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在一个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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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小小的面包房内，一个银白色的小机器虫正在勤劳地将烤箱里新鲜出炉的面包搬运到货架上。
它的机械臂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烤箱和货架之间。
但烤箱里的面包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货架也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放上多少面包都会瞬间变空。
小机器虫怎么搬都搬不完，永远没有尽头。
它的眼睛闪烁着红光，觉得好难受，感觉自己的机械关节都要因过度使用而磨损了。
“工作，必须工作...”它用单调的电子音喃喃自语。
这时，一位黑发黑眼的雄虫推开面包房的门，清脆的门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四处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小机器虫没有在意这位来客，依旧在机械地搬运着自己的面包，仿佛这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最终，那位雄虫的目光落在了小机器虫身上，暗含担忧。
“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雄虫轻声问道，声音柔和得像春天的微风。
“工作，工作...”小机器虫机械地回答着，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兰斯特看着不断生产出面包的烤箱，和那诡异的、永远填不满的货架，眉头微微蹙起：“可是，这种情况，你得一直工作呀？”
“一直...工作...好累...”小机器虫的电子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兰斯特走到烤箱前仔细查看，没有找到停止按钮；又检查了货架，也没发现任何开关。
他沉思片刻，回身来到店门前，果然在门后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休息”牌子。
他将牌子拿起来，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郑重地挂在了门上。
牌子挂上的瞬间，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终于停止了源源不断生产面包的疯狂行为。
面包房里的灯光也随之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芒照亮了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
小机器虫看着停下的烤箱，眼睛疑惑地闪烁了一秒：“休息了...休息了...”
兰斯特在昏暗中走近：“休息了，需要我帮你充电吗？”
“充电？”小机器虫收回四肢，像一个银白色的蛋一样立在原处。
“这里没有我的电。”
“那你平时吃什么？”
“吃的？吃面包，只有面包。”
兰斯特轻轻叹了口气：“可机器虫不吃面包，你吃面包还是机器虫吗？”
小机器虫疑惑地转向他：“吃面包不是机器虫？”
兰斯特席地而坐，温柔地揽住它：“对，你吃面包，你不是机器虫，你就是一个小虫崽。”
“我是小虫崽？”
“是的。”
“我不是机器虫？”
“不是。”
兰斯特怜爱地看着这个小机器虫，或者说，看着隐藏在机器外壳下的那个小虫崽。
这是一个从偏远小镇送来的亚雌虫崽，名叫费瑞特。他的雌父离世后，因为还有一个舅舅在，就没有被送进福利院，而是由舅舅抚养。
无论在哪个种族，贪图安逸都是大部分生物的天性，哪怕是虫族也一样。费瑞特的舅舅就是这样的虫，在他雌父还活着时，就时常来他家要钱。
他雌父离世后，一接手小费瑞特，这个所谓的舅舅就把他送进了面包厂。
虽然虫族智能化生产已经高度发达，但有时候科技越发达，社会上反而越追求“手工制品”，那家面包厂就是以纯手工制作闻名。
费瑞特被送进去后，那黑心老板在得知他舅舅的秉性后，就尽最大可能压榨他，还恐吓他如果不好好干，就要被舅舅送去偏远星的黑市卖掉。
年幼的虫崽骤然失去亲虫的庇护，一下子被吓住了，只能老老实实在工厂里干活，每天劳动十几个小时，吃的只有一些品相不佳的面包，睡在冰冷的地铺上。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上周，学校即将开学，他的老师收到他监护虫变更的信息，给费瑞特的舅舅发去了信函。
对方表示费瑞特因为雌父离世伤心过度，他们打算移民到别的星球。
老师有些担心自己的学生，就打算去家访看看费瑞特的情况，结果没看到费瑞特，又发现那个舅舅有些异常，随即报警把费瑞特救了出来。
因为在面包厂太劳累，也因为内心太痛苦惶恐，费瑞特开始本能地逃避现实，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不知疲惫、不会难受的机器虫，除了干活几乎没有其他对外反应。
当地的医院治不好他，就把他送到格拉登，希望能得到专业机构的帮助。
兰斯特所在的机构接收了费瑞特，便开始联系雄虫志愿者帮忙疏导。但信息发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根本没有雄虫回复。
兰斯特原本也洗漱好准备给家中的两个虫崽做睡前的精神抚慰，接到信息后就立即赶往机构。
一开始，机构工作虫员看到来的只是一位C级雄虫还有些失望，因为费瑞特在当地已经接受过B级雄虫的治疗，却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可不管如何，机构也不敢随意就让一位特意前来的雄虫阁下离开，便让兰斯特试了试。
兰斯特在了解到费瑞特的情况后愤怒又心疼，尤其是在进入小亚雌的精神世界，发现它已经提前演化出了如此具体而扭曲的场景时，更是难受不已。
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小亚雌很快就会提前进入发育期，且他的精神力很可能因这段创伤而得不到很好的发展。
“我是虫...不...我是机器虫...”小机器虫喃喃道，声音中充满困惑。
兰斯特贴近它，将这个银白色的“蛋”抱进怀里：“你不是机器虫，你是虫，你叫费瑞特，是你雌父的宝贝。”
小机器虫眼中的红光闪了闪：“雌父...”
