思绪渐渐飘远，直到翅膀扑簌簌扇动的声音将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是两只蝴蝶，它们围绕着我眼前的玫瑰飞了几圈，然后疾冲而下，目标正是下面的骨头。
　　我被吓了一跳，将手里的棍子扔了出去，不小心砸在了其中一只蝴蝶身上，它瞬间就飞不起来了，翅膀有所破损，正在挣扎着，鳞粉也沾染到了棍子上，闪烁着微光。
　　可它在挣扎过后又飞起来了，另一只蝴蝶则是在骨头上爬来爬去，也飞走了。
　　由于两只蝴蝶刚刚的动作过于突然，我根本没注意看它们翅膀中间的头是否有什么变化。
　　可它们的花纹排列分布与我梦里仁青的翅膀十分相似，所以，它们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蝴蝶，经历了仁青的脸与蝴蝶的身体结合到了一起，就让我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其中一只蝴蝶是我在梦里见过的仁青，那另外一只呢？
　　“会是谁，难道是死去的德明？”我不禁呐呐自语。
　　看似正常的事物总是发生在不寻常的梦里。
　　最后，我看了一眼玫瑰花，还是走向了大门口。
　　“吱呀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我使劲拉开了，也因此让我快速锁定了门口出现的巨大玫瑰花丛。
　　它们生长在车轮胎形成的大花盆中央，四周毫无遮挡，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玫瑰。
　　“以前有这些玫瑰吗？”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才种上的？”
　　这让我万分不解，于是我凑近了玫瑰花丛查看细节，轮胎所在的地面上流出了细沙，那是被水冲刷出的痕迹，侧边还有极多的划痕，沙土都糊在上面，看得出来是被水给冲灌的，玫瑰花丛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并不是才栽种的。
　　我直起身，又朝着外面的水泥路走去，注意到了除了我家门口，其他人家的门口也都种上了玫瑰花，郁郁葱葱、挤挤挨挨的，虽然还未开花，但都长势极好。
　　居然有这么多的玫瑰，我竟从未注意过。
　　我路过一家又一家，速度越来越快，看见的玫瑰也越来越多，似乎整个村庄都被玫瑰给包围了，都是门口的两大盆，都是碧绿的枝叶，都是未开花的状态。
　　甚至在路边没有水泥覆盖的地方都铺满了玫瑰的嫩芽，正在茁壮成长着。
　　“好奇怪，为什么长了这么多？”我一边跑一边触碰着这些突然出现的玫瑰，它们柔软而冷冽，看不出任何问题。
　　路上种的是玫瑰花丛，空气里弥漫的是玫瑰香气，人们见到的都是玫瑰，它仿佛一夜之间就长成了这样的规模。
　　“咚——”
　　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让我瞬间就震颤了一下，猛地停下了脚步。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我顾不得其他，立马扭头看向了重物落地的方向，离我家不远，没什么人在，我远远看去，只能看清地上黑乎乎的一团，似乎是个人的模样。
　　我毫不迟疑地往后奔跑，一路略过一瞬间就长出花苞的玫瑰花丛，闻着空气里越发浓郁的玫瑰香气，心里不由得惊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