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折四下 “两脚之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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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阳光漫过窗棂，氤氲出一片柔和的光晕，天地间像是被洗过一般，澄澈清明。
陪沈衾儿拍完照，离下午上课还有约莫一个小时。教学楼里还飘着悠扬的旋律，姜眠脚步放轻，回到教室，打算小憩片刻。
教室里不少人正埋首疾书，这个班的学生大多早有准备，要么暑假就报班预习完了课程，此刻正刷题巩固；要么自学能力出众，借着课间时间埋头预习。姜眠属于前者，整个暑假几乎都泡在补习机构，上午的空闲时光，也尽数交给了习题。
午后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清晨的雨还留着些许痕迹，窗玻璃上凝着淡淡的水痕，空气里漫着湿漉漉的水汽，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这是最适合睡觉的天气。
风扇悠悠转着，空调送出微凉的风，风裹着暖意拂过，将姜眠骨子里的困意尽数勾了出来。她无视周围浓郁的学习氛围，利落地伏在桌上，很快便坠入梦乡。
年轻真好啊，倒头就能睡着。
反正她困了。
风扇转动的吱呀声，笔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静谧的午后小调，姜眠睡得昏沉，连外界的声响都模糊成了背景。
*
祁砚回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广播里的歌声早已停歇，午休时间的教室，只有十几个人伏在桌上补觉。祁砚睡意不浓，抽出一本英语练习册，提笔开始勾写选择题。
习题做了大半，午休结束的铃声清脆响起。这铃声意味着休憩时光的终结，要开始课前准备了。祁砚像是没听见一般，单手从抽屉里抽出英语课本，右手的笔却没有半分停顿。
十分钟后，正式上课的铃声划破沉寂，教室里最后几个闭目养神的学生揉着眼睛直起身。
祁砚的目光淡淡扫过前桌，姜眠依旧趴在桌上睡得香甜，两道铃声竟都没能将她吵醒。头顶的一撮碎发被风扇吹得轻轻晃动，格外惹眼。
她的座位在靠窗一列的第五个，教室不算宽敞，这个位置恰好被遮挡，从讲台上望去，竟不太容易察觉。
祁砚收回目光，准备专心听课。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授课老师名叫席春舒，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眉眼间不见风霜，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将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席春舒讲话带着爽朗的东北口音，语调抑扬顿挫，上课从不用扩音器，全凭一副好嗓子。姜眠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却陷在混沌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席春舒的课堂向来亲和，即便是课程分析课，也总爱穿插些轻松的话题，制造互动的机会。她滔滔不绝地讲了约莫五分钟，转身的瞬间，终于注意到靠窗那列伏着的身影。
现在的学生，压力真是太大了。
这个班，真是鬼一般的存在。
席春舒暗自感慨，出于心疼，也出于对重点班学生的信任，她不忍心直接将姜眠叫醒，便琢磨出一个自认为人性化的法子。
于是，姜眠周围的同学接连遭殃。
“最后一列第四个同学，对，就是你，试着不看音标，只按我标的音节，流利地读一遍。”席春舒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语气和蔼可亲。
祁砚看着姜眠身前、身侧的同学接连被点名，唯独当事人姜眠，睡得像沉在海底，纹丝不动。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下一秒，席春舒的目光便与他撞了个正着。
祁砚：“……”
再犹豫，站起来的就是他了。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前桌的椅子腿。姜眠连人带椅微微一晃，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一脚的事。
姜眠睡眼朦胧地抬起头，眼神茫然，显然还没从梦境里回过神来。
效果立竿见影，她终于醒了。
席春舒见她抬头，到了嘴边的“最后一列第六个”又咽了回去，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没再往这边点名。
清醒后的姜眠恹恹地趴在桌上，一整节课都没听进去一个字。说来也算幸运，席春舒那随机抽问的互动模式，竟一整节课都没落到她头上。
她第一次觉得，四十分钟的课堂，竟如此漫长。
下课铃打响的第一秒，姜眠的脑袋便重重磕在桌面上，雷打不动地伏了下去。其实已经不困了，只是懒得发呆，懒得刷题，只想就这么趴着。
紧接着，肩膀上忽然传来笔尖轻触的触感，她忍不住蹙了蹙眉。那触感不仅没消失，反而变本加厉，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姜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抬头、转头、转身，动作一气呵成，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耐：“你想怎样？”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件事。”祁砚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意味，“英语口语练习，要不要组队？”
“今年高考要考英语口语吗？”姜眠一脸茫然，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通知，“怎么突然要练这个？”
“席老师说英语要兼顾听说读写，每个人都得两两组队练习。”祁砚的语气不重不缓。
姜眠眨了眨眼睛，满是疑惑：“那我为什么非要跟你组队？”
“可能……”祁砚斟酌着措辞，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俩比较有缘分？”
“……”
姜眠被他这话气笑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什么缘分？两脚之缘？”
祁砚自然听出她在调侃上午和下午那两脚提醒，他极轻地啧了一声，语气随意：“你非要这么理解，也没什么不行。”
姜眠懒得跟他废话，松了口：“组队之后要做什么？”
她一整节课都在神游，连组队的具体要求都没听清。
“空余时间互相读课文，纠正发音，练习口语。”祁砚答得简洁明了。
“哦。”姜眠懒得细想，干脆应下，“那组呗。”
反正不过是空余时间练习，她只要让自己没有空余时间就好了。
祁砚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沉默了几秒，才确认道：“这么干脆？确定要跟我组？”
“不然我现在反悔？”姜眠说着，便要转过身去，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本习题集，连科目都没看，翻开就写。
“那你恐怕没什么别的选择了。”祁砚低头继续勾题，声音淡淡传来，“上课的时候，大家基本都组队了，现在班里，也就剩我和你了。”
“那不就得了。”姜眠头也不抬，随口应道。
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位置，她和年级前十的同学都还算熟络，算不上深交，却也不至于像和祁砚这样生疏。她原本还想着，找个以前认识的同学组队呢。
“还有一件事。”祁砚故技重施，又用笔敲了敲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觉得，你还是转过来听我说比较好。”
“……你别废话。”姜眠压着仅剩的耐心转过身，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什么事？”
“既然都组队了，总该互相认识一下。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祁砚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薄凉的眸子透过镜片望过来，眼波轻轻一闪，语调郑重又带着几分随意。
“我是祁砚，闲几砚中窥水浅的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折四下