兰斯特开始散发自己的精神力，将小机器虫温柔地包裹起来：“别怕，你安全了，累了就休息吧。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休息...”小机器虫眼中的红光不规则地闪烁着，渐渐暗了下去。
当红光完全消失时，它的形态也从冰冷的机器虫，变成了一个九岁左右的亚雌虫崽。他雌父把他养的很好，个子不算矮，但因为这段时间的折磨，显得有些瘦弱。
看到他终于变回原貌，兰斯特松了口气，但仍然没有完全放心。
他一直守着费瑞特，用精神力将其紧紧包裹，就像在孵蛋一样呵护着这个受伤的小生命。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精神连接舱开始发出提醒的嗡鸣声，兰斯特依旧没有退出费瑞特的精神世界。
外面的机构工作虫员已经着急，开始考虑要不要启动紧急机制，强行断开连接。
兰斯特也知道外面不会等他们太久，但他还是不放心就这样离开。
就在这时，费瑞特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瞳眸中映照出那温柔带笑的脸庞。
“醒了，小虫崽。”
费瑞特疑惑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抓住兰斯特。
“醒了我们就出去吧。”
“出去？”
兰斯特笑着站起来，拉着费瑞特的小手，引领他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面包房。
在他们的脚跨过面包房门的那一刻，现实中的费瑞特也睁开了眼睛。
兰斯特的精神力回到自己体内，他打开连接舱门，坐了起来，看到机构的医护虫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把费瑞特抱出来。
“他怎么样？”兰斯特关切地问。
医护们脸上洋溢着喜悦：“他走出来了！精神力波动已经恢复正常。多谢您，兰斯特阁下！”
听到这个答案，兰斯特才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负责照顾病患的医护将费瑞特抱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位机构管理虫给兰斯特奉上了精致的点心和热茶。
兰斯特喝了口茶，问道：“他之后会怎么样？”
“按照规定，会被送回当地的福利院。”管理回答。
兰斯特轻轻叹了口气：“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我想捐助那家福利院。”
管理虫员有些惊讶，原以为这位雄虫怜惜之下捐助费瑞特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要帮助整个福利院。
“都是可怜的孩子。”兰斯特低声说，眼神有些悲伤。
其实他和这些虫崽一样都是孤儿，只是更幸运一些，不用为吃喝发愁。这段时间他梦见克莱因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禁开始想，如果雄父还在的话，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您真是一位博爱的阁下，我代替那家福利院所有的虫崽感谢您。”管理由衷地说道。
兰斯特却想起另一件事：“他那个舅舅，还有那个面包厂会怎么处理？”
管理虫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面包厂关停，所有参与这件事的虫都会受到惩罚。他的舅舅被解除监护权，流放到边境荒星上的一所监狱，需要劳动服役二十三年。”
兰斯特有些诧异：“判这么重？”
管理眼神中露出厌恶：“他不仅强迫费瑞特打黑工，还打算将费瑞特卖掉。”
“他真的敢！”兰斯特震怒，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
“警方已经拿到他联络黑市虫口贩子的证据，是抵赖不得的。”
“那怎么才判二十三年？！”兰斯特愤愤不平，觉得判得太轻。
管理无奈地摇头：“他提供了一些渠道，帮助警方打击了几个犯罪团伙，算是戴罪立功，争取到了减刑。”
兰斯特气得胸口发痛，但也知道自己左右不了法官的判决。
他又和管理确认了对福利院的捐赠额度后，就离开了机构。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但两个虫崽都还没睡，一起窝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兰斯特。
见他回来，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一齐抬起，异口同声：“雄父回来了。”
“嗯。”兰斯特看着他们，心软得一塌糊涂，走过去挨个亲了亲他们的额头，“快去睡吧。”
西维亚敏锐地察觉到兰斯特的情绪异常：“您在难受，是谁欺负您了吗？”
兰斯特摇摇头，把两个虫崽搂进怀里：“只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斯科特用小手轻轻拍着兰斯特的背：“那我们就一起做一些好的事。”
兰斯特抱紧他们，感受着这份温暖：“嗯，我们一起做一些让这个世界不那么糟糕的事。”
把两个虫崽都送回房间后，兰斯特也再次洗漱，躺在了床上。
回忆今天的精神疏导过程，兰斯特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的精神力变强了。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通过Xe气体进入费瑞特精神内海时，更加轻松自如。以前就像是出游时，需要开车好一会才能到达目的地，但现在心念一动，就到了。
看来老祖宗给的方法真的有用，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不用再借助Xe气体也能进行精神连接了。那时，他的精神等级很可能会迎来一次跃升。
只是，他本就因为第四次发育期有些特殊，若是精神力还持续跃升，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藏好这些才行...”兰斯特轻声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