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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比格星的恒 ...

  •   比格星的恒星光辉渐渐西沉,给雪地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萨穆尔刚刚结束了短暂的南半球草原之旅。

      第四小学的冬训一结束,他就约了两位老朋友去正在夏季的南半球,徒手捕捉几只论吨计算的草原偶蹄类巨兽,或者与潜伏在长草深处的猛兽较量一番力气。

      尽兴之后,他告别友虫,回到格拉登市。

      萨穆尔的家是一栋独立的、带有明显旧世纪风格的建筑,不算特别豪华,但空间宽敞,尤其是顶楼那个被他改造过的、拥有透明穹顶的花房,是他平日里放松心神的地方。

      悬浮车平稳地停在家门前的泊位上。萨穆尔刚解开安全带,目光随意地扫过家门,动作便微微一顿。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无数次危险历练中培养出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进入了微妙的戒备状态。

      有虫进过他家。

      不是通过暴力破解,门禁系统完好无损,周围的警戒装置也沉默着,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但空气中就是弥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绝对不属于此地的气息。

      萨穆尔推开车门,动作轻缓而警惕。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绕着房屋外围看似随意地走了一圈,观察着地面、窗户以及能量线路的细微痕迹。

      几分钟后,他紧绷的嘴角略微放松。不再犹豫,解锁房门。

      屋内的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气息在这里更为清晰了些。

      他没有在一楼客厅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厨房,将带回来的、已经处理好的兽肉分门别类放入大型保鲜柜。

      做完这些日常琐事,他才洗净手,目光投向了通往楼顶花房的螺旋楼梯。

      一步步踏上楼梯,金属台阶发出极轻微的声响。花房的玻璃门虚掩着,透出里面郁郁葱葱的绿意和湿润的空气。

      他推开门,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背对着他,坐在白色秋千椅上的身影。

      那个雌虫悠闲地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精干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手上戴着同色的战术手套。

      亚麻色的长发被精心编织成一条粗壮的麻花辫,顺从地垂在脑后,发梢几乎触及椅面。

      对方正低头摆弄着花架上的一盆小绿植,那是一种名为“锦叶”的喜阴植物,此刻在充足的日照下,叶片呈现出一种缺乏观赏性的、过于鲜亮的翠绿色。

      那虫显然早已感知到萨穆尔的归来,却连头都懒得回,只是用带着一丝挑剔和慵懒的语调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都告诉过你,锦叶这种植物需要遮光养护,叶色才会呈现出斑斓的艺术感。你这样放在阳光下暴晒,绿油油的,丑死了。”

      萨穆尔眉头微蹙,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从对方手中夺过那盆小小的锦叶,放回原处:“怎么突然来我这里?”

      坐在秋千椅上的,正是他的雌父,“夜光蝶”瓦西里。

      瓦西里轻笑一声,身体向后一靠,将坐姿改为更舒适的仰躺,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秋千椅的扶手上。

      他闭上眼,仿佛在享受花房里温暖的空气和植物的清香,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怎么,我不能来?”

      萨穆尔却没有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糊弄过去,他眯起眼睛,沉声问道:“你这次来,没做什么吧?”

      “嗤!”瓦西里闭着眼发出一声短促笑声:“我能做什么?偷走你的糖果吗?”

      萨穆尔不为所动,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仰躺的雌父,眉头皱得更紧:“你去找他了?”

      瓦西里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暗金色的眼眸,色泽深邃,在花房柔和的光线下,却锐利得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混合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盯着萨穆尔,缓缓说道:“你之前跟我提过的,让你另眼相看的那位雄虫,叫兰斯特·黎因对吗?”

      “你越界了雌父!”萨穆尔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气,他不喜欢瓦西靠近兰斯特。

      瓦西里再次闭上眼,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的雄父究竟是谁。”

      萨穆尔闻言先是一愣,不明白瓦西里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突然,一个荒谬而惊虫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入萨穆尔的脑海。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雌父:“难道……”

      瓦西里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怜悯和自嘲的弧度,语气肯定地给出了答案:“就是你想的这样。”

      萨穆尔喃喃自语:“怪不得……”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兰斯特就有一种莫名的、想要靠近的冲动。怪不得兰斯特那么排斥他的信息素。

      原来,血脉的牵引早已在冥冥中给出了提示。原来,他们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震惊过后,一段段被岁月尘封的、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萨穆尔的心头。

      在他的童年记忆里,关于“雄父”这个角色的印象,稀薄得可怜,仅仅出现过两次,而且都在他非常年幼、记忆尚未清晰的时候。

      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怀抱,非常温暖,带着一种清浅而好闻的香味。与其他星盗舅舅们身上汗味、机油味和硝烟味完全不同,那香气让他感到安心,想要依赖。

      但后来,雄父再也没有出现过。随着他慢慢长大,那张温暖的面孔在记忆中也逐渐褪色、模糊,直至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

      大约在三四岁,开始对世界产生更多好奇的年纪,萨穆尔曾鼓起勇气,向总是忙碌的雌父瓦西里索要雄父的照片。

      瓦西里没有给他照片,只是说:“看来你的精力还是太旺盛了,还有心思想这些没用的。”

      随后,他便被瓦西里扔给了手下的星盗头目,并且下令,给他的训练量加倍。

      训练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力,每天回到房间就累得倒头就睡。渐渐地,对于雄父的渴望和思念,也就被疲惫和对生存技能的专注所取代,最终深埋心底。

      转折发生在他七岁的时候。某一天,瓦西里突然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宣布了一个震惊整个星盗团的消息——他们决定接受帝国的诏安。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要知道,瓦西里领导的星盗团,在边缘星域是令许多商队闻风丧胆的存在。

      诏安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但最终,大部分成员都保住了性命,按照罪责轻重,有的被判入狱服刑,有的被编入帝国的边境巡逻队服役。

      萨穆尔年纪虽小,却也能敏锐地感觉到这背后不同寻常的气息,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确保他们的星盗团体没有遭到清洗。

      瓦西里作为首领,也需要服刑,而萨穆尔年纪尚小,按照帝国法律,不能被带入监狱。瓦西里最初的决定,是将萨穆尔送到他的雄父家里抚养。

      得知这个消息后,年幼的萨穆尔心中是忐忑而期待的。那个早已模糊的、温暖的怀抱和好闻的气息再次变得清晰起来。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雄父的样子,猜测雄父会不会喜欢自己。

      他记得瓦西里独自离开了一天,说是去处理这件事。萨穆尔在暂住的、被严密看守的住所里,怀着紧张又期盼的心情等待着。

      然而,瓦西里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暴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他没有对萨穆尔做任何解释,便强行带着萨穆尔,一起进入了那所看管森严的星际监狱。

      萨穆尔还记得自己当时小心翼翼地询问:“雌父,我们不去雄父那里了吗?”

      瓦西里猛地回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愤怒语气低吼道:“他死了!”

      萨穆尔不敢再问,只能沉默地跟在雌父身后,走进了那座冰冷的、由金属和混凝土构筑的庞大监狱。

      按理说,亲虫入狱,未成年虫崽会被送往社会福利机构。

      但瓦西里的情况特殊,不知他动用了什么关系,或者是诏安协议中的某项条款,最终他被破例允许将萨穆尔带在身边,在监狱中抚养。

      好在,那所关押重刑犯的监狱里虫才“济济”,虽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其中不乏拥有各种顶尖学识和技能的虫,萨穆尔接受了这些“老师”们的轮流教导。

      这段独特的监狱童年,虽然失去了自由,却让萨穆尔打下了极为坚实和广博的知识基础,也让他更早地见识到了世界的复杂与阴暗。

      到他八岁时,瓦西里不知通过何种手段,办理了保外。一出监狱,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停留,便马不停蹄地将萨穆尔送进了一所实行严格军事化管理的寄宿制小学。

      从此,父子俩开始了聚少离多的生活。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上一面,日常的联系仅限于简短的信息交流,连视频通话都很少。

      瓦西里似乎总是行踪不定,忙碌异常。但他终究还记得自己有个虫崽,每年都会准时将足够的生活费和学费打到萨穆尔的账户上,每个月也会发来一条信息,通常只有寥寥数字:

      “还活着吗?”

      “嗯。”

      “钱够用?”

      “够。”

      父子关系,就这样在不冷不淡、若即若离中维持着。至于那个“已死”的雄父,萨穆尔早已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将其彻底封存在了记忆的角落。

      时光荏苒,萨穆尔以优异的成绩从高中毕业。出乎所有老师的意料,他并没有选择进入大学深造,而是直接联系了瓦西里。

      不久后,瓦西里便将他塞进了一家星际安保公司。

      一进入公司,萨穆尔就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在星盗团里看着他长大的“舅舅”们,如今都换上了笔挺的安保制服,胸前佩戴着公司的徽章,看起来虫模虫样,只是眼神中偶尔闪过的戾气,揭示着他们不寻常的过去。

      萨穆尔立刻明白了。他的雌父,瓦西里,通过一系列不为虫知的操作和利益交换,成功将他曾经的那支星盗队伍洗白,摇身一变,成了一家正规注册的安保公司,主营业务是为往来于危险航路的商船提供武装护航。

      由于他们本身就是星盗出身,对同行们的行事风格、活动规律、战术手段乃至内部黑话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巧妙地规避风险区域,如何与一些“讲规矩”的星盗团体进行“沟通”。

      即使偶尔不可避免地发生交火,他们下手也远比普通的安保公司更狠、更准、更有效率,往往能起到极强的震慑作用。

      久而久之,公司在业界打响了名号,口碑极佳。

      萨穆尔在学校时成绩优异,但他放弃读大学,正是因为对自由和冒险的渴望,一进入公司,他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畅游在无垠的宇宙中,享受着星际航行的自由,偶尔与不开眼的星盗或走私者进行一番“亲切交流”,以及在各个星球停留时,凭借英俊的外表和强悍的气质,勾搭一两位看得上眼的雄虫,度过一段段露水情缘。那段时间,是他成年后最为肆意快活的岁月。

      然而,就在某次他刚完成一次长途护航任务,在一个繁华的星际港口休整时,瓦西里的一位老部下,面色凝重地找到了他。

      “萨穆尔,头儿……他可能出事了。”

      老部下的声音很低沉,“他得到消息,说你雄父可能……那是一个刚刚发生了异常爆炸的黑洞,头儿像是疯了一样,要去爆炸核心区域……去找你雄父!”

      萨穆尔的心猛地一沉。他很清楚,刚刚爆炸过的黑洞周边区域是何等的危险,时空紊乱,辐射爆表,还有可能存在的未知奇点。

      瓦西里这种行为,与自杀无异。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用了一切资源和权限,锁定瓦西里突击舰的最后信号源,以最快的速度调配了一艘同样性能卓越的飞船,追了过去。

      经过数日的紧急跃迁,他终于在一片依旧弥漫着狂暴能量乱流的星域边缘,找到了瓦西里的突击舰。两艘飞船成功对接,萨穆尔快步冲进对方的船舱。

      瓦西里异常平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望着舷窗外那片依旧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破碎的星域碎片。

      他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的释然。

      见到萨穆尔赶来,瓦西里甚至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好。公司以后就交给你了。我要走了。”

      萨穆尔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你要去哪里?”

      瓦西里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毁灭之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我要回去做星盗了。”

      “什么?!”萨穆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

      “为了报仇。”

      瓦西里打断了他,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些虫,有些家族,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转过头,最后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虫崽,眼神复杂,似乎想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他不希望你成为星盗,走我们的老路。公司是干净的,你要把它经营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萨穆尔感到一阵无力与愤怒交织。

      “我说了,为了报仇。”

      瓦西里站起身,僵硬地拍了拍萨穆尔的肩膀:“照顾好自己,别死了。”

      萨穆尔看着雌父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一切劝说都是徒劳。他压下心中的难过和担忧,沉声问道:“我总得知道你在哪儿吧?至少……让我知道你是死是活。”

      瓦西里说:“我要是能活下来……你会知道的。”

      之后的日子里,萨穆尔对瓦西里的消息一无所知,只是开始隐约听到一些从帝国边缘传来的消息。

      一个自称“夜光蝶”的新兴星盗团迅速崛起,它不像传统星盗那样漫无目的地劫掠,而是有明确的针对性,专门截杀某些历史悠久、势力盘根错节的大家族的重要成员或其旗下的重要商队。

      他们行踪诡秘,手段狠辣,并且总是在作案现场,留下一个用特殊荧光材料绘制的、振翅欲飞的夜光蝶图案。

      “夜光蝶星盗团”以其鲜明的特征和凌厉的风格,很快成为了帝国新闻中的常客,令虫谈之色变。

      萨穆尔清楚,这一切很可能与他的雌父瓦西里有关,但他选择不去深究,不去打听,只是默默经营着公司,尽可能地低调行事,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给在刀尖上的雌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甚至从未主动去调查过自己的雄父究竟是谁,属于哪个家族。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没有复杂亲缘关系的孤儿一样生活着,将那段星盗窝和监狱里的童年,以及那个已死的雄父,彻底埋藏在心底。

      直到近几年,瓦西里似乎终于站稳了脚跟,或者他的“复仇”取得了阶段性进展,他才开始重新主动联系萨穆尔。

      有时是通过加密频道发来几句不着边际的笑骂,关心一下萨穆尔这个花心小子有没有换雄虫;有时则会像今天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萨穆尔家中,挑剔一下他的家居品味,和他像普通父子那样斗斗嘴。

      但每次都只有一两天,回来时身上或许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或能量武器的味道,萨穆尔知道,那可能是他又去拦截了某些船只。

      萨穆尔不傻,他早已猜到自己雌父的星盗行为,恐怕并非单纯的复仇。

      如此精准的打击目标,如此灵通的消息来源,以及瓦西里能如此轻易地潜入帝国腹地……这背后,必然有来自帝国最高层的、某只大虫物的默许甚至支持。

      瓦西里很可能是在为那位大虫物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但他依旧不去点破,也不去询问。他知道,这是雌父选择的道路。

      后来,萨穆尔渐渐厌倦了不断穿梭于星海之间的护航生活。他想要找一个星球安定下来,过一段真正平静的日子。

      于是他询问瓦西里,有没有特别想去的星球,或者建议他去哪里定居。

      通讯那头的瓦西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萨穆尔以为信号中断了。就在他准备再次呼叫时,瓦西里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怀念。

      “没什么特别想去的星球……不过,听说比格星挺好,文化气息浓厚,你这小子从小在星盗团和监狱里混,去那里说不定能沾点文气。”

      于是,萨穆尔便来到了比格星,凭借自身过硬的能力顺利地在第四小学找到了一份格斗教师的工作。

      ……

      花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自动灌溉系统启动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以及植物叶片在微风中摩擦的沙沙声。

      萨穆尔缓缓走到花房边缘,望着窗外比格星宁静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他的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兰斯特·黎因……

      萨穆尔从未对任何雄虫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好感和保护欲,那种感觉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段露水情缘,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和悸动。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见钟情。现在他才明白,那或许是血脉同胞之间天然的亲近感。

      “他……知道吗?”萨穆尔背对着瓦西里,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谁知道呢?”瓦西里依旧仰躺在秋千椅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你去看他……是为了确认?”萨穆尔问道。

      “嗯。”瓦西里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们很像。”

      萨穆尔沉默了片刻,走到秋千椅旁,坐在了边缘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萨穆尔问。

      “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瓦西里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有些账,还没算完。”

      “需要我做什么?”萨穆尔直接问道。

      瓦西里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现在的身份很好,保护好你自己,也顺便看着点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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